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喜与哀並行,这是大不详

    日暮西垂。
    当最后一片残阳归於虚无,天地彻底陷入黑暗。
    乌桓王庭的人也开始返回营帐,享受这难得的晚膳。
    “杀!”
    却在这时,平地骤起惊雷。
    营地四面八方涌来数千大汉骑兵,他们手持火箭,再晚风的吹拂下,照亮天宇。
    剎那间,乌桓王庭囤积的粮草瞬间引燃,於风中狂舞。
    铁蹄如惊雷,
    杀声阵阵。
    “碎!”
    秦渊手持霸王戟,一马当先,率先撕开乌桓王庭的门户。
    噗!
    一戟,砍断中军大帐的王旗!
    几乎是一瞬间,乌桓营帐就如洪水之下的蚁穴,彻底崩散。
    整个夜幕,充斥著乌桓人惊恐的惨嚎声,屠杀声。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夜。
    当天地彻底放亮,乌桓王庭早已破碎。
    烽火熄灭,扬起滚滚浓烟。
    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躺著密密麻麻的尸体。
    数量至少在十数万之多,具体已经无法统计,因为有些已经被铁蹄跺成了肉泥。
    血腥味,充斥在乌桓山下,久久不散。
    “主公!”
    吕布双目通红,浑身染血的来到秦渊身边,道:“士兵打扫了战场,死去的乌桓人至少有十五六万,其中有数万人,是被他们自己人,或者牲畜踩踏而死,还有一些变成了肉糜,无法统计!”
    秦渊目光扫过战场,淡漠开口:“將尸体焚烧,修整一日,明日一早我们回程!”
    “喏!”
    吕布,典韦应喝道。
    秦渊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哭的大汉士兵,心中一沉。
    此战虽然踏破了乌桓王庭,但护国北军损失也不少。
    不久之后。
    赵云带著沉重而又缅怀的神色清点完军列。
    秦渊心中一痛,沉声道:“左右驍卫战损如何?”
    “左驍卫战死三百,右驍卫战死二百!”
    “两军轻重伤近一千五,大多都是战马被绊倒,在烈火中而战死,他们被烈火灼烧之际,仍在杀敌,哪怕是远征南匈奴都未出现过如此大的战损,末將心中难安!”赵云红著眼低诉道。
    “战爭,从来都是鲜血与战火交融!”
    “他们之死令北疆百年无恙,他们不是本侯的功臣,而是北疆七十余万百姓的功臣,本侯会为北疆烈士筑起丰碑,让后人年年祭拜!”秦渊眼底闪过一丝难过,但面容之上却满是铁血。
    他是镇国侯,是大汉北疆的擎天柱。
    他若是露出常人一般的喜怒哀乐,那北疆的铁血就散了。
    北疆,北疆,这是一座先烈用血肉成的防线,两字詮释了大汉四百年来在并州地域外族的战绩。
    “喏!”
    赵云长啸怒吼一声。
    秦渊看了看远处正在修整的驍卫,沉声道:“修整一日,明日一早我们发往平城,爭取在三月十五到达!”
    “喏!”
    赵云压住心底的愤怨,转身走下驍卫军列。
    典韦看著有些发毛的赵云,嘆道:“虽然末將是第一次参与战爭,但这种战损对於这么一场战爭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子龙將军为何这般愤怒!”
    “今日哪怕是战死一人,他们心中也怒火横生!”
    “本侯也是如此,因为镇国侯府军每一个都是我们的同袍,典韦你隨军尚早,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变得如同奉先,子龙他们一般!”秦渊沉声道。
    “同袍!”
    典韦神色复杂,似乎在思索什么。
    当初,与他同为游侠者不少,大多都是嫉恶如仇之辈。
    可是,自他犯事之后却连连吃闭门羹,最后才朝著北疆驰骋而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同袍这个词汇。
    翌日一早。
    左右驍卫朝著平城而去。
    此去,他们要见证北疆烽火连天,乌桓覆灭的景象。
    而此时。
    阴馆城內、
    荀彧,陈群,戏志才,郭嘉四人发现了不对劲。
    左右威卫发往平城他们能够理解,因为他们也参与了坑杀两族骑兵的谋划。
    可,左右驍卫与秦渊的消失却无比诡异,不被百姓知晓,不被他们知晓,哪怕阴馆很多官吏都不知道。
    镇国侯府,大堂。
    陈群看著沮授,疑惑道:“公与先生,不知道公达与镇国侯去了什么地方,还有那左右驍卫呢?再过一些日子可就是大婚之期!”
    “呵呵!”
    沮授將整理好的东西放在荀彧面前。
    戏志才眯著眼看向掛著大堂的北疆地图,上面清楚描述了乌桓山与鲜卑山所在。
    “乌桓王庭距离并州最近!”
    “如果说左右驍卫疾驰,加上先锋查探前路,擬定路线等等,可以在两个月之內做出一场大战,一场让乌桓王庭覆灭的大战,至於公达应该在平城,他在主使一场烈火烹城的大戏,为镇国侯大婚做贺礼!”戏志才沉声道。
    “咕咚!”
    郭嘉抿了口茶,淡淡道:“把我们拉过来帮你处理政事,必然是镇国侯的指点,他准备怎么庆大婚?”
    沮授淡笑道:“时间到了一切自然知晓,吾主行事向来磅礴大气,莫说是大婚这种重要的时刻,这里是北疆,诸位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多留一丝期待不好吗?”
    “北疆,北疆!”
    陈群喃喃道:“大喜与大哀並行,这是大不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
    沮授再次一笑,並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在北疆,大哀如同饮茶喝水一般寻常,可三月十八非同凡响。
    秦渊要用他的大婚,一场大胜,来告诉北疆的英烈,你们可以安详了,北疆有镇国侯府,他今日大婚,哪怕是日后亦有子嗣来镇守北疆,北疆再无大哀。
    这是他对百姓,对远征军,对数百年战死北疆英烈,百姓的承诺。
    亦是在用大胜唤醒北疆英灵,告诉他们,汉阳公主蔡琰,是他秦渊的妻。
    “或许!”
    “这次大婚对於汉阳公主未必不公,反而是镇国侯极尽所能的给了她最大的祈愿,用一场大胜,一场让北疆百姓,逝去的生灵,甘愿来贺,诚心祝福他们的大婚,有夫如此,妇復何求!”荀彧嘆道。
    ……
    三月十三。
    一支从洛阳而来的车队停在了太原郡治晋阳。
    张让进入晋阳太守府之中。
    “大皇子!”
    “太常卿!”
    张让微微頷首,对著大堂之中的眾人叫道。
    蔡邕神色不善,死死盯著张让道:“张侯,明日可就是小女与镇国侯的婚期,你让我们在晋阳驻留两日了,明日怎么可能赶到阴馆!”
    “不急!”
    张让摇了摇头,將目光放在张懿身上,沉声道:“张太守,我们明日可以启程了吧,三月十八可是镇国侯定好的日子,若是赶不上,那可就迟了!”
    “三月十八?”
    蔡邕脸色一变,目光不善的看向张懿。
    见此,张懿苦笑道:“主公不知道为何將婚期延后三日,我也是前几天刚得到的消息,镇国侯府从事沮授让我在晋阳款待诸位,在十八日赶到阴馆便可!”
    蔡邕脸色铁青道:“秦渊他想干什么,三月十八是好日子吗?”
    “三月十八!”
    太常卿嘆了口气道:“三月十八是当初远征军前锋大將杜茂的忌日,就在这一天杜茂將自己的盔甲战马给了镇国侯,之后才有镇国侯统帅先锋军征战草原的事情,此事在战报中有详细记载,可能是这一日镇国侯新生,才与汉阳公主大婚之日重叠!”
    “混帐!”
    “大哀岂能与大喜同日!”
    蔡邕气得鬍子都炸了,他虽然只是一个议郎,但他是天下少有的海內大儒,是天下儒门学子所望的存在,蔡琰这种日子大婚,岂不是让天下儒子为之嗤笑。
    张让沉声道:“蔡议郎,此事是镇国侯决断,陛下亲准!”
    “呼!”
    蔡邕吐了口浊气,无奈道:“秦渊当真胡闹,太常定下的日期也隨意更改,不过改就改了吧,这一日他之新生,如此重要的日子对於昭姬来说也非比寻常!“
    张懿苦笑道:“诸位,既然如此,那明日就朝著阴馆走吧!”
    “好!”
    张让,太常卿等人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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