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话阴阳怪气,刺耳无比。不仅贬低了易中海,更把聋老太太当成了功劳簿上的一个名字。
刘海中一时没听出来更深的用意,还以为许大茂在帮他说话,心中受用,但面上还是板著:“大茂,別瞎说。都是为老人好。”语气却掩不住得意。
许大茂笑嘻嘻地凑近,压低声音,却足以让旁边的閆埠贵和几个纳凉的邻居听见:“刘师傅,我听说……昨晚大会后,有人可没閒著。”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回自己屋了。
许大茂可是好一段时间没回过95號院,最近这两天,又开始把自己当成那院里的人了。
他刚才说的那一句看似隨意却意味深长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刘海中刚刚因广播表扬而膨胀起来的得意。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后背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昨晚大会后,有人可没閒著!
这话指的是谁?是他刘海中深夜派儿子去李主任家“匯报”?还是指易中海或段成良可能有什么后续动作?许大茂怎么知道的?他“听说”……听谁说的?
最关键的是,许大茂消失了这么久,突然又频繁回95號院,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这意味著什么?难道李主任那边,除了他刘海中,还放了许大茂这条线?甚至……许大茂这条线更受重视?
这个念头让刘海中一下子重视起来。他之前所有的盘算——利用李主任打压易中海,藉助厂里表扬树立威信——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他是李主任在院里乃至部分车间的“自己人”。如果许大茂也成了,甚至更得信任,那他刘海中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李主任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他,或者……制衡他?
閆埠贵和几个邻居也听到了许大茂的话,面面相覷,噤若寒蝉。院里现在的水,显然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这年头儿可真是,环境不同了,大环境这么复杂,让这个小院里也显得更加难以琢磨。
似乎让每个人对人性和人心都缺少了把握,失去了很多信心。
刘海中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对閆埠贵等人乾笑两声:“这个许大茂,总是神神叨叨的。行了,老閆,值班表的事……咱们改天再议,改天再议。”他匆匆结束了话题,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要立刻“落实精神”的劲头,心事重重地背著手往回走。
回到屋里,刘海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二大妈看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老刘,怎么了?我看许大茂又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自从他去了清河农场,刚回到燕京城那一阵,那么风光都没回来住,现在是怎么了?”
“这个王八蛋!”刘海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话里有话!他肯定知道我昨晚去李主任家了!他在提醒我!”
“啊?”二大妈也慌了,“那……那李主任会不会……”
“闭嘴!”刘海中烦躁地打断她,在屋里焦躁地转著圈,“李主任这是什么意思?一边用广播表扬我,一边又让许大茂来膈应我?是嫌我动作不够快?还是……”他想到另一种可能,脸色更白,“还是觉得我办事不力,想换人?或者……想让我和许大茂互相盯著?”
无论是哪种,对他都不是好消息。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本来以为抓住了李主任递来的绳子,现在却发现绳子那头不止他一个人,而且绳子本身也未必牢固。
“爸,那咱们怎么办?”刘光天也慌了神,“李主任那边……”
“李主任那边,暂时不能再去『匯报』了!”刘海中咬牙道,“再频繁去,就显得咱们无能,只会告状,反而让李主任看轻!甚至可能引起他的反感!”他此刻冷静了一些,意识到昨晚让刘光天连夜去匯报,可能有些操之过急,甚至適得其反。
“那……就放过易中海了?”刘光福不甘心地问。
“放过他?做梦!”刘海中眼中凶光闪烁,“但不能再只指望李主任压他了。许大茂这个人可不能小视,所以说他就是个变数,咱们得换个法子,更直接、更有效的法子!”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用力敲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广播表扬给了他名义上的优势,许大茂的含沙射影让他不敢再完全依赖李主任。那么,剩下的突破口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后院。
聋老太太!还是聋老太太!许大茂的话虽然让他警惕,但也侧面印证了后院、聋老太太是各方关注的焦点!易中海、段成良,甚至可能许大茂自己,都在打聋老太太的主意!这老太婆在这院里的分量足够重!
既然不能全靠上面施压,那就从下面突破!拿到实实在在的把柄,比什么口头表扬和领导意图都管用!
刘海中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许大茂那句“有人没閒著”如同魔咒,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李主任的意图变得模糊不清,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原先那种“奉旨办事”的篤定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自身地位可能不保的深深焦虑。
“不能坐以待毙!”刘海中猛地站定,眼神里闪烁著偏执和疯狂的光,“易中海必须倒!而且要快!在他和李主任……或者许大茂达成什么默契之前!”
“爸,您说怎么做?咱们现在……”刘光天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做?当然是抓住易中海的七寸!”刘海中压低声音,脸上肌肉抽搐,“聋老太太!全院都知道,易中海这么多年对那老太婆照顾得无微不至,为什么?就因为他尊老爱幼?呸!他易中海是什么善男信女?这里头肯定有鬼!”
“您是说……真有把柄在老太太手里?”刘光福眼睛一亮。
“十有八九!”刘海中斩钉截铁,“不是经济上的亏欠,就是见不得人的旧事!否则解释不通!你们想想,易中海这些年,在厂里、院里,什么时候吃过亏?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好过?连他徒弟傻柱都没这待遇!
別人可能还看不透,我可是了解那个老傢伙。他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没好处可占,他才不会费心思。”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也符合院里许多人私下隱隱的猜想。刘光天兄弟俩连连点头。
老太太……对,老太太!”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重新亮起,但光芒里满是焦灼和算计,“易中海的把柄肯定在老太太手里!只要拿到这个,往李主任那儿一交,什么许大茂,什么易中海,统统都得靠边站!李主任肯定得高看我一眼!”
“那咱们怎么拿到这『把柄』?”刘光天问,“老太太嘴严得很,可不好对付……总不能硬来吧?”
对呀,怎么拿呢?刘海中又卡壳了。直接去问?老太太肯定不会说。让光天去偷?不行,老太婆天天不出门,晚上睡觉也警觉的很,而且万一没偷到实质东西反而再被抓,就更被动了。去街道告状说易中海和老太太关係不正常!不用想,效果不大,王主任態度含糊,而且现在许大茂一搅和,他有点不敢再轻易去“反映情况”了,怕弄巧成拙。
他搓著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屋里不停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把柄……把柄……到底是什么把柄呢?老太太藏哪儿了?怎么才能让她说出来?或者……怎么让易中海自己露馅?”
刘光福看他爹急得团团转,忍不住插嘴:“爸,要不……咱们再找人打听打听?胡同里和院里的老人不止聋老太太一个,也有几个老头老太太住得久,说不定也知道点啥?就算不知道具体是啥把柄,可能听说过点风声?”
这话像是一下子点醒了刘海中。“对啊!”他一拍大腿,“光知道有把柄,不知道是啥,跟不知道有啥区別?得先弄清楚到底是哪方面的事儿!光天,光福,你们俩,分头去!別直接问,就閒聊,套话!特別是那些在咱们这院附近,住的有年头的。说不定就会有人知道点什么!”
他像是找到了方向,但又显得有点病急乱投医。“还有,光天,你也別忘了多操心著那老太太屋里的情况,不过,切记不能打草惊蛇。尤其要注意別引起易中海、许大茂和段成良的注意!我总觉得,许大茂那话之后,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接下来的两天,刘海中一家像没头苍蝇一样行动起来。
刘光天硬著头皮去找那些老头老太太“请教问题”,东拉西扯,拐弯抹角地想往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关係上引,可是,处处碰壁,一无所获。
甚至最后连閆埠贵,他都去探了探口风。閆埠贵多精啊,一听就明白,立刻打起太极,一会儿说“老易这人重情义”,一会儿说“老太太可怜,大家都能帮就帮”,最后乾脆说“光天啊,这院里头的事儿,有时候知道多了未必是好事,现在这形势……唉,好好工作,听厂里安排才是正理”,把刘光天堵得哑口无言。
刘光福去找前院赵大爷下棋,旁敲侧击。赵大爷年纪大,耳朵有点背,心思却明白,只顾著摆弄棋子,慢悠悠地说:“中海啊?是个能人。老太太?嗯,我也不太熟。这人老了,脑子就不好使,有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还提它干啥,早就忘了?下棋,下棋。”
院里似乎也一下平静了,好像除了刘海中一家,其他人都跟没事人一样。
刘海中更焦虑了。他感觉自己明明知道宝藏就在那里,却找不到钥匙,也看不清藏宝图。厂里广播表扬带来的那点虚幻的荣耀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即將失去机会的恐慌。
李主任会不会因为他迟迟没有“成果”而失望?许大茂会不会趁虚而入?易中海是不是已经在暗中布局对付自己?
这种焦虑在听到李主任即將暂时离开、许大茂借调宣传科的消息后,达到了顶点。
“完了……完了!”刘海中听到消息时,正在喝粥,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李主任要走?许大茂还去了宣传科?这……这是要把我撇开啊!”他仿佛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就要断了,许大茂那个小人即將取代他的位置。
“爸,您別急,李主任只是暂时学习,还会回来的。”刘光天安慰道。
“你懂什么!现在的情况这么复杂,一举一动都有深意,可別忘了,老话常说,人走茶凉!他这一走,孙彩凤那娘们肯定更刁难我的革新小组!许大茂在宣传科,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刘海中是真的慌了,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上进”之路都遇到了阻碍,而且似乎每一条路都在脱离掌控。
慌乱中,他做出了一个更加愚蠢和直接的决定。
“不行!不能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刘海中红著眼睛,像是输急了的赌徒,“易中海的把柄,必须立刻搞清楚!既然打听不出来,那就……那就直接去问老太太!”
“啊?直接问?”二大妈和两个儿子都惊呆了。
“对!就以关心她的名义去!”刘海中已经有些失去理智,“我就说,现在院里院外有些风言风语,关於她和易中海的,为了他们好,也为了院里安定,请她把一些可能引起误会的歷史情况说清楚!如果她心里没鬼,就应该坦荡!如果她不说……那就说明真有鬼!到时候,我就有理由要求街道甚至厂里介入调查!”
这简直是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直接架在火上烤,而且是用的最笨拙、最撕破脸的方式。刘光天都觉得这太冒险了:“爸,这……这能行吗?老太太那脾气……”
“顾不了那么多了!”刘海中吼道,“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光天,你现在就去买点鸡蛋糕,不,买点苹果!下午,跟我一起去后院!咱们『关心』老人去!”
本章第927章 焦虑的刘海中有惊喜,点我立即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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