林枫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调出了造化熔炉的界面。
那是一个巨大的、虚幻的熔炉投影,悬浮在山海界的虚空中。炉身是深邃的青铜色,表面布满与造化之鼎相同的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林枫没有急著尝试。他关闭了熔炉界面,转而看向副本系统的整体界面。
那界面上,多了一个新的选项:【造化设置】。
点开之后,可以分別调整三个功能的参数——造化掉落的概率范围、材料解析的消耗比例、造化熔炉的融合规则。每一项都有详细的说明和推荐值,显然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林枫按照推荐值一一设置好,然后退出了界面。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山海界的远方。
那里,朱铁胆的道场山脉正在静静横亘,三千二百公里的巨大身躯上,无数道兵正在忙碌。那些浮雕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与山海界的天地融为一体。
而在原世界,玩家们在副本论坛中收到了林枫发布的公告,得知將產出全新的、隨机的、充满惊喜的掉落。
林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
他转身,朝著通天阁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尊造化之鼎的虚影,依旧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时间在施工中一天天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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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天,三天……
第一施工段完成时,三百里长的山脊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那些浮雕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仿佛在诉说著什么古老的故事。
第二施工段完成时,又三百里山脉变了模样。
第三、第四、第五……
一个月后,当第一千公里山脉被雕刻完成时,整条山脉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从高空俯瞰,那不再是一条普通的山脉,而是一条巨大的、栩栩如生的巨兽浮雕。它的每一片鳞甲,都是一幅画。
而在这条山脉的最高处,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始终没有动过。
那正是朱铁胆。
这一个多月来,他一直坐在那里,维持著与山脉的连接,確保著整个工程的能量供应。
他的身上,那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没。
但他始终闭著眼睛,神情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当某一段山脉的雕刻完成时,他会微微睁开眼睛,向那个方向投去一瞥。
然后,继续闭目。
继续维持。
继续等待。
又一个月后,最后一段山脉的雕刻,终於完成。
那是最靠近尾部的一段,长约二百里,是整个工程中最难啃的硬骨头。
那里的岩层最复杂,巨蜥的鳞甲最密集,需要雕刻的细节也最多。但此刻,在无数道兵一个月的努力下,它终於变成了想像中的模样。
当最后一名雕刻道兵收起刻刀,退后一步,欣赏著自己的作品时,整条山脉,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从最高峰开始,沿著整条山脉,向两端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的浮雕同时亮起,那光芒直衝云霄,將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
朱铁胆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两道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整条山脉正在与他的心神融为一体——那些浮雕,那些刻痕,那些能量纹路,此刻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任何一处角落的细微变化;他只要轻轻挥手,就能调动整条山脉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俯瞰著脚下那三千二百公里的巨大浮雕。
那是他的道场。
那是他的世界。
那是他未来的根基。
远处,天空中,无数道光点正在向山海界的方向退去。那是完成了任务的十万道兵,正在凯旋。
远处,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將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红。
巨蜥山脉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画壁已经修建完成了,现在的任务是,开始向山海界进行投影,然后依託投影,进行迁越。
不过整体工作也算是告一段落,朱铁胆立刻联繫朱玄等人,询问这段时间的情况。
————
时间回到林枫告別天庭使者的当天。
大明,京城,奉天殿。
卯时三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奉天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已经站满了等待早朝的文武官员。
他们按照品级排列,文东武西,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衣袍窸窣的摩擦声。
这是大明朝每日的惯例。
自从阴潮出现,朝会的时间就从原来的辰时提前到了卯时。
因为阴潮每夜子时来袭,寅时前后最为猛烈,到了卯时才会渐渐消退。
官员们必须在阴潮最猛烈的时候就已经起床,穿戴朝服,然后冒著残余的阴气赶到午门候著。
没有人敢迟到。
曾有一位御史因为阴潮迟到误了早朝,被皇帝当场革职,发配边疆。
按照大明朝的说法,皇帝官员要以身作则,郊野之中每天夜晚都有军队驻守,驱散夜晚的阴潮。朝堂之上就不允许有官员在边军镇守之时,还在休息睡觉。
此举倒也符合大明王朝的气节。
此刻,午门城楼上的铜钟刚刚敲响,厚重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文武官员们鱼贯而入,穿过长长的御道,来到奉天殿前。
“皇上驾到——”
隨著一声宣號,大明皇帝朱鈽铀从后殿走出,在龙椅上落座。
“眾卿平身。”
“谢皇上——”
文武百官齐刷刷站直,按照朝会的规矩,开始奏事。
直到早朝进行到一半,一名太监从侧殿匆匆走出,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今日早朝,还有一事要议。”
百官齐刷刷抬起头。
皇帝顿了顿,继续道:“刚刚,朕接到一份密报。送信之人,诸位也都认识——阿飞。”
阿飞。
这个名字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阿飞是谁?
那是灵境仙人的使者。自从灵境出现后,午夜乾饭人力作《综网:副本仙人的飞升之旅》,点击立即阅读!虽闹出了不少事情,但也在不断提供物资、训练士兵,总的来说功大於过。
不知这次是个什么消息。
“阿飞说,”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夜开始,阴潮可能就要消失了。”
轰——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阴潮消失?!”
“这怎么可能?!”
“上百年的阴潮,说没就没了?!”
有老臣激动得浑身颤抖,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肃静!”
皇帝身边的太监尖声喊道。
百官渐渐安静下来,但眼中的震惊和激动,却怎么也掩不住。
皇帝继续道:“消息的真假,还需验证。阿飞说,这是仙人那里传过来的,仙人找到了阴气之源,现在已经將阴气断绝了。”
他看向兵部尚书:“刘爱卿。”
兵部尚书刘崇焕连忙出列:“臣在。”
“即刻派人,前往京城周边的几处卫所,实地查探。今夜阴潮是否减弱,明日一早,朕要看到確切的回报。”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锦衣卫指挥使:“赵爱卿。”
锦衣卫指挥使赵广出列:“臣在。”
“你那边也派些人手,分散到各地,秘密查访。尤其是那些靠近巨兽活动区域的卫所,要重点探查。”
“臣遵旨!”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殿的文武,缓缓道:“诸位爱卿,阴潮若真能消失,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但这消息来得突然,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有所准备,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各部的政务,一刻也不能耽误。”
“臣等明白!”
皇帝挥了挥手:“退朝吧。”
百官行礼,鱼贯退出奉天殿。
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早朝刚刚结束,兵部衙门就已经忙成了一锅粥。
兵部尚书站在大堂中央,身边围著一群主事、员外郎,正在飞快地分配任务。
“京城周边,一共有十七处卫所。最近的,是城西三十里的西山大营;最远的,是城南一百二十里的通州卫。每一处都要派人去,要快!”
“大人,派多少人?”
“一处两人,一个传令,一个护卫。都是老手,骑快马,带乾粮,今晚之前必须赶到。”
“大人,那今晚阴潮——”
“所以才要今晚之前赶到。”刘崇焕沉声道,“到了之后,就地观察。今晚阴潮来不来,来多强,与往日有何不同,一一记录清楚。明日一早,快马回报。”
“是!”
一名主事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这消息……真的假的?”
刘崇焕看了他一眼,目光复杂:“真也好,假也罢,咱们做臣子的,只管把差事办好。去吧。”
“是!”
片刻后,兵部衙门的大门打开,十七队使者鱼贯而出。
他们身穿青色官袍,腰悬令牌,背著乾粮和水囊,腰间別著防身的短刀。身后跟著的护卫,都是兵部精挑细选的好手,一个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骑术精湛。
马厩里,早已备好了最好的快马。
那是兵部专门养的信使马,个顶个的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此刻,它们被牵出来,打著响鼻,马蹄在地上刨动,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紧迫的气氛。
“上马!”
一声令下,十七队使者齐齐翻身上马。
马蹄声如雷鸣,十七队人马衝出兵部衙门,沿著京城的大街小巷,向著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沿途的行人纷纷避让,看著那些飞驰而过的身影,眼中满是惊疑。
“那是兵部的信使吧?”
“这么多信使同时出动,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看方向,是往城外去的。”
议论纷纷中,那些信使已经消失在城门的方向。
西山大营,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处卫所,驻扎著三千精锐,负责拱卫京师的西大门。
营门口,两名哨兵正抱著长枪打盹。昨夜阴潮来势汹汹,他们值了一夜的岗,困得眼皮打架。此刻太阳已经升起老高,阴气渐渐散去,正是补觉的好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名哨兵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起长枪,看向来路。
一骑快马正在向营门疾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青色官袍,腰悬令牌,显然是朝廷的信使。
“快,开门!”
营门打开,那信使勒住韁绳,翻身下马。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满是汗水,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
“兵部急报,带我去见你们指挥使!”
哨兵不敢怠慢,连忙引著他往营中走去。
西山大营的指挥使姓周,名镇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鬍子。他此刻正在校场上操练士卒,远远看见信使赶来,眉头微微一皱。
“兵部的信?这时候来,什么事?”
信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周指挥使,兵部急报。”
周镇山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阴潮……可能消失?”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信使:“这消息,哪来的?”
信使摇头:“下官不知。兵部只说,让各卫所今晚严密观察,明日一早回报。”
周镇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歇著,我安排人给你准备饭食。”
信使抱拳:“多谢周指挥使。”
待信使走后,周镇山转过身,看向校场上的士卒。
那些士卒,有的在练刀,有的在射箭,有的在列阵操练,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祖祖辈辈习惯了的阴潮,可能就要消失了。
周镇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校场中央。
“都停下!”
士卒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指挥使。
周镇山沉声道:“今夜,所有人不许睡觉,轮流值岗,严密观察阴潮变化。明日一早,本將要向兵部回报。听明白了吗?”
“明白!”
士卒们齐声应道,但眼中都带著疑惑。
观察阴潮变化?
阴潮有什么好观察的?不是每晚都那样吗?
但他们没有问。当兵的,只管听令,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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