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瑶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瞪著她,眼底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恨不得徒手將她撕碎,再生吞活剥下肚。
她恨楚悠,更恨自己!
就在昨日楚府的家宴上,当楚玉寧奚落她的肚子到死都鼓不起来的时候,天知道,她有多想上去扇她一巴掌,再揪著她的耳朵,厉声告诉她,自己已然怀孕了!!
可是她不能。
因为翎王已经有將近一年未曾留宿过她的暖玉苑了。
这个孩子暂且见不得光。
她很难过,也很焦虑,连续多日一直发愁到底怎样才能让已然与她撕破脸的翎王,再度上她的床。
后来秦疏来了,欢爱让她暂时忘记了烦恼。
期间当秦疏说要与她生一双儿女时,她原本是想说的,可接连的高峰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更讽刺的是。
她昨日还欣喜地以为,这是上天赐於她的礼物。
可就在方才,当得知真相以后,只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楚悠见她毫无反应,便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裙摆上的浮土。
“一点儿都不惊讶,看来你早已知晓。以你的性子,若昨日未曾东窗事发,你定会想尽法子哄翎王与你同床。届时这个孩子,便可名正言顺地在眾人的期盼中,以嫡子或嫡女的身份长大。”
“呵呵。”
楚玉瑶这声冷笑像是在嘲讽自己。
“先前我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愧疚,因为他还未来得及到这个世上看一眼,便要隨我而去了。可现下,哈哈,去了也好,他本就不该来!不该来啊!!”
“那倒也未必,”楚悠嘲讽道,“你这般手段,倒与楚八如出一辙,只不过她的气运比你好,如今不还好好的吗。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就在昨夜,她因你的事而受惊过度,引发早產,诞下一个八斤重的男孩儿……”
她轻笑一声,“恭喜大姐姐,您当姨母了呢。”
楚玉瑶方才被说中心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更有几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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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转念一想,自己已是將死之人,还有何人何话是不能说的?
於是,她用手下意识地轻抚小腹,哼笑一声,声音发狠。
“楚八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与我相提並论?”
“怎就不配了?大姐姐心安,不是我偏向同胞姐妹,只是如今你二人同为嫡女,又是同样的不知廉耻,还都怀著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她怎就不能与你相提並论了?难不成,就因为她比你的运气好?”
楚悠的话,实在是太戳人心了,算是彻底地激怒了楚玉瑶。
她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还带起来一波呛人的尘土。
“你给我滚,马上滚!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话音刚落,楚玉瑶便憋足了浑身力气,猛地转头就要往墙上撞去,欲寻短见。
楚悠眼疾手快,身形未动,只伸手便一把扣住了她的后领,硬生生地將人拉了回来。
“做了这许多恶事,想要一死了之,未免也得太便宜你了。”
她指尖用力,死死地攥住楚玉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隨即冲门外厉声大喊。
“来人!”
两名府兵应声,推门而入。
叩玉和斩秋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著一起衝进来,神色紧张地环顾四周。
楚悠手腕用力,便將浑身瘫软的楚玉瑶,狠狠地甩向了府兵。
然后沉声交待。
“看好她,万万不可让她寻了短见。倘若她出了意外,王爷定不会饶了你们!”
“是!还请九姑娘放心!”
看到两名府兵將楚玉瑶反手按住肩膀,儼然一副阶下囚的模样,她再未多言半句,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贺升站在相对较远的地方等候。
见她出来,连忙快步上前相迎。
他原本还想询问一下屋內的情形,可瞥见楚悠神色沉凝,面无笑意,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未敢开口。
*
当晚。
楚府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楚玉寧生孩子原本是喜事一桩,却因荣禄伯爵夫妇对孩子的生父存疑,而闹得十分不快。
薛老太太被这接二连三的烦心事,闹得犯了头疼病。
晚饭时辰刚过,便打发翠心来眉香院,请楚悠过去为她施针。
半路上。
楚悠刻意绕去议事堂,想探听一下那里的形势。
谁知,她才刚一踏进院子,还尚未靠近正堂,爭吵声便从里面源源不断地飘了出来。
最先入耳的是楚敬山气急败坏的声音。
“爵爷,孩子们都还年轻,又是头一回產子,惊恐之下说了些胡话,又岂能当真?”
接话的是伯爵夫人邹氏。
她的性子和陶氏差不多,一张厉嘴不让份儿,更是得理不饶人。
“我说楚尚书,您这话说得可就没道理了!甭管是不是第一次生子,那孩子的生父岂容乱开玩笑?更何况她为何不说旁人?偏偏就说晋王?要说这也是隨口提起,那也太拿我们爵爷不当回事了吧?糊弄傻子吗?还有……”
她越说越音越大。
“当初她擅自离家两个月,我们几次派人来探听,陶氏皆以大婚之前不便相见为由,要求我们保全尚书小姐的名声。可实际上呢,你们不仅隱瞒了楚八离家出走,更是为了结成这门亲事,翻遍了整个上京城,愣是將当年赶出府出的楚九寻了回来,借著孪生的优势,企图李代桃僵!我说的对不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么大的尚书府,自然不会是铁板一块。
然而,事实如此。
楚敬山即便是想狡辩,却也无从说起。
这种事以前尚可推给陶氏,可如今陶氏已死,夏云姝答应抬房的条件便是不掌事。
最终可不得楚敬山硬著头皮强撑?
“二位亲家,冷静,都冷静些,先听我说几句,可好?”
为了安抚情绪,楚敬山不得不用这种称呼来拉近关係。
他的无奈通过声音,在外面听得可是一清二楚。
可邹氏也非善茬儿,直接扬声否决。
“都事到如今了,你还有何可讲?当初是你女儿不守妇道在先,勾引我家四郎在佛寺里行苟且,竟被太子殿下抓个正著,害我们成了全上京的笑柄不说,还罚了那许多钱,才將人从狱中赎回。”
“可没过几日,你女儿又为一己私慾,唆使我家四郎中饱私囊,为她添置嫁妆,害得他再次被抓,到现在还没放出来!我伯爵府失了圣上的宠爱,落魄到如今,全是因你女儿所致!”
“起初我还纳闷,你们府中诸多女儿,怎就我们伯爵府走了霉运,挑中这么个祸害?可直到昨晚我们才看清,哪是我们运气不好,而是你们楚府的女儿个个都不知廉耻,无论挑哪个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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