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段成良,此时此刻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段成良,心里难受极了。
一时之间,她思绪纷纷,竟然没有及时的做出回应,这样的表现落在旁边人眼里就是她有点失神。
潘卫国已经有点觉察到不对劲儿了,不禁皱起了眉头,看看苏悦,又瞅瞅段成良,甚至还打量了一下冉秋叶,心里在猜测著他们互相之间的关係和过往。
这会儿看见段成良主动很熟的样子,跟苏悦打招呼,而且苏悦虽然没有回应,但是这种愣愣出神的样子,比回应还让他心里觉得不舒服。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两个人肯定有不同寻常的关係。这种发现让潘卫国觉得很没面子,心里很不舒服。
“苏悦,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快走吧!”潘卫国语气不善的催促著苏悦赶紧进电影院。
苏悦回过神来,目光复杂的使劲看了段成良一眼,並没有说话,然后扭头看了看明显有点变了脸色的潘卫国,说道:“我身上有点不舒服,不想看了,先回去了。”
潘卫国紧紧咬著牙,看著说完话以后自顾自转身离开的苏悦,心里边的怒火都快要压制不住了。
段成良也很意外,没想到苏悦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有个性,敢爱敢恨。
他看了看迈著大长腿,飞快的离开,很快在远处拐角处消失不见的苏悦,忍不住心里轻轻嘆了口气,然后收敛心情,对冉秋叶说:“走吧,咱们进去。”
冉秋叶也刚从苏悦身上收回目光,闻言点了点头,两个人正要转身离开,却被转回来身的潘卫国给叫住了。
“这位同志,你稍等一下,我想问一下,你跟苏悦原来认识,你们是什么关係?”
段成良停住脚步,看了看明显目光不善的潘卫国,心里也忍不住想:“原来一直觉得即使跟这傢伙起衝突,也是因为楚佳颖的关係。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因为苏悦的关係跟他產生矛盾,真有意思。”
“哦,我跟苏悦原来在一个厂里,一个体育队,是关係很不错的同事、队友和朋友。”
苏卫国这会儿盯著段成良看的时间长了,似乎有点认出来他了,皱著眉头稍微想了一下,“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原来轧钢厂那个姓段的……”
段成良只是笑了笑,然后没再理潘卫国,伸手拉住冉秋叶的手,一块儿朝著电影院的大门走去。
潘卫国看著两个人的背影,脸色变的铁青,两只手攥的指节都发白了。
冉秋叶坐在电影院里,可是根本就没有心思看大屏幕上的电影內容,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也很复杂,或者说心很乱更合適。
前两天,棒梗他妈妈秦淮茹,跟她碰面,有意无意说了一些话。再加上今天,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碰见的那个高个的漂亮女孩。
冉秋叶现在心里很茫然,或者还可以说很犹豫。不可否认,她对段成良很有好感,而且段成良也很吸引她。
但是,秦淮茹说的没错,段成良这个人可能太吸引人了,身边有牵扯的人太多。而且,冉秋叶越跟段成良接触的多,越能体会到,这就不是一个能收住心的人,指望他安安稳稳守著她一个人过日子,怕是很难。
刚跟段成良开始明確处对象的时候,冉秋叶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幸运能碰见这么好的,能理解自己的人。可是,现在心里的不安全感却越来越明显了。
她忘不了刚才段成良看著对面那个高个女孩时候的眼神,当然也接受不了段成良那样看另外一个女同志。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段成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冉秋叶的手。可是,这一次冉秋叶却下意识的把手挣脱了出来。
段成良很惊讶的扭头看了看她,然后在电影大荧幕明暗不定的光亮中看见了冉秋叶惊疑不定的眼神。
段成良凑到冉秋叶的耳边小声问:“你怎么了?”
冉秋叶摇摇头,抿了抿嘴唇,对段成良说:“我不想看了,想回家。”
然后她就直接站了起来,开始朝著旁边的过道走去。
在路灯昏黄的胡同里,段成良推著自行车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冉秋叶,“怎么回事儿啊?回家也得等著我送你啊?”
冉秋叶低著头往前走,没有回应。
段成良推著车赶上她,走在旁边,扭著头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哎,你这是怎么了?”
冉秋叶停住了脚步,认真的看著段成良,然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现在心里很乱,最近两天咱们两个先不急著见面吧,我想安静一下,好好想想。你也別送我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放心,现在纠察队治安队巡逻挺严的,没什么危险。”
段成良看著一个人在昏黄的路灯中慢慢走远的冉秋叶,心里想著刚才在不同方向走远的苏悦,大概明白了冉秋叶今天突然这个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也知道,前两天秦淮茹跟苏悦说过话,按原来大概说好的,给冉秋叶大概透露了一些情况。本来见她这两天反应都挺正常,段成良还以为两个人可以继续交往下去,现在看来,人家姑娘大概是不太能接受。
段成良静静的站了有10来秒,最后嘆了口气,挠了挠头,嘴里小声嘀咕:“好吧,先冷静两天再说。”
结果,冉秋叶这一冷静,就没了下文。原来,她基本上每天都会主动跑过来找段成良,连著一个星期都没再见她的人影。
段成良也明白了,看来这对象估计是处不下去,要无疾而终了。他突然间醒悟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女同志给甩呢。
苏悦虽然跟这情况差不多,但是段成良觉得那不算。只能说两个人是默契,各自放手。
可是冉秋叶这回不一样,他还没说要结束呢,还正准备再进一步发展关係,人家姑娘主动就撤退了。说实话,段成良心情挺鬱闷。但是要说为了感情有多悲伤,倒也谈不上,只是不高兴,不痛快而已。
跟他一样不痛快的,还有潘卫国。他跟苏悦最近一段时间的交往也已经暂停了。他主动去找苏悦,好几次约著她出去都没有得到回应,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反正两个人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
潘卫国的心情非常的糟糕。他前一段才给家里人说过,准备把他跟苏悦的关係確定下来,甚至已经开始商量著什么时候结婚,具体事情怎么办了。
没想到,看一场电影,阴差阳错之下,关係竟然成这个样了。他现在已经开始找门路去打听苏悦原来在轧钢厂的时候工作和生活的情况。
现在他已经对段成良的情况非常了解,尤其是对他在体育队里训练和比赛的情况。他没想到,那一天见的段成良竟然还是全国冠军,这让他心里更加的狐疑。如果原来只是猜测的话,现在他更加確定苏悦肯定跟段成良有特殊的关係。
当时他也看见段成良了,知道他个人的外貌条件什么样,如果再加上全国冠军的名头,潘卫国相信,段成良那样的人肯定对苏悦有吸引力,他们俩没关係才怪呢?
在bj市田径队的办公室里,潘卫国坐在主教练的椅子上,正在吸著烟。
房间外边,苏悦跑得飞快,等到了门口剎住脚步高声说:”报告教练,苏悦来报到。”
等到办公室的门打开,苏悦正要说话,突然看见阴著一张脸的潘卫国站在屋里,不禁皱了皱眉,“不是教练要找我,是你?”
潘卫国说:“不用这个方法,你愿意见我吗?”
苏悦很不高兴的说:“可是你这样,以后让我在队里怎么训练怎么生活呀?”
“那就不训练不生活,换个地方,多简单的事情!等咱们俩结婚了,很快就要有孩子,你乾脆找个轻鬆的工作,好好照顾孩子不就得了。”
苏悦一下瞪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潘卫国,脱口而出说道:“你在开玩笑吧?马上就要参加华东地区的田径比赛了,而且,我现在在市队里跟郑凤荣的成绩咬得很紧,平常队內比赛,好几次都贏过她,她的世界记录1米77。我现在训练的时候起跳基础都是1米7,跳过1米77也不是没有的事。
你说让我结婚生孩子,然后找个清閒的工作。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潘卫国面色严肃,甚至语气有些冷的说道:“我说话向来不开玩笑。而且,一般情况下都会说到做到。我认为对你来说,作为一名跳高运动员,远远没有做好我的妻子重要。你应该为了我的工作,更合理安排你的生活和工作。很快,我可能要被调到广州,级別还要往上提,工作更重要,也更繁忙,需要你能更多的配合,也给我更多的支持。”
苏悦不可思议的看著一脸认真模样的潘卫国,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笑了:“原来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做的事情,跟你的工作和生活比起来不值一提是吧?可是你知道吗?对於我们体育运动员来说,想提高一点成绩有多难?而且我现在能跳这么高,付出了多少努力?在別的人眼里有多么的不可思议,你知道吗?”
潘卫国说:“我不需要知道,那一点都不重要。对於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体育只是一项娱乐罢了。苏悦,回去我就会给你们体育队的领导打招呼,重新安排你的训练和生活。你也做好心理准备,积极配合赶快把训练停下来,咱们结婚以后一块离开北京城,去广州生活。在那儿给你找一个清閒又有一定地位的行政工作。
你是一名优秀的运动员,或许可以在广东体委给你找一个工作……,嗯,这倒是不错的想法……”
苏悦听著潘卫国在那儿自说自话,就这样一点都不商量,打算把她的未来全都给定下来了,一下子变了脸色,“谁给你的权利这样来安排我的未来,谁说要跟你结婚了?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开北京城,跟你一块去广州了?你问过我没有,愿不愿意离开体育队去干什么体委的工作?”
潘卫国说:“你同意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是认为有必要。”
就在这时,市田径队的主教练走了过来,笑著跟潘卫国打招呼:“潘团长,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屋说呀?”
他又用责备的语气对苏悦说:“潘团长那么忙,態度要热情一点。”
苏悦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皱著眉看著主教练问他:“我现在训练情况怎么样,你应该很清楚吧?难道你会同意我离开体育队?”
很明显,潘卫国或者说潘家,已经提前跟体育队的领导和主教练交过底了。所以,这会儿苏悦的质问,主教练一点没感觉到惊讶,而是脸上仍然掛著笑容,语气平和的说:“体育成绩很重要。但是像潘卫国同志的工作更重要。如果有机会能够去支持好他的工作,我认为你应该能做出明確的选择。
体育比赛嘛,队里还有其他的年轻运动员,照样可以顶上来,但是潘卫国同志这边对你的需要那是独一无二的。可没有其他的人能够轻易代替。你在他的心目中有很重要的位置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苏悦说:“我要不同意呢?”
主教练笑了笑说:“个人要服从组织的意见。大局为重。在关键时刻可不能闹情绪,那样是会犯错误的。”
苏月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边一片淒凉,她雄心勃勃的努力训练,就等著在即將举行的华东地区的运动会上突破自己的个人好成绩。甚至还筹算著在下一届全运会上打败郑凤荣。
她也想挑战一下,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比赛,打破世界纪录。可是没想到,那么多辛苦的付出,面对困难从来没有退缩,咬牙坚持下来,却得到了一个这样的结果。
就因为他潘卫国看上了她苏悦,突然之间的人生的价值就成了替別人生孩子带孩子了。她所有的个人梦想和追求变得一钱不值,从此以后要习惯並且追求以另外一个人的价值为自己的终身追求。
天哪,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有点疯狂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