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地牢相见

    楚悠如实回答,去了翎王府。
    薛老太太又问,去做什么?
    楚悠只好编瞎话,说去给楚玉瑶瞧病,结果发现她怀孕了。
    薛老太太还以为是翎王的种,当即高兴坏了,说有了这个孩子,两府之间从此便有了纽带。
    哪怕楚玉瑶被赐死,两府也永远是姻亲无疑。
    可楚悠却冷冰冰地说,“孩子是姦夫的。”
    薛老太太听完,两眼一黑,直接昏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面好不容易醒来,气还没倒匀,楚悠又告诉她。
    “八姐姐的孩子是晋王的。”
    薛老太太当时只觉得有一股怒火直衝天灵盖。
    仰脖猛吸了好几口气,手在空中一通乱抓,最后脑袋一歪,两腿一蹬,再次昏死过去。
    足足七个时辰。
    最后还是楚悠用银针將她给扎醒的。
    叩玉对此直呼过癮,接连笑了好几日。
    从前最不爱去荣安堂的她,自那以后,有事没事就攛掇楚悠。
    “咱们去荣安堂气老太太玩吧?”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
    屋檐垂落的雨丝织成水帘,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雨滴打在芭蕉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天地间带著一层朦朧的水汽。
    楚悠放下狼毫,走至窗边,潮湿黏腻的风便裹著雨气扑面而来。
    “熠王已然搬回城中,你去府上告诉他,將萧乐湄带到胭脂铺来,我就在那里等著。”
    “是,我即刻就去!”
    叩玉美滋滋地领命退下。
    楚悠待到雨势渐小,带上雨具,也即刻出门了。
    今日的胭脂铺里空荡荡的。
    总共两个伙计。
    其中年纪大的那个,正在柜檯上扒拉算盘珠子。
    另一个年纪小的,正举著绑著棍子的扫把,在清扫房樑上的灰。
    罗立言见楚悠来了,立刻从柜檯里出来,引著她去后院。
    “由於连日来的大雨,上京城人人皆是非必要不出门,不光咱们这胭脂铺,就连丰乐楼近几日也都閒了下来。”
    楚悠在后院的客房坐下,喝著对方端上来的热茶。
    “这场大雨不小,不仅上京城和周边,据说就连南边也下了好些日子。也不知寒鸦岭如何,可有收到那边的消息?”
    罗立言点了点头。
    “姑娘放心,六门主在结束照料熠王殿下后,已然返回寒鸦岭。他送来消息说一切都好,驰哥儿的病势就快痊癒,楚三姑娘也靠自己的手艺在那边开了一家刺绣店铺。”
    这倒是楚悠未曾料到的。
    “看来三姐姐倒是很適应那里的生活,那就为了驰哥儿,暂且先留在那吧。对了,师父她老人家可还好?”
    “也就姑娘放心,掌夜人也一切安好。不过瞧著此番雨势,恐怕她又要带著人,前往有洪灾的地方去了。”
    但凡有苦难滋生之地,便必有寒鸦岭的身影。
    也正因这份闻声而去的悲悯,寒鸦岭方能在北阳境內,攒下这般口碑与声望。
    略坐了片刻,罗立言便引著楚悠前往地牢。
    这是当初在买下这个铺面后,又寻了专门的人来特意建造的。
    整个地牢通风状况良好,不似官家监牢,阴湿的霉味直衝鼻子。
    这里总共有四间牢房,相当於大理寺监牢的微缩版。
    楚悠隨著罗立言才刚下台阶,便听见翟江发疯一般的怒吼。
    “臭娘们,你终於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死了!你们把老子抓来关在这,不打不骂也不杀,究竟几个意思?有种就放我出去,我们面对面地比划一场,你敢是不敢?”
    “还不快住口!休要狂言!你堂堂七尺男儿,好歹也是一国的大將军,竟扬言要与闺阁女子斗上一场,不觉得脸红吗?”
    罗立言是文人,即便是愤怒,说起话来也比较文明。
    翟江平日里在南渝恣意妄为惯了,乍被像囚犯般限制自由,整个人的精神早已崩溃,只会手握栏杆,扯著嗓子拼命地嘶吼。
    “你们敢这般待我,来日定將后悔!等老子从这齣去,一定將你们碎尸万段!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楚悠的耳膜被震得生疼。
    她懒得搭理这只只会嘶吼的蠢物,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牢房。
    萧乐阳正坐在墙边的草蓆上,盘著腿,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面前站了一个身形瘦弱,长相清纯美丽的女子时,她站起身,拖著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地挪至栏杆前。
    “你终於来了,楚九。”
    “很高兴见到你,乐阳公主。”
    萧乐阳依旧还穿著公主的衣裳。
    只不过衣裳脏得没法看,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倒是完全符合落难公主的形象。
    她傲骄地梗著脖子,上下来回打量之后,突然嗤笑一声,
    “北阳的熠王英武,年纪轻轻却武艺了得,以致於多年来我南渝竟寸土未得。想不到如此威风的大將军,竟喜欢你这般瘦弱之躯,虽说脸长得还算不赖,却到底配不上熠王。”
    她说话阴阳怪气,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倒是与景曜如出一辙。
    反正凤吟还未將萧乐湄带来,閒著也是閒著,楚悠便决定陪她一耍一会儿。
    “看来乐阳公主对我的敌意很大,可是因我掘了你夫君的墓?”
    萧乐阳的脸色变了。
    楚悠见状,继续说道。
    “可这不能怪我,是你非要在悬棺沿处种植两株阴苔珠。即便不是我,早晚也会有別人因寻药而前去,只不过我嘴不严,將你与那位的事情在墓室里说了。你猜怎么著?”
    萧乐阳许是害怕,下意识地攥紧裙褶。
    “本公主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你即便是告了,那又怎样?他死都死了,还能奈我何?”
    “乐阳公主少安毋躁,镇北將军说了,他想你想得紧,而你在阳间另结新欢也定然是因为寂寞。他懂,他也理解,所以托我转告你,一定儘快来接你……”
    楚悠的笑容让萧乐阳的后背直冒冷汗。
    “你走!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
    “那我呢?”
    不等楚悠开口,台阶上走下来一群人。
    被夹在中间的,正是萧乐湄。
    这里的环境,根本不用担心会逃跑。
    於是,凤吟便吩咐人为她打开手镣和脚镣。
    下一秒,萧乐湄便衝到翟江所在的牢房外面,泪流满面,带著哭腔质问他。
    “为何?到底为何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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