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在煤灰飞扬之中,段成良乾的非常投入,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这儿工作的日子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所以这种沉浸式体验装卸工工作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一定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段成良的最后一班岗,没想到来的会这么快,他自己在下班的时候都没意识到,刚才过去的一下午,已经是他在煤场当装卸工的最后一班岗了。
第2天,王教练就带著他们去市里边参加系统內的春季运动会了。
这只是一个市级单位的系统內春季运动会。所以水平不高,在段成良的切身体验下,甚至跟春节环城跑都有不小的差距。
所以,段成良轻轻鬆鬆60块钱到手。这次比赛档次不高,还体现在只发奖状,连个奖盃奖牌都没有,奖品是暖壶,盆子和杯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奖品,但也是用得著的实惠东西。
何况每样东西上都印著冠军字样,顿时让段成良觉得比什么名牌商標看著都让人觉得惹眼。普通的铁皮水壶、搪瓷盆子瞬间变得高大上起来。
这样一看也不错,既能锻炼身体,顺便捞点外快,还能挣点儿平常生活中能用到的日用品。
再过两年就这些壶和盆子没有工业券你都没法买,所以囤上几个,绝对有用。
之所以,说那一天下午是在煤场装卸工岗位上的最后一班岗。是因为,等他们参加了两天的比赛,从市里回到厂里,第二天正式上班,就是定级考核的日子。
现在轧钢厂每个车间,工种的定级考核,可不是只有自己厂的高等级技术工人参加评定,还有部里特別指定及其他厂老技术工人共同评定。
每一个工人的升级不只是自己厂里说了算,而是需要放在一个系统里来评判。可以说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所以,在这方面可以作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客观上来说非常公平。就是看你实际的水平。技术水平能达到,平常工作表现好,有一定的工作经歷,那你就能顺利升级。
锻工车间参加技术等级核定的各个级別的工人正在点名统计。
整个车间,自觉有信心升级的人都报名参加了更高级別的技术核定。比如说刘海中,他今年就要衝击一下7级。虽然他的六级,也只是刚评上没一两年。但是有机会他还是想试试,他对自己的技术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唯一有问题的是他那个腰伤,虽然医生说好了,但是他自己能感觉到,总觉得没原来自如了。时不时乾重活的时候还常掉链子,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隱患。
要按说应该放弃这一次考核机会,好好的把腰伤彻底养好,攒足精力,全力对待下一次,但是他不甘心呀。一步早步步早,早一天升级意味了很多。
更何况一个院里住著一个七级钳工,总让他心里不服气、不得劲。他还指望有一天自己技术等级升上去了,再靠著自己出眾的掌控能力,啥时候把二大爷换成一大爷呢。
现在易中海能压他帽头,在刘海中看来不就是因为技术等级高,所以腰杆才硬,威望才高,说话底气也更足吗?所以,如果能早日衝到7级,儘快跟易中海持平,成了他心里的最大愿望。
这一次锻工车间学徒工转正定级,基本上都是閆解成那一批入厂的学徒工,或者再比他早一年的。这些人都干了两三年学徒,基础算是打的比较牢,工作也都熟悉了。所以刘海中认为,这些人把握都比较大,大多数正常发挥应该都能提前一年转正。
另外,前两年转正以后见习了一两年,觉得技术掌握的不错,准备升二级的也有十几个。而二级往三级升级的有七八个。三级升四和四级升五级的的只是各有四个。五级升六级的只有两个,另外,最后一个升级的就是六级升七级的刘海中了。
真实情况下,现在这个年代的技术工人就是这样,一级一级逐级考核,慢慢升上去,千锤百炼,精雕细琢,磨礪自己的技术,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埋头苦干,精益求精。很少有跨级往上升的情况。
其实,实际的情况也决定了,即使你对自己技术有信心,也不用著急一次就跨级往上升,毕竟一年有两次考核机会呢,况且对大多数人来说,能多一段时间准备更有把握一点,都愿意让自己儘可能的准备充分。
最主要的是厂里和师傅们也不建议升级过快,因为打基础磨礪技术,需要的是时间和年復一年重复的操作。
正所谓水滴石穿,就是这个道理,很多情况下,即使是年轻人求战心切,冒进太快也会被师傅压下去。大多数情况下这並不是打压,而是对技术的负责任態度,也是他们自己切身体会到的磨练技术的真实体验。
这一次,三级以下等级评定,轧钢厂锻工车间里全部两个高等级技术工都参与评定。
一个就是刘海中这个六级锻工,另外还有一个5级锻工顾为民,这是现在轧钢厂锻工车间里,段位最高的两个师傅。
另外三个是部里和其他厂的老工人。两个6级,一个5级。
閆解成也站在参加学徒工转正的定级考核队伍里。可是他跟人家信心百倍的样子不同,显得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对自己严重的信心不足。
他参加这次考核,有点硬著头皮硬上,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纯粹是抱著万一天上有馅饼掉下来的念头。其实刚开始他提申请的时候还以为刘海中会把著不让他参加考核,没想到竟然通过了,所以这一次绝对是准备不足,有点意外。
点完了参加一级定级考核的人员名单以后,开始点名核定升二级的人员。
这十几个人里边儿大多数都是刘海中的徒弟,只有两个是顾为民的徒弟。
刘海中挺胸昂首得意洋洋的站在人群前面,听著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的点名。
每个人被点到名字后,都是信心倍足的大声喊“到”。
刘海中看著自己的徒弟精神十足的样子,点了点头,对他们的状態调整表示很满意。
正当他准备转移到二级升三级的队伍前面的时候,等著到那边点名的,没想到,工作人员在他转身之际,又喊了一个名字。
“段成良。”
“到。”
段成良急急忙忙从人群外面挤了进来。哎,王教练不靠谱啊,昨天回来他竟然没说今天有考核,还给长跑队放了一天假。情报工作太差劲儿了。
段成良早上睡的正香,是被王教练派保卫科的一个保卫干事从床上叫起来的。还好,紧赶慢赶,总算没耽误时间,在最后关口,这声“到”,及时的喊响了。
锻工车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人是哪来的?
哦,对了,段成良,名字还挺熟,有些人听说过,有些人知道他是煤场的装卸工,甚至还知道一些隱隱绰绰的小道传说。
可是,一个煤场装卸工怎么能参加一级升二级的技能考核?
刘海中第一个就表示了不理解和怀疑,他大声用质疑的口吻说道:“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段成良出现在一级升二级的考核中?”
点名的工作人员看了看名单,他扭头对刘海中说:“这是厂里核定的名单,我是照名单念的。有疑问你可以去问厂领导。”
“厂领导怎么了?段成良什么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能参加一级升二级呢?他只是咱们厂干了两年的一个煤场装卸工,那个工种跟锻工怎么能相提並论?他的工龄与工作经歷怎么能累积到锻工的技能考核上?这绝对不合理,我有意见。”
段成良看著咄咄逼人,眼中含有杀气的刘海中,倒是並不著急。
他纯是走后门的,反正关係都走了,肯定有人替他搞定。关键是他对王科长很有信心。
所以,虽然刘海中叫的欢,但是段成良一点也不慌,只是揣著手,表情平淡的看著刘海中嘴唇一张一合,嘴里说著义正言辞的话。
他倒要看看这事情会怎么往下发展?反正整件事情怎么操作的他一点也不清楚,他今天来就是来操作考核实际动作,其他的,相信有人会安排好一切。
他只相信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有王教练兜底呢。哎,光说王教练,王教练人呢?可不能不来呀。
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在刘海中嗓门正响亮的时候,王教练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段成良以为王教练要有个回应,没想到他却把眼光落在了顾为民身上。
接著,本来老神神在在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顾为民,陡然来了精神,只见他本来揣著手,一脸放鬆的斜著身体站在一边儿,这一会儿一下子挺直了身体,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刘海中面前。
“段成良这个核定报告是我签的字,核定表格是厂领导直接打的申请。程序和流程都没问题。至於厂领导为什么替他提申请?是因为……”
他话说到这儿,王教练直接把话接了过去:“这是厂里对表现特別优异,而且积极向上的优秀工人的一种奖励,至於段成良有没有技术资格参加技术核定,这一点儿,老顾愿意为他做技术保证。”
顾为民点点头说道:“对,我对段成良的技术基础很熟悉,也很了解,所以愿意为他的技术水平做保证,评定他符合跨级考核的要求。”
段成良都有点发愣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骚操作?不过也能看出来,王教练统一战线拉的很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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