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这个绿色的军用水壶不是段成良第一次背。
刚开始,王教练第一次见到,还瞪大眼睛瞅了半天呢,最后才忍不住问:“你小子从哪儿弄一个水壶啊?而且还是新的。”
段成良当然不能说是从空间里换的,只是隨口找了个理由。
“前两天去信託商店正好碰见,我给买了。实在是运气好,正好现在天一热,隨时都得补水。”
段成良看王教练挠著头,老是打量他的水壶,还听他嘴里嘟嘟囔囔,小声说:“看看申请申请,能不能给民兵训练配上一批水壶?”
段成良隨口接了一句:“民兵训练一人搞一个壶,估计难办,但是田径队一个人搞一个绝对应该。”
没想到王教练还当真了,认真的点点头:“这倒也是,训练出汗多,平常不配个水壶也不方便,这事儿我得去找找老领导。哎,那信託商店里还有没有?”
段成良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你既然有一个了,到时候我给鲁春芝、苏悦他们俩一人要一个就行了,你这个就省了。”
“別呀,我有,是我的。田径队发是厂里的。大家都发了,少我的,显得多脱离群眾呀。到时候心情肯定受影响,会影响成绩的。”
“你小子。”
结果,这话都过去几天了,现在枪和炮都送过来了,水壶还没见影呢。可见民兵想一个人配一个,绝无可能了。还是切合实际,降低標准,就看看王教练,能不能要两三个水壶回来吧!
半上午的时候,孙彩凤竟然到车间里来找段成良。
她看段成良裹得严严实实,满头大汗的出来,心疼的说:“你们车间里这活也太受罪了。我以为我们那儿就够热的,跟你们这儿一比不值一提。”
段成良不在意的摆摆手,解开扣子透透气儿,用毛巾擦著脖子和头上的汗。
“习惯了,天天不出汗,身上还不得劲儿呢。找我有事儿?学习啥时候走啊?”
孙彩凤从自己身上背著的小挎包里拿出来一个玻璃酒瓶子。“给,我昨晚上熬的酸梅汤,正好,你这边这么热,拿著降降暑气。我现在就是准备走呢,都收拾好了,车都等著呢,一辆大卡车直接把我们拉走。”
段成良没有推辞,把孙彩凤熬的酸梅汤接了过来,瓶子是用自己做的木塞子包著纸塞得紧紧的。
他把瓶塞的打开,当著孙彩凤的面,使劲喝了几大口。
然后一抹嘴,咧著嘴一笑,说道:“真带劲儿,你自己带的有没有。”
孙彩凤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在家喝了,不过酒瓶子就这一个,装著不方便,就没带。”
“上回下公社,你不是有个水壶吗?”
“哎,別提了。前几天掛到自行车把上,结果停在那儿,自行车倒了,摔到地上正好让车把给扎烂了。快心疼死我了。”
段成良想了想,对孙彩凤说:“你等著,我给你拿个水壶,这一次你去石景山学习,天这么热背著也方便。”
“哎,不用……”
可是,不等孙彩凤多说,段成良早就一转身朝车间里跑了过去。
他回到休息室里,装模作样转了一圈,然后再出来,手里拎著装著冰镇酸梅汤的新军用水壶。
他又出了车间走到孙彩凤跟前,把水壶递过去:“给,这个水壶你先用,我们田径队这两天又会发新的。今儿已经跟卡车运过来了,只不过还没发。”
本来孙彩凤肯定不会要,不过听段成良说,水壶应该是田径队发的,而且还会发新的,於是只是略微迟疑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结果,水壶刚一沾手,她惊呼了一声,“呀,怎么这么凉呀?”
段成良得意的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就等著你呢!这是冰镇的酸梅汤,也是我昨天熬的,今儿一早专门到厨房找马师傅要冰块镇上了。这一下你可是有口福了。”
“哎呀,你在这干活那么热,你喝冰镇的……”
“得了吧,咱就別客气了。我守著一食堂,想吃冰隨便就能去找马师傅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他交情好。”
孙组长满心的甜情蜜意,红著眼圈走了,这一下,两个人得个把月的时间见不著面,她心里堵得慌。
段成良看孙彩凤走远了,正准备回车间接著干活,没想到正好看见顾为民拿著笔记本,急匆匆的回来了。
“你小子在这儿干嘛?偷懒呢。”
“得了吧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那人吗?刚才孙彩凤孙组长过来找我,给我送了一瓶她熬的酸梅汤。”
段成良拿著手里的玻璃瓶子晃了晃。
顾为民眼中一亮,竟然伸手把玻璃瓶子拿过去了,把瓶塞子一拽掉,“咕咚咕咚”喝了个底儿朝天。
“哎呀,舒服。又渴又热,正缺这一口。”
“哎,师傅,你不打招呼给我喝完了呀,这是人家孙组长专门给我送的。”
“我觉得还是我喝最合適,省得你跟那个孙组长走的太近,黏黏糊糊。你个大小伙子,跟人家寡妇天天打这么多交道干嘛?那个孙彩凤为啥给你送啊?不会是瞅上你小子了吧?我可警告你段成良,你可得把持住,小寡妇是好,但是,你才多大点儿,还是得找大姑娘。”
“师傅,上班时间別说私事,我问问你,我昨天给你提的那些建议,厂里咋说?”
哦,顾为民露出一丝尷尬的表情。“那个,那个,主要是条件不允许,困难很多。现在一穷二白,技术弱,设备甭管大小也都要进口,外匯紧张,哪有那么多可利用的资金呀?所以,现在上面的规定还是紧著像钢厂那样的企业先满足。咱们轧钢厂总体来说条件还是要好一点,没那么艰苦,所以咬咬牙再多坚持坚持。”
顾为民不等段成良回话,鼓励的朝他胳膊上拍了两下,转身就走。
段成良还不准备放弃,往跟前追了两步又问:“李主任咋说?他不去努把力给大家多弄点儿后勤供应?”
“哎,李主任態度很诚恳啊,在会上做了深刻的检討与自我批评。但是他话说的也有道理,大环境问题,个人再想办法,也是杯水车薪,所以还是希望书记和厂长能够一块出面,给上级部门反映才能更有分量,问题才好解决。”
人家真是高人,有责任一定得拉著同事跟领导一块担,有好处绝对是自己一个人的成绩。在这方面他拎的绝对清,看得准,而且把握的分寸特別好。
“不过,人家李主任也表態了,回去就先从一食堂做试点,虽然供应不了汽水和冰糕,但是让厨师师傅们多辛苦辛苦,儘量给大家备上酸梅汤。据他所说,这点物资还是能採购过来的。”
得了,段成良一不小心把马师傅也给连累上了。不知不觉给李主任找了个机会,指不定那老狐狸会靠著这个机会做什么文章呢?
唉,人都更习惯於付出,不习惯於张口。段成良能想像得出来,顾为民肯定张嘴之前自己心里都虚,绝对不像平时抢任务表决心的时候理直气壮。所以这事儿能有结果才怪呢!
但是,给大傢伙要点福利和支持,不也是应该的吗?不能光讲付出而不去科学的对待客观条件啊,关键这也不是无理取闹,很多小厂都能够有基础的保障,轧钢厂为什么不能有?
等到段成良跟著王教练,以及苏悦鲁春枝一块儿,坐著借过来的小吉普车赶到先农坛体育场,实地参观了人家市田径队的训练和生活以后,倒没觉得从训练成绩上有很大挑战和激励,反而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这些体育队的条件可比他们工厂好多了。
他原来模模糊糊听舒阳提过,她们芭蕾舞团平常生活都是高標准供应,从来没断过高蛋白质高营养的食物。
不过,那些他毕竟没亲眼见过。
今儿在田径队才算知道,他们轧钢厂前面给开的特製餐,跟人家这一比显得不专业,品种单一,整体质量也要差不少。更何况现在特製餐就剩两顿,標准降了一半不止呢。
不过,段成良也发现,除了他自己愤愤不平之外,包括王教练在內,鲁春枝和苏悦他们丝毫没有什么羡慕嫉妒。倒反而有一种认为理所应当的感觉,看来还是他对这个时代认识不够深,了解有点片面了。
今天,人家招待他们,段成良还第一次吃上了北冰洋5分钱一根的奶油冰棍。
口感和味道还真不错,一点也没有冰渣的感觉,软糯糯的,奶味十足,冰甜爽口。
汽水他也喝了,这玩意儿对久经各种饮料考验的段成良来说,倒也只能算的上是不错。相比较而言,淡了他更喜欢自己的压井水,如果要有点味儿,他寧愿选择酸梅汤和西瓜冰沙。
今天来bj市田径队参观学习的不只是他们轧钢厂田径队一个,看样子应该是一种集体集中的活动。
附近郊区公社以及厂矿,市里的好几个单位,学校的田径队,大概有大大小小十几支队伍。
他们轧钢厂田径队在其中,规模最小,人数最少。
別的田径队队员,都是规规矩矩、专心致志的参观交流,结果看见轧钢厂段成良和鲁春枝两个大吃货,在那儿不是喝汽水就是吃冰糕,似乎不是来交流运动技术和成绩,而是专门来解馋来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侧目,不起眼的扎钢厂田径队竟然成了焦点,成了大家议论的中心。
苏悦本来就对鲁春枝和段成良两个人有意见,这会儿被大傢伙的目光一聚集,更是浑身不自在,一脸怨气的偷偷朝著毫无所觉,又拿了一个冰棍的段成良腿上踢了一脚。
——您的私人掌上图书馆,隨时访问。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