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与日俱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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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翠儿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咬著牙，按下床头的铃。不一会儿，林月娘和孙护士就赶来了。孙护士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说：“要生了！”
    “別忍著，喊出来。”孙护士说。
    翠儿摇摇头。她生过两个孩子了，知道喊也没用，省著力气生孩子才是正经。
    稳婆很快赶来了。这些稳婆换上白大褂，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说：“宫口开了，准备接生。”
    翠儿抓住床边的扶手，咬著牙，使劲。
    一下，两下，三下……
    “出来了！出来了！”孙护士喊道。
    一声嘹亮的啼哭，在產房里迴荡。
    “是个儿子。”稳婆笑著说，“母子平安。”
    翠儿看著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王老五赶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昨晚值夜班，接到消息就往这儿跑，一路上心砰砰跳，生怕出什么事。
    “大人孩子都平安。”林月娘笑著说，“是个儿子，六斤八两。”
    王老五站在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翠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她怀里抱著一个小襁褓，襁褓里的小东西闭著眼睛，睡得正香。
    “进来啊。”翠儿冲他招手。
    王老五走进去，蹲在床边，看著那个小东西。她太小了，小得他不敢碰。皮肤红红的，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王老五也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小东西的脸。软软的，暖暖的，像刚出锅的豆腐。
    “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取。”翠儿说。
    王老五想了想：“叫小安吧。平安的安。”
    “小安……”翠儿念了念，“好听。”
    小安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皱了皱鼻子，又沉沉睡去。
    小安满月那天，月子中心办了个小宴。
    说是宴，其实就是几桌饭，请了钱大夫、孙护士、周老师，还有几个同住的產妇。
    菜是厨房做的，精致，可口，有鱼有肉有汤，还有一碗红糖鸡蛋。
    翠儿穿了一身新衣裳，是王老五前几天在布庄买的。
    淡蓝色的棉布裙，领口绣著几朵小花，穿上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她抱著小安，坐在主位上，脸上带著笑，但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林月娘问。
    “翠儿妹妹，”林月娘举杯，“祝你和小安平安健康，以后常回来看看。”
    “谢谢林姐。”翠儿也举杯，虽然杯子里是水，但她喝出了酒的味道。
    宴席散了，王老五来接她们。他雇了辆马车，把东西搬上去，然后把翠儿和小安扶上车。
    小虎和小丫早就在车上等著了，小虎扒著车窗往外看，小丫抱著布娃娃，嘴里咿咿呀呀地唱著歌。
    “走了。”王老五赶著马车，慢慢驶出安民街。
    翠儿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阳光照在玻璃窗上，反出一片耀眼的光。门口站著两个穿白衣的妇人，冲她挥手。
    她挥了挥手，转过身，靠在小安身边。
    马车拐进另一条街，走不动了。
    前面堵了，人山人海，把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还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像是在打架。翠儿嚇了一跳，抱紧小安：“怎么了？”
    王老五跳下车，踮起脚往前看。他看不见，只看见黑压压的人头。他听见有人在喊“好！好！”，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那“乒桌球乓”的声音，不像是打架，倒像是……
    “你等著，我去看看。”他把马车停在路边，挤进人群。
    “让让，让让！”他一边挤一边喊。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身上的锻锋號围裙，主动让开了路。他挤到前面，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不是打架。
    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掛在街边的墙上，幕布上有人在动。不是画，是会动的、会说话的人。
    一个身穿鎧甲的男人骑在马上，手持长枪，正在与一群敌人廝杀。刀光剑影，马嘶人喊，场面激烈得很。那些敌人一个个倒下，那男人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
    王老五愣住了。他见过画壁。那是在魔改大明，林枫大人用画壁投影技术，把一个世界的景象投射到另一个世界。
    那画面，跟真的一模一样，分不清真假。眼前的这块幕布，跟画壁比起来，差远了。
    画面有些模糊，顏色有些失真，动作有些僵硬，声音也有些发闷。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没见过的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旁边有人问。
    “这叫电影。”另一个人说，“新世界的东西。能放人像，会动，会说话，跟真的一样。”
    “跟真的一样？”
    他挤回马车边，和翠儿说：“走吧，那边人多，以后带你们去看看。”
    走的时候小虎费力眺望，幕布上，那个鎧甲男人已经杀退了敌人，正骑在马上，眺望远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景是一片苍茫的大地。画面定格。
    “完啦？”人群中有人喊。
    “完啦！”一个年轻后生站在幕布旁边，大声说，“明天同一时间，播放第二集！欢迎大家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
    “太好看了！那个男人是谁？”
    “明天还来吗？”
    “来！肯定来！”
    王老五一家人则是赶在散场前离开了。
    到了家中，家还是那个家，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枣树还是那棵枣树。但翠儿觉得，一切都变了。
    “娘！娘！”小虎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我要看电影！”
    “下次再去看。”翠儿说。
    “不嘛！现在就要看！”
    “现在没有。”
    小虎撅著嘴，不高兴。王老五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给他：“乖，下次带你去。”
    小虎这才高兴了，拿著糖跑去找小丫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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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满月后，日子过得飞快。
    每天早晨，王老五去锻锋號上工。翠儿在家带孩子，做饭，洗衣服。
    这天下午，王老五下了工，一家人去街上看电影。那家影音阁已经正式营业了，每天有很多场。场场爆满，座位不够坐，很多人站著看。
    “买三张票。”
    “三张？您家小虎也要票？”
    “要。他占座。”
    卖票的笑了，递给他三张票。
    王老五领著翠儿和小虎走进影音阁。影音阁不大，能坐几十个人。座位是长条凳，一排一排的，前面是一块幕布。人已经坐了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翘首以盼。
    小虎坐在王老五腿上，眼睛盯著幕布，一动不动。翠儿抱著小安，小安已经睡著了，不哭不闹。
    灯灭了，幕布亮了。
    一个月后，翠儿发现，街上多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比如，有人卖一种叫“冰淇淋”的东西。冰冰凉凉的，甜甜的，奶味很浓。小虎爱吃，每天都缠著她买。她买了一回，尝了一口，確实好吃。但太贵了，一小碗要十文钱，够买一斤猪肉了。
    “娘，我还要吃。”小虎拉著她的衣角。
    “不行，太贵了。”翠儿说。
    “可是小胖每天都吃。”
    “小胖是小胖，你是你。”
    小虎撅著嘴，不高兴。翠儿不理他，牵著他往前走。
    又比如，有人卖一种叫“巧克力”的东西。小丫爱吃，每次看见就走不动路。翠儿买了一小块，掰成两半，一半给小丫，一半给小虎。小丫吃得满脸都是，小虎吃完了还要。
    “没了。”翠儿说，“明天再买。”
    小虎这才罢休。
    西港城的变化，一天比一天快。
    每天都有新东西出现，每天都有新店开张。人们议论的话题，也从“今天吃了什么”变成了“今天买了什么新世界的玩意儿”。
    小安三个月的时候，翠儿带著她去体检。
    体检在月子中心做，免费。钱大夫给小安量了身高、体重、头围，又检查了她的眼睛、耳朵、嘴巴，最后说：“一切正常，发育得很好。”
    翠儿鬆了口气。
    “翠儿妹妹，”林月娘走过来，“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翠儿愣了一下，“在家带孩子啊。”
    “孩子可以送託儿所。”林月娘说，“小虎和小丫都在我们这儿上託儿所，你也看到了，挺好的。你有没有想过出来做事？”
    “出来做事？”翠儿从来没想过。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嫁人后就在家带孩子，从没出去工作过。
    “对。”林月娘说，“我们这儿缺人手。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当护士助理。不用做什么复杂的，就是照顾產妇和婴儿，餵饭、擦身、换尿布，这些你都会。
    而且这里的生意你也看到了，以后肯定是要开分店的，你来了好好弄，未来也能当个店长。”
    翠儿犹豫了。
    “你回去跟老五商量商量。”林月娘笑著说，“不著急，慢慢想。”
    晚上，王老五下了工，翠儿跟他说了这事。
    半年后，翠儿成了安和月子中心的正式员工。
    她每天早上把小虎和小丫送到託儿所，然后去上班。她的工作是照顾新生儿，给他们洗澡、餵奶、换尿布。她干得很开心，因为那些小东西让她想起了小安。
    小安已经会爬了，每天在家里爬来爬去，把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王老五下了工，就陪她玩，把她举高高，逗得她咯咯笑。
    小虎上了学堂，学认字、学算术。他聪明，学得快，老师常夸他。小丫还在託儿所，每天跟小朋友们玩，画画、唱歌、做游戏，日子过得比谁都开心。
    一天傍晚，王老五下了工，去接翠儿。
    翠儿正在给一个新生儿洗澡。小傢伙躺在温水里，舒服得眯著眼睛，小手小脚在水里扑腾。翠儿一边洗一边哼歌，声音轻柔，像风吹过麦田。
    “走了。”王老五站在门口。
    “马上。”翠儿把小傢伙抱起来，用毛巾擦乾，穿上衣服，交给旁边的护士。
    她洗了手，换了衣服，跟王老五走出月子中心。
    街上，影音阁的幕布又亮了起来。今天放的是一部新片子，叫什么《海上冒险》。幕布上，一艘大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航行，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船员们在甲板上忙碌。画面壮观，声音震撼，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嘆。
    “爹！我要看电影！”小虎拉著王老五的手。
    “看。”王老五买了票，一家人走进影音阁。
    灯灭了，幕布亮了。
    大船驶向远方。
    王老五抱著小安，翠儿靠在他肩上，小虎坐在他旁边，小丫在翠儿怀里。
    一家人，看著电影，笑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安民街上。
    西港城的夜，很静，很美。
    但是有人幸福，定然有人在吃苦。
    与此同时，青山书院的学生张明远从传送门里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手还在抖。
    他在传送门前蹲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扶著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的腿是软的，不是因为站久了，而是因为在里面坐了太久。
    五天五夜，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著。坐著背书，坐著做题，坐著考试。屁股磨得生疼，腰也酸得直不起来。
    “明远！怎么样？”等在门外的同窗刘彦跑过来，扶住他。
    张明远摆摆手，说不出话。他的嗓子哑了，別看他今天早上才进入这个副本，在副本內却已经过去了五天，因为这个副本加载了调整时间流速度的模块。
    这五天他背书的时候嘴就没停过，每天背书六个时辰，加上考试两个时辰、睡前自习一个时辰、吃饭休息三个时辰。
    每天一考。考不过不许出来。
    经过五天的折磨，他终於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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