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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闯进来的女工作人员,所说的话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苏悦却是有点莫名其妙,一时之间没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东西?”苏悦先是一愣,很快想到了刚才忽略的那些东西,不由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丝绒盒子。她放下水杯,顾不得周围投来的询问目光,跟著工作人员快步穿过谈笑的人群,再次走向那条通往更衣室的僻静走廊。
推开更衣室的门,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除了引她来的工作人员,还有酒店安保部的一位穿著深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经理。
梳妆檯前的灯光被特意调亮了。安保经理正蹲在地上,戴著一双白手套,用一把小镊子,极其小心地从深红色的地毯上,夹起几片极其微小的透明碎片,苏悦看的不禁眼皮儿直跳,这正是苏悦之前忽略的那些玻璃碎屑。
那个保安经理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放进一个透明的小证物袋里。
“苏小姐,”安保经理站起身,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们接到通知后立刻赶来。您赶快看看,存放的贵重物品……还在柜子里吗?”
苏悦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有了很清晰的不祥预感,一颗心骤然沉到谷底。她快步走到那个角落的储物柜前,手有些发颤地从包里摸出钥匙。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此刻在她耳中放大了无数倍。
“咔噠。”
柜门打开。
可是……,里面空空如也!
苏悦不可置信的看著只有深蓝色丝绒衬底孤零零地铺在那里,那枚她亲手放进去的寄託著无儘可能与厚重期许的翡翠跳高鞋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见了……”苏悦的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猛地回头,看向安保经理和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怎么会……我明明锁好的!锁是完好的!”她慌乱地指著那完好无损的锁具。
安保经理眉头紧锁,经验告诉他事情绝不简单:“锁完好,说明不是暴力破坏。苏小姐,您离开时,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或者……您是否注意到任何异常?”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更衣室。
“没有別人!我进来和离开时,都只有我一个!”苏悦努力回忆著,心乱如麻,“我离开时……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听到一点很小的碎裂声……”
她猛地指向地毯边缘,“就是那里!我看到了几片碎玻璃,但……但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之前別人留下的香水瓶碎片!”
安保经理立刻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苏悦所指的位置。除了他刚才收集的那几片,地毯纹理深处似乎再无其他异常。
他站起身,面色更加严峻:“苏小姐,恐怕那並非香水瓶碎片。根据初步判断,这更像是某种特製的小型玻璃容器碎裂后留下的,非常薄,非常易碎。而且……”
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对著灯光,“这些碎片边缘异常锋利乾净,没有香水残留的痕跡。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不简单,有可能是……有预谋的。”
“有预谋?”苏悦倒抽一口冷气,不过疑惑更多,不理解,怎么会跟预谋扯上边。她倒没有多想,只是有点儿接受不了,那么好的东西突然匪夷所思的消失了?
在属於她的荣耀之夜,在这样一个名流云集、守卫森严的场所,如此贵重的、象徵意义的礼物,她亲手放进去,竟然就在她眼皮底下被盗?
她更多的还是觉得这事儿太稀奇。
人多眼杂,事情肯定瞒不住。很快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宴会厅里激起了轩然大波。
原本和谐欢快的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低语、紧张的交头接耳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主办方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安抚宾客,一边要求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暂时不得离开。
送出礼物的林爵士拄著手杖,在几位隨从的簇拥下快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储物柜和安保经理手中的证物袋,眼神锐利如刀:“岂有此理!在我的地方,发生这等宵小之事!查!立刻给我查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般的威压,让整个更衣室的气温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李加成也闻讯赶来,他眉头紧锁,站在林爵士稍后一点的位置,显得冷静而审慎,目光扫视著现场每一个细节。
娄半程和娄小娥也出现在门口。
娄小娥好奇的目光和苏悦对视了一下,因为人多眼杂,她也没有过去跟她打招呼。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个空储物柜时,眼中也不由的流出了疑惑和不解。
这儿的保险柜,她也用过,短时间的保存东西,很方便,一直挺安全,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封锁现场,更衣室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林爵士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安保经理身上,“报警了吗?”
“已经通知警方,sir。”安保经理恭敬回答。
“太慢了!”一个苍老却异常洪亮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不高、穿著略显陈旧但浆洗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的老者排开眾人走来。他头髮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能穿透所有迷雾。
大家都注意到。他右手习惯性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一块老式的银壳怀表,表链在灯光下闪著温润的光泽。
“查尔斯·谭?”林爵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是瞭然,“你这只『退休的老猎犬』,鼻子倒还是这么灵光。”
被称为查尔斯·谭的老者,应该也是今天的客人,听见林爵士的话,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径直走到空储物柜前,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锁孔、柜內丝绒衬底、地毯,最后定格在安保经理手中的证物袋上。
“给我看看。”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从容。
他接过证物袋,对著灯光仔细审视那几片微小的玻璃碎片,甚至凑近闻了闻。
“很乾净……几乎没有气味残留。这种材质……”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苏悦,“苏小姐,你说离开时踢到东西,听到碎裂声,並看到了碎片?”
“是的,谭先生。”苏悦连忙点头。
“在你之前,最后一位使用这间更衣室的女士是谁?”谭警长儘管已退休,但是让所有人感觉到他身上那属於顶级侦探的气场丝毫未减。
他说的话,锐利的目光已经看向了酒店经理。
经理迅速翻看记录:“是……娄小娥小姐,大约在苏小姐进来前十五分钟离开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娄小娥身上。
本来,正在安心吃瓜,看热闹的娄小娥身体明显一僵,攥著父亲手臂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玫红色的裙摆下,那双镶嵌著水晶的高跟鞋似乎微微后退了半步,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压痕。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的惊讶,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去偷那个东西!我只是进来补妆!”她求助般地看向父亲娄半城。
“谭警长,小女绝不会做这种事!”娄半城沉著脸,护在女儿身前,语气斩钉截铁。
谭警长面色平静,目光並未在娄小娥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她的激烈反应早已在预料之中。他转向安保经理:“封锁期间,有谁进出过附近区域?特別是……侍应生。”
“侍应生……”经理思索著,“负责这个区域酒水的是阿强,他……哦,对了!在娄小姐离开后不久,苏小姐进来前,阿强推著清洁车从走廊经过,说是例行补充洗手间的毛巾和消耗品,大概停留了三四分钟。”
“阿强人呢?”谭警长追问。
很快,那个名叫阿强的年轻侍应生被带了过来。他穿著笔挺的白色制服,但眼神闪烁,带著掩饰不住的紧张,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敢直视在场的任何一位大人物,尤其是林爵士那冰冷的审视目光。
谭警长踱步上前,没有问话,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落在阿强的手上。年轻侍应生下意识地將双手往身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老警长的眼睛。
“手伸出来。”谭警长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阿强身体一颤,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將双手伸到身前。灯光下,他修剪得不算整齐的指甲缝里,赫然嵌著几丝极其细微、却异常刺眼的——金漆!那色泽,与林爵士所赠翡翠鞋扣上镶嵌勾勒的金丝,如出一辙!
“啊!”人群中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阿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几乎站立不稳。
“我……我……”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还有你,”谭警长却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在这个时候並未理会阿强的崩溃,反而把锐利的目光陡然转了刚鬆一口气的娄小娥。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她玫红色晚礼服的裙摆下缘,靠近小腿肚的位置。那里,在华丽的面料上,极其不协调地沾著几点极其微小的、近乎无色的粉末,在灯光某个角度下,偶尔会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奇异萤光。“娄小姐,你裙摆上的粉末……是什么?”
娄小娥被他的声音嚇得猛的一抖,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当看到那几点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时,她一脸的疑惑,像是第一次发现它们的存在。“什么?!我不知道!也许是……是哪里蹭到的灰尘?”
谭警长的目光最后,缓缓移向一直保持沉默、眉头深锁的李加成。
这位商圈新贵站在林爵士稍后侧,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西裤口袋里,显得冷静而疏离,满身事不关己的轻鬆感。然而,就在谭警长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李加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李先生,”谭警长的声音平缓,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能否麻烦您,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下?”
李加成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会点到自己的名字。他沉默了两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缓缓將右手从裤袋中抽出。当他的手掌摊开在灯光下时,靠近腕部脉搏的位置,袖口內侧昂贵的白色衬衫布料上,清晰地沾染著一小片奇异的污渍。
那污渍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淡紫色,边缘晕染开,散发著一种极其独特、混合了冷冽药草与某种甜腻花卉的奇异香气,与他惯用的古龙水截然不同。
“这个味道,”谭警长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记忆中搜寻,“很特別。如果我没记错,是一种非常小眾、只在特定渠道流通的……薰衣草和顛茄混合调製的香水?据说有瞬间致幻的微弱效果,常被某些『专业人士』用於製造短暂混乱?”
李加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猛地收回手,眼神锐利地看向谭警长,声音带著压抑的慍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谭sir,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能只是我不知道在哪儿不小心沾到的!难道在场有谁规定不能用特別的香水?”
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找支持,但迎来的只有更多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用左手紧紧捂住了右手腕沾染香气的位置,这个动作在谭警长看来,欲盖弥彰。
玻璃碎片、金漆、萤光粉、奇异香水……三个嫌疑人,各自带著与现场和失物相关的、无法解释的微小痕跡。
一时间,在各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更衣室內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苏悦看著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只觉得脑子转速有点跟不上,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强的恐惧、娄小娥的惊惶、李加成强自镇定的慍怒,每一个都像是笼罩在翡翠鞋扣失踪事件上的重重迷雾。
苏悦下意识地望向谭警长,这位退休的老警不知道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又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就在这儿时,谭警长<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那块银壳怀表,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最终,却落在了娄小娥那双精致无比、镶满细碎水晶的尖头高跟鞋上。
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革和水晶。
谭警长没有立刻说话。他踱开两步,走到更衣室中央那片厚实的深红色提花地毯上,正是苏悦之前踢到硬物、听到碎裂声的位置。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过地毯的每一寸绒面纹理。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他花白的髮丝,在他专注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伸出带著白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地毯表面,像是在感受某种无形的信息。
所有人都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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