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悠如实回答,去了翎王府。
薛老太太又问,去做什么?
楚悠只好编瞎话,说去给楚玉瑶瞧病,结果发现她怀孕了。
薛老太太还以为是翎王的种,当即高兴坏了,说有了这个孩子,两府之间从此便有了纽带。
哪怕楚玉瑶被赐死,两府也永远是姻亲无疑。
可楚悠却冷冰冰地说,“孩子是姦夫的。”
薛老太太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昏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面好不容易醒来,气还没倒匀,楚悠又告诉她。
“八姐姐的孩子是晋王的。”
薛老太太当时只觉得有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仰脖猛吸了好几口气,手在空中一通乱抓,最后脑袋一歪,两腿一蹬,再次昏死过去。
足足七个时辰。
最后还是楚悠用银针將她给扎醒的。
叩玉对此直呼过癮,接连笑了好几日。
从前最不爱去荣安堂的她,自那以后,有事没事就攛掇楚悠。
“咱们去荣安堂气老太太玩吧?”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屋檐垂落的雨丝织成水帘,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雨滴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天地间带著一层朦朧的水汽。
楚悠放下狼毫,走至窗边,潮湿黏腻的风便裹著雨气扑面而来。
“熠王已然搬回城中,你去府上告诉他,將萧乐湄带到胭脂铺来,我就在那里等著。”
“是,我即刻就去!”
叩玉美滋滋地领命退下。
楚悠待到雨势渐小,带上雨具,也即刻出门了。
今日的胭脂铺里空荡荡的。
总共两个伙计。
其中年纪大的那个,正在柜檯上扒拉算盘珠子。
另一个年纪小的,正举著绑著棍子的扫把,在清扫房樑上的灰。
罗立言见楚悠来了,立刻从柜檯里出来,引著她去后院。
“由於连日来的大雨,上京城人人皆是非必要不出门,不光咱们这胭脂铺,就连丰乐楼近几日也都閒了下来。”
楚悠在后院的客房坐下,喝著对方端上来的热茶。
“这场大雨不小,不仅上京城和周边,据说就连南边也下了好些日子。也不知寒鸦岭如何,可有收到那边的消息?”
罗立言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六门主在结束照料熠王殿下后,已然返回寒鸦岭。他送来消息说一切都好,驰哥儿的病势就快痊癒,楚三姑娘也靠自己的手艺在那边开了一家刺绣店铺。”
这倒是楚悠未曾料到的。
“看来三姐姐倒是很適应那里的生活,那就为了驰哥儿,暂且先留在那吧。对了,师父她老人家可还好?”
“也就姑娘放心,掌夜人也一切安好。不过瞧著此番雨势,恐怕她又要带著人,前往有洪灾的地方去了。”
但凡有苦难滋生之地,便必有寒鸦岭的身影。
也正因这份闻声而去的悲悯,寒鸦岭方能在北阳境內,攒下这般口碑与声望。
略坐了片刻,罗立言便引著楚悠前往地牢。
这是当初在买下这个铺面后,又寻了专门的人来特意建造的。
整个地牢通风状况良好,不似官家监牢,阴湿的霉味直衝鼻子。
这里总共有四间牢房,相当於大理寺监牢的微缩版。
楚悠隨著罗立言才刚下台阶,便听见翟江发疯一般的怒吼。
“臭娘们,你终於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死了!你们把老子抓来关在这,不打不骂也不杀,究竟几个意思?有种就放我出去,我们面对面地比划一场,你敢是不敢?”
“还不快住口!休要狂言!你堂堂七尺男儿,好歹也是一国的大將军,竟扬言要与闺阁女子斗上一场,不觉得脸红吗?”
罗立言是文人,即便是愤怒,说起话来也比较文明。
翟江平日里在南渝恣意妄为惯了,乍被像囚犯般限制自由,整个人的精神早已崩溃,只会手握栏杆,扯著嗓子拼命地嘶吼。
“你们敢这般待我,来日定將后悔!等老子从这齣去,一定將你们碎尸万段!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楚悠的耳膜被震得生疼。
她懒得搭理这只只会嘶吼的蠢物,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牢房。
萧乐阳正坐在墙边的草蓆上,盘著腿,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面前站了一个身形瘦弱,长相清纯美丽的女子时,她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地挪至栏杆前。
“你终於来了,楚九。”
“很高兴见到你,乐阳公主。”
萧乐阳依旧还穿著公主的衣裳。
只不过衣裳脏得没法看,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倒是完全符合落难公主的形象。
她傲骄地梗著脖子,上下来回打量之后,突然嗤笑一声,
“北阳的熠王英武,年纪轻轻却武艺了得,以致於多年来我南渝竟寸土未得。想不到如此威风的大將军,竟喜欢你这般瘦弱之躯,虽说脸长得还算不赖,却到底配不上熠王。”
她说话阴阳怪气,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是与景曜如出一辙。
反正凤吟还未將萧乐湄带来,閒著也是閒著,楚悠便决定陪她一耍一会儿。
“看来乐阳公主对我的敌意很大,可是因我掘了你夫君的墓?”
萧乐阳的脸色变了。
楚悠见状,继续说道。
“可这不能怪我,是你非要在悬棺沿处种植两株阴苔珠。即便不是我,早晚也会有別人因寻药而前去,只不过我嘴不严,將你与那位的事情在墓室里说了。你猜怎么著?”
萧乐阳许是害怕,下意识地攥紧裙褶。
“本公主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你即便是告了,那又怎样?他死都死了,还能奈我何?”
“乐阳公主少安毋躁,镇北將军说了,他想你想得紧,而你在阳间另结新欢也定然是因为寂寞。他懂,他也理解,所以托我转告你,一定儘快来接你……”
楚悠的笑容让萧乐阳的后背直冒冷汗。
“你走!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
“那我呢?”
不等楚悠开口,台阶上走下来一群人。
被夹在中间的,正是萧乐湄。
这里的环境,根本不用担心会逃跑。
於是,凤吟便吩咐人为她打开手镣和脚镣。
下一秒,萧乐湄便衝到翟江所在的牢房外面,泪流满面,带著哭腔质问他。
“为何?到底为何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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