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金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林砚！砚儿！你听为师说！”
紫无月那原本尖锐疯狂的叫喊声，在感知到那股毁天灭地的自爆气息后，瞬间变了调。
她放弃了挣扎，原本还在疯狂腐蚀金色锁链的血光也迅速收敛，那紫色的小人虚影竟然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类似跪地求饶的姿势。
“为师错了！为师真的知错了！”
她那张老脸上老泪纵横，语气中充满了悲戚与悔恨，仿佛刚才那个面目狰狞、喊著要抽魂炼魄的恶鬼根本不是她。
“为师也是一时糊涂，被心魔蒙蔽了心智啊！”
“你想想，这两年来，为师对你如何？对清瑾如何？为师是真的把你们当成亲生骨肉看待的啊！”
“只要你停下，为师马上把毕生修为都传给你们！整个无极仙宗都是你们的！为师……为师愿意为奴为婢，只求你留为师一条贱命多活几天！”
这番唱念做打，声泪俱下。若是换个心软的，说不定还真被她这副幡然悔悟的模样给糊弄过去了。
但林砚可是受过网络时代各种反转狗血剧洗礼的现代人。
“省省吧，老戏骨。”
林砚的神魂虚影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但他眼底的嘲弄却越发明显。
“鱷鱼的眼泪，流再多也洗不清你那张吃人的嘴。”
他看著紫无月那副虚偽的丑態，甚至连继续跟她废话的兴致都没了。
“既然你这么捨不得这身修为，那就……一起带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爆了那团已经压缩到极限的金色神魂核心！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林砚的识海深处轰然炸裂！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的爆炸，是灵魂本源的疯狂宣泄。金色的风暴如同宇宙大爆炸般，瞬间席捲了整个识海空间，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不——！！！”
紫无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悽厉惨叫。
她那看似强大的化神期神魂，在林砚这不计后果、完全是同归於尽打法的自爆面前，就像是一块扔进粉碎机里的豆腐。
摧枯拉朽。
那层护体的血光瞬间蒸发，紫色的神魂虚影在金色风暴中被一点点撕裂、瓦解，化作无数散碎的灵魂光点。
……
风暴平息。
原本浩瀚如星海的识海，此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空间裂缝，黯淡无光。
林砚的神魂虚影重新凝聚，但比起之前，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將他吹散。他的身形摇摇欲坠，那种深入灵魂的撕裂感，让他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变得异常艰难。
“呼……这感觉，真特么酸爽。”
林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爆了一大半的神魂本源，这滋味，比被车撞飞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看向前方。
紫无月並没有完全消散。
化神期老怪的神魂確实坚韧，即便承受了如此恐怖的爆炸，依然还剩下最后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残魂。
但此刻的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剩下一团黯淡的紫色光团，在地上无意识地抽搐著。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砚拖著虚弱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那团紫光面前，蹲下身。
他现在的状態也很糟糕，可以说是只剩下了最后几口气。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老太婆，你是不是以为，我自爆神魂，只是为了跟你同归於尽？”
林砚看著那团紫光，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错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打完boss不摸尸，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虽然他之前说过，蚀魂丹的毒只要靠著洛清瑾自己的修为突破就能压制。但那终究是个隱患。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体內，还留著这种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解药。
他必须拿到蚀魂丹的解药。
而这世上唯一知道解药在哪里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快要断气的残魂了。
“既然你都不说话了，那我就自己找吧。”
林砚没有丝毫怜悯，伸出那只已经近乎透明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团紫色的残魂。
搜魂！
这是修仙界最残酷、最霸道的审问手段。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不仅会给被搜魂者带来无法想像的痛苦，而且搜魂结束后，对方的灵魂將彻底崩溃。
但对於一个想要夺舍自己老婆的老怪物，林砚可不会讲什么人道主义。
“嗡——”
隨著搜魂的进行。
无数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林砚本就残破不堪的识海。
那些属於紫无月的百年岁月，走马观花般在林砚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为了宗门荣誉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年轻剑修。
他看到了那个在收下洛清瑾为徒时，眼中闪烁著真切关爱和期盼的严厉师尊。
他也看到了，在一次次突破化神后期失败后，那个在深夜里面对著寿元將尽的恐惧，逐渐变得扭曲、疯狂、不择手段的老妇人。
“原来如此……”
林砚看著这些记忆，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人，果然是复杂的动物。
紫无月一开始对洛清瑾的教导和栽培，確实是真心的。她也曾想过把整个幻月峰交到那个骄傲的女孩手里。
但在生死面前，在对长生的无尽贪婪面前，那点所谓的师徒情分，终究还是被狗吃了。
“找到了。”
林砚在一堆垃圾记忆中，终於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主殿地下密室，左侧第三个暗格，黑色玉瓶。
那里，不仅放著蚀魂丹的解药，还有紫无月这百年来积攒的全部身家。
“谢了，老太婆。”
林砚鬆开手，任由那团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紫色光团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化作虚无。
这场跨越境界的神魂之战，最终以林砚这不要命的自爆打法，画上了句號。
“噗……”
刚搜完魂，林砚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剧烈的波动，又是一口虚幻的鲜血喷出。
他那本就透明的神魂，此刻已经开始出现崩溃的边缘，点点金光正在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靠，这副作用有点猛啊，快撑不住了。”
林砚咬紧牙关，强行凝聚起最后的一丝精神力，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一枚白色的半月玉佩正在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阴阳同心玉。
“把我的记忆和这缕残魂，封印进这块玉佩里吧。”
外面的洛清瑾，还在等他。
“总得给她留点什么。”
林砚控制著自己那即將消散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那块阴阳同心玉中。
玉佩光芒一闪，將所有的气息內敛，重新变成了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石。
身处玉佩內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林砚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沉重。
但他依然努力保持著最后的一丝清明。
他得给她留个言。
免得这傻姑娘醒来以后，找不到他，又开始一个人钻牛角尖，然后跑去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拼命。
“咳咳……清瑾啊。”
林砚用神识在玉佩內部刻下了一段信息。
“能看到这段留言，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当然，你先別急著哭，也別急著去炸主殿，我可是很惜命的，没那么容易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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