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四年,九月,朝熊山的层林虽未全染霜红,然山风过处,已带了几分萧瑟肃杀之气。山海城头,旌旗在猎猎秋风中狂舞,宛如战魂咆哮。巡哨甲士按刀而行,目光如隼,步履沉稳,整座城笼罩在一片引而不发的凝重之中。
连日来,罗霄於密室之中,接连召见杨震、庞统、张昭等人,更有两位神秘奇士参与帷幄运筹。今日,帅令传遍各营,凡驻守朝熊山之將领,皆需赶赴一统堂议事,更有多位將领几日前就接到密令已从各地星夜兼程赶回朝熊山参加此次会议。
一统堂內,巨烛高烧,光影摇曳,照得满堂通明。殿门紧闭,廊下武士披坚执锐,手按刀柄,屏息凝神,目不斜视。今夜之议,关乎国运征伐,殿中气氛凝重如山雨欲来。
罗霄立於殿內宝座前,身披紫金兽面吞头连环鎧———正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当天,系统所赠。殿內烛光明亮,恰映其面,甲冑紫光流转,兽面狰狞护颈,肩甲金纹如焰,护臂云雷生电。但见今日的罗霄,眉峰微挑,目若寒星,神情凛然,仿佛一尊自上古战场踏出的战神。殿內眾人仰视观望,见其英姿,无不心头一震,暗生敬畏———此甲非但护其躯,更衬其威,恍若天命所归,战必克、攻必取之霸主气象,尽凝於这紫金兽面连环鎧之中。
此刻,罗霄面沉如水,不怒自威。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眾將,最后停留在末席那两道身影之上———此二人自入殿以来,安坐如磐石,不发一言,却自有股迫人的气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相貌奇伟,鹰鼻厚唇,目若朗星,身著青衫,腰悬长剑。他端坐於席,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天下大势早已在他胸中沟壑纵横。
其身旁一人,则如铁塔一般,虎背熊腰,面如紫玉,最奇者乃是一目双瞳,重瞳叠映,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他双手按膝,虽未言语,浑身上下却透著一股凛冽杀气,宛若出鞘利刃。殿中诸將多是第一次见得这等异相之人,不免暗自侧目。罗成目光只在其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感觉到其身上那股极强的杀气。似有所感,那人也瞥了罗成一眼,刚一对视便也微微一愣,隨后微微頷首,算是见礼。
罗霄抬手虚按,殿內霎时鸦雀无声。
“诸位,”他开口,声调不高,却在大殿中清晰迴荡,“今夜召集诸位,只为一事————跨海远征,討伐四国长宗我部元亲。”
话音甫落,殿內泛起一阵细微骚动,旋即便归於死寂。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罗霄道破,眾人心头仍是猛地一跳。
罗霄缓缓踱步至墙边悬掛的巨幅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四国岛的位置。那图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险隘、城池港口,乃至潮汐涨落、暗礁浅滩,皆是数月来锦衣卫细作冒死探得的绝密情报。
“四国之地,长宗我部元亲盘踞土佐,挟天皇以令诸侯。此贼狼子野心,阴鷙狡诈。昔日欢子公主归途遇刺,陈宫先生壮烈殉国,血仇未报,公理未彰。今若不伐,养虎为患,日后必成大祸。”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如铁钉钉入木板,掷地有声。
“九月,乃海上颶风多发之季,风高浪急,歷代兵家皆视为畏途,绝不在本月出海兴兵。
然据本督所知,九月上旬颶风乍起乍停,实则有一线天机。於本月出海虽乃兵行险招,亦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殿內微哗。许褚虬髯微张,正欲开口,被身旁的庞德暗中扯了扯衣袖,便又闷声闭上了嘴。
罗霄转身,目光如电,扫过眾將,朗声道:“今夜,本督先为诸位引荐两位旷世豪杰。”
他抬手一指那青衫文士,神色郑重:“这位,乃淮阴韩信。韩將军韜略过人,腹藏百万雄兵,有鬼神不测之机,经天纬地之才。本督与韩將军彻夜长谈,深感折服。今特邀韩將军出山,为我军谋划方略,执掌帅印。”
殿內眾將闻言,纷纷侧目,惊愕之色溢於言表。韩信缓缓起身,朝罗霄深深一揖,声音清越,字字鏗鏘:“末將韩信,见过诸位。早闻主公大名,千里跋涉,特来投奔,承蒙主公不弃,信愿效犬马之劳,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罗霄微微点头,隨即伸手又道:“韩將军身侧这位,乃关西猛士鱼俱罗。鱼將军力大无穷,勇冠三军,一口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他加入,我军如虎添翼,必所向披靡!”
鱼俱罗隨之霍然起身,抱拳喝道:“末將鱼俱罗,拜见主公!”声若洪钟,震得殿內烛火微微一晃。
杨震抚须笑道:“韩將军气度雍容,实乃栋樑之材。今日主公得此贤士,实乃我军之幸,社稷之幸也。”
庞统轻摇羽扇,眯眼笑道:“韩將军之名,统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国士无双也。”
韩信拱手环视四周,神色从容淡定,並无半分骄矜之色。
罗霄走回上首,待殿中彻底安静,方沉声道:“此番征討四国,本督与杨公、士元、子布、韩將军等人已反覆推演,数易其策。探马细作已將土佐、阿波、伊予三地山川地形、兵力部署、粮草屯所尽数查明。”
他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线条:“三路大军,分进合击,水陆並进,务求一战功成。”
“第一路,以韩信为帅,鱼俱罗为先锋,庞德、吴惟忠为副將。率一千戚家军、三千唐兵及一千多気城倭兵自阿波国登陆,佯攻胜瑞城,以此吸引敌军主力。此路为疑兵,声势要浩大,攻势要猛烈,务必让长宗我部元亲误以为我军主攻在此。”
韩信起身,抱拳道:“末將领命。”
鱼俱罗、庞德、吴惟忠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第二路,以李如松为帅,查大受为先锋,李有升、骆尚志为副將。率三千铁骑,自土佐湾登陆,奇袭吉良峰城。此路为奇兵,贵在神速,要快,要狠,直插腹心,断敌归路。”
李如松起身,甲叶鏗鏘,抱拳朗声道:“末將领命!”查大受、李有升、骆尚志齐齐起身,高声应诺。
“第三路,本督亲率大军。罗成为先锋,许褚、华雄、潘凤、王平为副將,领五百西凉铁骑、五百戚家军、五百陌刀队、三千唐兵,五百无当飞军,三千五百锦帆军,自土佐主港强行登陆。此路为主力,破敌中枢,直捣冈丰城老巢。”
罗成霍然起身,银甲生辉,抱拳道:“大哥放心,小弟定斩长宗我部元亲首级,献於帐下!”许褚、华雄、潘凤、王平亦齐齐抱拳,杀气腾腾。
罗霄目光转向另一侧,沉声道:“甘寧、周泰、铃木重秀听令!”
“末將在!”三人出列,齐声答道。
“你三人各率本部水军,负责全军投送及粮草押运。水陆並进,三路协同,不得有误!”
甘寧大步上前,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將必保海上通道畅通无阻。”周泰沉声应诺。铃木重秀咧著大嘴,操著生硬的汉话笑道:“大人放心,我铃木重秀在水上还没怕过谁!”
罗霄最后看向武將列中一直沉默如山的一人,“高顺听令!”
高顺起身,面无表情,抱拳道:“末將在。”
“高將军率陷阵营隨本督出征,为步军之骨干,先锋之精锐!陷阵营甲坚兵利,每所攻击,无不破者。此战,当为军中砥柱。”
高顺面色冷峻,沉声道:“末將领命。陷阵营已整装待发,只待主公號令。”言罢,便退至一旁,不再多言。他那不苟言笑的姿態,与殿中跃跃欲试的诸將形成鲜明对比,却更让人心生敬重。
罗霄环视眾將,目光灼灼:“诸位爱卿,本次征伐,由张昭负责全军粮草筹集分派,几日前已从观音寺城调李嗣业將军领五百陌刀队,押运粮草至志摩国鸟羽港,计划再由水路转送前线。另外,因此番许褚隨本督出征,故由杨文广坐镇朝天关,杨妙珍负责山海城的防务巡逻,甲斐姬负责內庭安全。尔等紧密配合,共同护卫我朝熊山根基,不得有误!”
张昭、杨文广、杨妙珍、甲斐姬依次躬身应诺。
罗霄猛地一拍案几,厉声道:“即日起,各军整备。三日后,大军出征!”
眾將齐齐起身,抱拳高呼:“遵命!”
声浪滚滚,仿佛要將屋顶掀翻,烛火在声浪中剧烈摇曳。
数日后,志摩国鸟羽港。
港口內千帆云集,旌旗蔽日。大小战船数百艘,密密麻麻泊满港湾,宛如水上森林。码头上人声鼎沸,士卒列队登船,战马嘶鸣,军械堆积如山,一派大战在即的壮阔景象。
甘寧佇立在最大的一艘安宅船船头,手按腰间雁翎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忙碌的码头。这艘安宅船乃是缴获自九鬼嘉隆的战利品,船身巨大,周身裹铁,坚不可摧。船头包著铁皮,尖锐如刃,可撞碎敌船;船上设有箭楼,可居高临下万箭齐发。甘寧初见此船时便讚嘆不已,如今它已是锦帆军的旗舰,威风凛凛。
九月十二日,子时。
深海之上,夜色如墨,星月尽隱,唯余黑沉沉一片苍茫。远处浪涛不息,反覆拍击船舷,翻起细碎而幽冷的白色浪沫。数百艘战船趁夜潮之势,悄无声息驶出鸟羽港。高帆尽张,舟师桨手整齐划水,起落之间,只余单调沉钝的水声,在寂静暗夜里迴荡,沉沉压在每一名將士的心头。
旗舰船头,海风凛冽,吹得罗霄衣袍猎猎翻飞,长发肆意飘舞。罗成按枪立於身侧,银枪在手,神色沉静若水,不见半分波澜。兄弟二人並肩临风,凝望著无边黑海,身姿挺拔巍然,恍若临海镇浪的两尊战神,肃穆凛然。
沉寂许久,罗成忽而开口,眉宇间带著几分从容笑意,打破了夜半死寂:“大哥,想必长宗我部元亲那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大军会此时突袭於他吧?”
罗霄微微頷首,目光沉邃,望断沉沉夜色:“彼必不知。纵使略有耳闻,亦断难料我军会於此时渡海奔袭。”
“大哥缘何如此篤定?”
罗霄眸光灼灼,声线清稳,於呼啸海风里透著无可撼动的底气:“九月乃颶风频发之季,歷来渡海征战者,皆避此凶险时节。长宗我部元亲坐守土佐,自以为拥海湾天堑,料定我军不敢逆天而行,此番夜半进军,正合兵法诡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破敌制胜,正在此番征伐!”
罗成闻言默然,敛去笑意,遥望著无尽黑暗的海面,五指骤然收紧,牢牢攥住微凉的枪桿,周身锐气尽数敛藏,只待临敌一战。
片刻后,甘寧大步踏出船舱,一身劲装利落,上前对著罗霄躬身抱拳道:“主公,今夜风向顺遂,潮势极佳。依此船速推算,两日后卯时之前,我舟师定可抵土佐湾。”
罗霄微微頷首,朗声传令:“兴霸听令!大军登陆之后,你亲统水军,严守港口、锁控诸条水道,不许敌船片帆出入!务必断绝敌军海上退路,同时严防四方援敌,不得有失!”
甘寧拱手沉声应道:“末將谨遵主公將令!”
浩浩船队劈开暗海,破浪疾驰,如一柄隱於黑夜的利剑,直刺远方幽暗。
不料舟行半途,天象骤变。远天之上,骤然浮现一团螺旋状黑云,盘亘苍穹,状如蛰伏黑龙,云层深处雷光隱隱闪动,天威迫人。
甘寧见状面色骤变,疾步上前高声急报:“主公!是气旋黑云,颶风將至!需速速整船戒备!”
罗霄瞳孔骤缩,以他来自后世的知识优势,虽然早已在心中定下应对之策,但骤然看到那如魔鬼之眼般的黑压压气旋,仍然心口起伏,神色凛然。他厉声传令全军:“诸军戒备!收帆七成,独留三角帆控风定向!舵手转舵西南未针,顺洋流斜行避浪!”【註:传统罗盘以二十四山向划分方向,每15°为一“针”,正南为“午”,正西为“酉”,西南介於两者之间为“未”(225°)。】
军令既出,船上將士各司其职,动作迅捷不乱。帆手奔跃桅杆之间,绳索哗哗作响,厚重船帆次第收拢;舵手奋力转动沉重舵轮,战船船身发出沉闷的木质轰鸣,缓缓调转航向,贴合洋流而行。
转瞬之间,狂风自东南席捲而至,呼啸凌厉,如万千厉鬼嘶吼穿空。海面陡然翻涌起丈余巨浪,滔天浊浪层层叠叠拍来,暴雨倾盆而下,漫天雨幕笼罩沧海。战船在风浪中剧烈顛簸摇晃,甲板水花四溅,立足之地儘是汪洋。將士们身形踉蹌,却无一人惊慌溃散———全军早已提前备防,演练多次,眾人死死攀住船舷,稳守阵脚。
“报!”一名信卒冲至罗霄身前抱拳道,“启稟主公,有船只打出信號,触暗礁进水,情况危急!”
“发信號,按预订策略应对,各船立刻启水密隔舱,封死各处舱门!”罗霄立身船头,高声喝令。
“诺!”信卒得令小跑退去。
船舱之內,老练工匠闻声而动,迅速落锁封闭一道道隔舱门板,將船体分隔为独立密闭空间。任凭巨浪反覆撞击船身,破损之处渗入的海水皆被牢牢阻隔,船体浮力不减,於滔天风浪之中始终稳浮海面,未曾倾覆。
甘寧抬手抹去满脸雨水,迎著狂风扬声喝问瞭望台:“瞭望卒!速察风向走势,可有避险之机?”
桅杆顶端,瞭望兵赤著上身,浑身被雨水浸透,却死死紧盯远方云涛,片刻后高声回稟:“西南十里开外,现旋风眼!此处风势稍缓,可暂避天威!”
罗霄目光如电,审度天象水势,当机立断:“传令各船,全速转向风眼!借天隙突围!”
舵手咬牙发力,再转舵轮,各船当即如离弦之箭,斜衝风眼空隙。又行约两个时辰后,周遭狂暴风势骤然衰减,全军將士堪堪得以喘息。未等眾人鬆懈,忽闻“咔嚓”一声脆响撕裂风雨!右侧一艘战船的主桅被狂风生生拦腰折断,失控的船身在浪涛中顛簸乱撞,径直朝著近处礁石衝去,倾覆之祸近在咫尺。
“发拋石索,施救友船!”罗霄当机立断,疾声传令。
周遭数艘战船闻声齐动,瞬时甩出带鉤铁索,牢牢勾住失控战船船身,眾船合力牵拉,硬生生將危船拖离礁石险地。船上死里逃生的將士惊魂甫定,齐声嘶吼,声浪穿透漫天风雨,震彻沧海。
狂风巨浪之间,罗霄孑然屹立船头,满身鎧甲被海水浸透,沉重贴体,身姿却如磐石岿然,分毫不动。他凝眸望去,忽见前方浪涛明暗有异,一道暗流穿梭其间,流速与周遭海水截然不同,瞬时瞭然,抬手点指,高声喝道:“前方乃逆流水势交匯之地,可借暗流水力,助我船速稳势!”
说罢即刻传令舵手微调航向,整支船队顺势切入暗流之中。借水力相辅,战船破浪前行之势愈发稳健,顛簸之势大减。
……………………………
船队浩浩荡荡,搏风雨,抗巨浪,依靠精湛的行船技术及不错的运气,总算一路有惊无险,驶出了颶风中心。
两日后,待东方天际泛起淡淡鱼肚白,肆虐的狂风终於声势渐颓。漫天雨幕渐渐稀疏,晨雾縹緲之间,土佐湾的海岸轮廓,隱隱显露於沧海尽头。
甘寧浑身湿透,鬚髮掛雨,望著安稳前行的船队,不由得朗声大笑:“主公洞彻天象、神机妙算!逆势行舟,竟能借天险化险为夷,末將由衷嘆服!”
罗霄也徐徐长出一口气,紧握剑柄的手指不由得微微发颤,几日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动。他凝望著迷雾中渐渐清晰的海岸线,声线低沉而冷冽,字字鏗鏘:“长宗我部元亲,你的覆灭之期,至矣。”
………………………………
建武四年,九月十五日,卯时。土佐湾。
晨雾如纱,笼罩著海面,天地间一片苍茫。岸边礁石嶙峋,浪花拍打著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罗霄的船队借著晨雾的掩护,悄然靠近海岸。雾气极重,三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正是登陆的绝佳时机。
第一艘登陆艇衝破薄雾,靠岸了。
罗成纵身一跃跳下船,脚踏在湿润的沙滩上,海水瞬间没过脚踝。他提枪在手,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四周。沙滩上空无一物,只有几只棲息的海鸟被惊飞,扑稜稜地飞向天际,发出几声悽厉的鸣叫。
“快!动作要快!”他低声喝道。
一艘艘登陆艇如离弦之箭衝上沙滩,士卒们跳下船,迅速列阵,刀枪林立,寒光闪烁。
罗霄的旗舰终於靠岸。他稳步走下船,踏上这片並不陌生的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海风中带著浓重的咸腥味,还夹杂著一丝泥土的气息。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土,用力握在手心里,感受著这份真实的触感,隨即鬆开,任沙土从指缝间流下。
甘寧快步走来,抱拳道:“主公,李如松將军的第二路大军已从土佐湾南侧登陆,正往吉良峰城方向疾进。斥候来报,登陆顺利,未遇抵抗。”
罗霄点了点头,神色不动:“韩信那边呢?”
“斥候尚未有报。按行程推算,此刻应已在阿波登陆。”
“命其再探再报!”
“诺!”
罗霄抬眸望向远处。晨雾正在散去,远处冈丰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隱约可见,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深吸一口气,“仓啷”一声,拔出“秋风落叶扫”,高声喝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天明以前,兵临冈丰城下!”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军捲起漫天尘土,向著冈丰城方向疾行而去。
罗霄骑在马上,望著前方那座隱约可见的城池,心中默念:长宗我部元亲,你欠下的血债,今日该连本带利地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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