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时分,宛城北郊,曹营。
典韦巡营已走了两圈,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他正准备回中军復命,忽然停住脚步……
脚下的地面,似是在微微地震颤。
不对,不是错觉!
典韦急忙趴下身,耳朵贴著地面,认真听了片刻,隨后猛地弹起来,双戟已然握在手中。
“敌袭!全军备战!”
典韦的吼声如同炸雷,在寂静的营地上空炸开。
话音未落,营门处火光骤亮!!
无数火箭从黑暗中飞出,好似烟花一样,划破夜空,飞速地进入营內,钉在帐篷上、粮车上、草料堆上!
瞬息间,火势猛地窜起,照亮了营外黑压压的人群!
张绣的兵马从三个方向同时涌出。
曹操在帐中披甲而坐,他今夜没睡。
半个时辰前,他接到亲兵密报:张绣挪营,曹操当即判断,张绣要动手,他立刻传令各营,赶紧准备,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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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营已经忙碌,火光照亮了士卒们的身影,虽然忙乱,但有条不紊。
此刻的曹操站起身,正要出帐巡视,忽然听见典韦的吼声。
他脸色一变,抓起佩剑衝出帐外。
看起来,张绣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要快!
己方还未曾准备妥当!
“张绣来了!各营迎敌!”
张绣的兵马衔枚疾进,没有吶喊,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沉闷而急促,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中军方向,张绣亲率三千步卒,前排刀盾手,盾牌平举,组成一面移动的铁墙。
后排长矛手,矛尖从盾墙缝隙中伸出,犹如一只刺蝟,左右两翼,各一千骑兵,左翼胡车儿,右翼是张绣的部將张先。
曹营顿时大乱!
士卒们正在准备出征,听到敌袭的號角,纷纷丟下手里的活计,抓起兵器往各自营帐跑。
“不要乱!各营按队列集结!”
曹仁的声音从左营传来,他已披甲上马,手中长刀高举,身边的亲兵举著火把,让他成为乱军中的一根標杆。
右营,曹洪同样在收拢人马。他脾气暴躁,连踢带骂:“你,往哪跑呢?!盾手上前,弓弩手在后!都给我快点!”
中军,曹操已登上高台,借著火光俯视整个战场。
他面色铁青,但眼神冷静。
若不是自己今夜反应及时,怕是今夜的损失將不堪设想!
但即使如此,今夜这场仗,曹军同样是慢了一拍,准备不及!
“传令,曹仁守左营,曹洪守右营,夏侯惇率亲卫支援营门,于禁带弓弩手压制敌箭!典韦!率领虎士们守住营门,不许退一步!”
亲兵们分头传令,马蹄声急促。
营门处,战斗已经白热化。
张绣的刀盾手衝到营门前,与曹军守兵撞在一起。
盾牌对盾牌,发出沉闷的巨响。
前排士卒互相推搡,后排长矛从缝隙中捅出,鲜血飞溅。
典韦站在营门正中,双戟在手,如同铁塔一般。
一名敌兵举刀砍来,典韦左手戟一挡,右手戟横扫,那敌兵连人带刀被劈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三人。
“来啊!你们这些凉州贼子!某家就在这站著,有本事,你们就从某家身上衝过去!”典韦嘶声吼道。
张绣的亲兵们眼见典韦如此豪勇,都有些犹豫了。
典韦不退反进,双戟大开大合,每一下都溅起一片浓烈的血雾。
典韦的打法没有花哨,就是猛、准、狠!
眼见他一戟砍断敌兵的矛杆,顺势劈在对方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让那些西凉士兵大为惊骇!
这巨汉著实是个怪物啊!
但张绣的兵不是乌合之眾,他们在西凉跟张绣打过多年仗,见惯了生死,前排倒下,后排立刻补上,长矛从各个角度刺来。
典韦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著手肘往下滴,他咬牙不退,右戟横扫,逼退三人!
“典君!夏侯將军来了!”身后传来士兵的喊声。
夏侯惇率三百亲卫赶到!
他长矛在手,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矛尖刺穿一名敌兵的喉咙,拔出来,横著砸翻另一人!
“典韦!顶住!顶住!我来助你!”夏侯惇嘶吼著,让典韦精神一振。
两军在营门处反覆爭夺,张绣的兵衝进来,被曹军赶出去,曹军反攻,又被压回来。
营门的地面上,尸体叠著尸体,血流成河,踩上去都直打滑。
左翼,胡车儿的骑兵正在衝击曹仁的阵地!
胡车儿是张绣麾下第一猛將,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使一柄大刀,他率一千骑兵,从黑暗中衝出,马蹄声如雷,直扑曹仁的左营。
曹仁的阵型已经列好大半,他接到曹操的预警后,提前让士卒披甲待命,虽然来不及完成全部部署,但总比毫无准备强得多。
“放箭!”曹仁声音冷酷地下达军令。
弓弩手早已就位,一轮齐射,箭矢如雨,射向胡车儿的骑兵。
夜色中看不清目標,但箭矢密集,仍有不少命中,十几名骑兵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嘶鸣著乱跑。
胡车儿不为所动,大刀一挥:“都给我上!冲!”
骑兵们加速衝锋,直扑曹仁的盾阵。
盾手们將盾牌抵在地上,肩膀顶住,后排长矛手將矛尖架在盾牌上。骑兵衝到阵前,战马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盾手被撞得后退几步,但阵型还算坚挺,勉强没有散。
长矛手趁机刺出,矛尖刺穿马腹,战马惨嘶倒地,骑兵被甩下马来,隨即被长矛捅穿。
胡车儿大刀挥舞,一刀劈翻一名盾手,连盾带人砍成两半。
他冲入阵中,左劈右砍,甚是勇猛!
“围住他!”曹仁大吼。
亲兵们从四面围上来,长矛、刀盾齐上,胡车儿虽然勇猛,但被团团围住,左衝右突,一时脱身不得。
右翼,张先的骑兵与曹洪的部队也在激战。
曹洪的右营靠近粮草輜重,火势最大,张先依照贾詡的吩咐,带领骑兵趁乱冲入,四处放火!
曹洪一边组织救火,一边抵挡骑兵,手忙脚乱。
曹洪气得大骂:“于禁!你的弓弩手在哪?弓弩手呢!?”
于禁率弓弩手从侧翼迂迴,列成三排,轮番射击,第一排射完,蹲下装箭,第二第三排射,第一排装好,再射。
箭矢如雨,张先的骑兵被射倒数十人,攻势立刻受挫。
张先不敢恋战,率部退到射程之外,重新整队。
中军,张绣立马於地势较高处,借著火光俯瞰战场。
他面容粗獷,络腮鬍,眼神凶狠,他的身后,贾詡骑在马上,面色平静,看著远处的火光。
张绣狠狠地一甩马鞭,咬紧牙关:“文和,曹营乱而不溃,曹操已有防备!”
贾詡捋著须子:“怕是不止如此。”
张绣转头看他,贾詡不慌不忙地道:“曹操的营帐排列有序,各营之间留有通道,便於支援,营门处有鹿角拒马,而且適才有人回报,说是曹营灶坑里的火还没灭,看来曹操本来打算今夜动手,只是比我们晚了一步,他已经在准备了,只是我们来得更快。”
张绣咬牙:“曹操老贼,好生狡诈!我们当如何?”
贾詡沉默片刻,道:“曹操防备虽严,但准备仓促,他的士卒应是刚被叫醒,尚未用食,体力不支,將军若集中兵力,猛攻一点,或可突破!不妨先攻营门,那里是曹军防守最重的地方,但也最容易动摇军心,营门一破,曹军士气必溃。”
张绣的脸上露出凶狠之色,挥动令旗。
中军预备队投入战斗,八百精锐刀盾手,加入营门攻势,营门处压力骤增!
典韦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双戟上全是血,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流血,右腿也被砍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但依然守在营门正中。
“典君!张绣增兵了!”夏侯惇喊道。
典韦没有回头,只是吼道:“无妨!来多少,杀多少!”
张绣的刀盾手排成密集阵型,盾牌叠盾牌,像一面铁墙,缓缓推进,曹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叮叮噹噹,大多被弹开。
典韦知道,这种盾阵不能硬拼。他抓起地上一根长矛,猛地掷出,长矛穿过盾牌缝隙,刺穿一名敌兵的胸口,那人惨叫倒地,盾阵出现缺口。
“跟我杀啊!”
典韦大叫著冲入缺口,双戟疯狂舞动。
夏侯惇紧隨其后,长矛左挑右刺!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攻上,一个攻下,打得张绣手下的那些刀盾手节节后退。
但张绣的兵太多了,前排倒下,后排顶上,源源不断。
典韦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他的每一次挥戟都比上一次慢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对手能感觉到。
一名敌兵从侧面偷袭,长矛刺向典韦的后腰,夏侯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矛杆,反手一矛捅穿那人胸口。
“典君!退后!”夏侯惇吼道。
典韦不退,他知道,他若退了,营门就丟了。
中军高台,曹操正在观战。
营门处胶著正酣,左翼曹仁被胡车儿牵制,右翼曹洪正在救火,曹操面色阴沉,脑中飞速盘算。
“传令,于禁率弓弩手支援左翼,先射退胡车儿的骑兵,曹洪放弃外围輜重,集中兵力守住右营……夏侯渊!”
曹操转头看向身后的一个將领:“汝率五百精骑,从侧翼绕出,攻击张绣中军侧后!”
夏侯渊抱拳:“唯!”
夏侯渊善用骑兵,行动迅速,最精奔袭,他率五百骑从营后绕出,沿著一道乾涸的河沟,以极快的速度摸向张绣中军的侧翼。
战场混乱,夜色深沉,暂时还没有人注意到这支骑兵。
胡车儿正在左翼重整队伍,准备再次衝击曹仁的阵地,他的骑兵损失了近百人,但仍有数百骑可用。
“兄弟们,隨我再冲一次!”胡车儿高举大刀,奋力呼喊。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箭矢破空声!
于禁的弓弩手已经到位,三百张弓同时发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胡车儿的骑兵头上。
骑兵们猝不及防,数十人中箭落马,战马受惊,嘶鸣著乱跑,阵型大乱。
胡车儿用大刀拨开几支箭,大吼:“散开!散开!”
但已经晚了,曹仁的步兵趁机反攻,盾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將胡车儿的骑兵分割包围!
骑兵失去了速度,在步兵阵中成了活靶子,一个接一个被捅下马。
胡车儿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无奈之下,只得率残部退出战场,绕到张绣中军后方。
张绣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营门,忽然后方传来喊杀声。
他回头一看,夏侯渊的骑兵已经杀到,直扑他的中军侧后。
张绣的中军只有几百亲兵,大多是弓弩手,近战能力偏弱。
“拦住他们!”张绣当即下令。
亲兵们匆忙转身迎敌,但弓弩手近战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
夏侯渊一马当先,长矛连刺数人,直衝张绣而来。
张绣也是一员猛將,举刀迎战,两人战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贾詡在后方高喊:“少將军!退!不能恋战!”
张绣咬牙,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他的中军溃散,亲兵们护著他向后退去。
夏侯渊没有追,他的任务是袭扰,不是歼灭。
他收拢骑兵,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张绣退到安全处,清点兵马,损不小。
此时此刻,胡车儿满脸血污,狼狈不堪,张先的右翼也被击退,都退了回来。
“文和先生,攻不进去了!”张绣声音沙哑,极为不甘。
贾詡沉默片刻,道:“少將军,还有一法。”
“什么?”
“集中兵力加强火攻……曹营粮草輜重集中在右营,若能烧掉,曹操不战自溃。”
张绣点头,传令收集火箭,集中射向右营。
数百支火箭同时升空,像流星雨一样划过夜空,落在曹营右翼。
火势迅速蔓延!
帐篷、粮车、草料,都是易燃之物。
大火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曹洪正在右营,被火势困住。
他的士卒们四处救火,但杯水车薪。
曹操在高台上看见火光,面色铁青。
他立刻下令:“放弃右营,全军收缩到左营和中军!让于禁的弓弩军前往压制!”
曹军放弃右营,向中军和左营收缩,张绣的兵趁机占领右营,但没有追击。
西凉军也打不动了。
……
战斗持续到四更,张绣的兵马伤亡过半,箭矢將尽,士卒疲惫不堪,贾詡在马上紧盯著曹营的方向,沉默良久。
“少將军,不能再打了,我军伤亡太大,再攻下去,精锐尽失,连退路都没了。”
张绣咬牙:“实在不行,再攻一次?”
“少將军!”
贾詡严厉地打断他:“曹操长於用兵,出其不意,或可得胜,拖得越久,对我军越是不利!”
张绣沉默了片刻,终於下达了军令。
“传令,撤军……”
曹营中,曹操站在高台上,看著张绣的兵马如潮水般退去,表情有些狰狞。
他没有下令追击,曹军此刻也追不动了。
典韦瘫坐在营门边,双戟扔在地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而右腿的伤势极重。
夏侯惇靠在营门柱上,长矛插在身前的地上,闭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曹仁清点完左营,前来见曹操:“兄长,左营阵亡千余人,伤者暂时无法统计。”
曹洪从右营赶来,满脸菸灰:“司空!右营烧了大半,粮草损失十之七八。”
就在这时,有一名侍卫满面惊慌地跑了过来,低声对曹操匯报了一件事。
曹操闻言,顿时浑身发抖,他手中的倚天剑竟不自觉地落於地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下高台,朝后营奔去!
那里停著曹昂的尸体!
曹昂躺在一块板上,衣甲已被血浸透,脸上没有血色,神情惊恐,他的马槊放在身边,杆上全是乾涸的血跡。
曹操双手颤抖,他蹲下身,看著儿子的脸,伸手摸向了曹昂的面颊。
“子脩……昂儿……”
此时此刻,饶是梟雄曹操,他的声音中也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旁边的亲兵递上一块布巾,曹操接过来,轻轻擦拭曹昂脸上的血跡。
他的手虽然在抖,但动作很轻,犹如怕曹昂碎掉一样。
“司空……安民公子也……”
曹安民的尸体在不远处,他比曹昂年轻几岁,脸上还有些稚气,此刻已冰冷僵硬。
曹操走过去,看了看曹安民,没有说话,但双手抖动得更厉害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向著中军走去。
“张绣往哪跑了?”
跟在曹操身后的曹洪咬牙切齿:“那贼往北跑了!兄长,让我率兵去追!我定斩此獠!为子脩报仇!”
曹操沉默了片刻,冷然道:“传令……先抢宛城!”
宛城城门大开,守军早已溃散,曹操策马入城,身后跟著曹仁、夏侯惇、于禁等人。
街道上空无一人,百姓黎庶紧闭门窗,偶尔从门缝里透出一丝窥探的目光。
曹操在城门口勒住马,环顾四周:“此城,不可弃,必须守之!”
曹仁道:“兄长,粮草损失大半,將士疲惫,若再分兵守城……”
曹操抬手打断他:“宛城乃荆州门户,南阳郡治所,北可控河內,南可制襄阳,东连许都,西通武关,更兼南阳郡乃是大汉龙兴之地,人口极多,乃天下第一大郡!若弃此城,他日想要再夺,可就难了。”
曹仁恍然地点了点头。
“子孝,你率三千人守宛城,收拢周边诸县,安抚百姓,整修城防,某回许都筹措粮草,你我东西呼应。”
曹仁抱拳:“唯……兄长,不追张绣吗?他害死了子脩……”
曹仁一提曹昂,曹操面上顿时露出痛楚,他面色骤然惨白,嘴唇微抖。
但很快,曹操冷静了下来……
“我们的粮草本就不多,如今又被张绣烧了大半,兵士疲惫,追之无益……待整备完毕之后,我定杀张绣,以血吾儿之恨!”
……
接下来数日,曹操在宛城开始收拢当地豪族。
南阳郡是光武帝刘秀的龙兴之地,豪族林立,势力盘根错节,曹操逐一接见,以朝廷名义加官进爵,许以好处。
邓氏、岑氏、贾氏、李氏……一家一家,都来拜见,曹操谈笑风生,不见半点丧子之痛。
“诸君,操奉天子令,守朝廷以令不臣,討逆於四方,今张绣已败,宛城归附,诸君但肯归顺,官秩如旧,家產不损分毫。”
豪族们面面相覷,纷纷起身拜谢。
数日之间,宛城周边诸县,穰县、安眾、涅阳、棘阳尽皆归附,南阳郡大半落入曹操手中。
待宛城稳定之后,曹操便立刻派人追查张绣、贾詡等人情况。
斥候探听得,张绣一眾奔北而走。
曹操闻讯之后,在宛城城头,望著北方,喃喃自语。
“张绣小儿,你等著,我必將你碎尸万段!”
……
北上的官道上,张绣的残兵缓缓向北而行。
士卒们垂头丧气,伤员躺在车上呻吟,队伍拉得很长,稀稀拉拉,士气低落。
张绣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的方向,面色沉痛。
他的兵马折损大半,一万步卒剩下三千,两千铁骑,如今也只剩八百。
胡车儿浑身是伤,缠著布带,张先垂头丧气,满面愁容。
张绣此刻心中茫然。
今后该怎么办?
南下?
道路已经被曹操封锁,若是回去,无疑是找死。
只能往北走了。
“文和,我们如今……去哪棲身?”
贾詡骑在马上,沉默良久。
少时,方听他缓缓开口:“少將军,昨夜一战,您与曹操已结下死仇,曹操他日必兴兵来討,少將军若不能找到强援,迟早被曹操灭族。”
张绣的脸色骤然白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
贾詡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去处。”
“哪两个?”
贾詡道:“一,投袁绍……袁绍据河北,兵多將广,是曹操大敌,將军投袁绍,也可借其力自保,但袁绍此人,外宽內忌,用人而疑,將军投他,前途未必明朗。”
张绣沉默了很久。
“文和,你说,还有呢?”
贾詡抬头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二……投天子。”
“天子?”
贾詡道:“天子在黑山,虽势力不足,但毕竟天子才是汉室正统,將军投天子,名正言顺,有大义护身,而且如今天子势力较弱,將军投之,如雪中送薪也。”
贾詡顿了顿,又道:“况且,將军与曹操有杀子之仇,天子与曹操有君臣之疑,將军投天子,天子必重用,將军投袁绍,袁绍与曹操尚未翻脸,未必肯为將军得罪曹操……但天子毕竟势弱,不知何时,就为袁曹所擒,亦未可知。”
张绣深吸一口气。
“文和,依你之见,我该投谁?”
贾詡捋著须子,思虑片刻,道:“先往河北看看情况,依时势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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