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蝠鱝

    顾越站在公路边缘，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海水很清，能看到水下二十米左右的鱼群......一大群银色的鱼，每一条都有手臂长，在阳光下像是一群会移动的镜子碎片。
    更深的地方有更大的影子在缓缓游动，轮廓模糊，但那种从容的姿態说明它们的体型至少是上面这些鱼的三倍。
    “走吧。”
    他没有跳水。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水面上，然后就那么站在了水上。
    帝王之力在他脚下凝聚，海水自动结成了一块透明的平台，托住了他的体重。
    不是冰，不是固体，而是水本身改变了密度，变成了一种介於液体和固体之间的状態......因为帝王说了要站著，所以水就必须让他站著。
    王芃芃直接从他身边跳下去，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入水的时候只溅起了极小的水花。
    精灵之体，轻得像是没有重量，连水的阻力都在迁就她。
    她在水下睁开眼睛，瞳孔自动调整焦距，方圆十公里的水下世界在一瞬间全部纳入视野。
    鱼群。珊瑚礁。海沟。沉船。还有更深处的、她暂时叫不出名字的巨大生物。
    苏水柔是最后一个下水的。
    她没有跳，也没有像顾越那样站在水上，而是从公路边缘滑下去，让海水漫过脚踝、膝盖、腰、胸口、肩膀。
    入水的过程缓慢而自然，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的头髮在水面上铺开，那些从千墓公路带出来的白色小花还別在发间，被海水浸湿后不但没有凋谢，反而开得更盛了。
    自然继承者接触海洋的那一刻，水下的生命网络向她全面敞开。
    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不是任何人类感官能直接接收的信息。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共振。
    她能感觉到方圆数公里內每一个生命的律动......珊瑚在呼吸，海藻在生长，鱼群在移动，就连海底泥沙里的微生物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活著。
    所有这些律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而精密的网。
    而她，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
    “太美了。”她在水下说，海水灌进嘴里，但她没有呛到。
    自然之力让水在她口腔里自动分解成氧气，气泡从她嘴角溢出，细碎而晶莹。
    王文宣已经开始了她的个人表演。
    她在水下比在陆地上更快。
    古魔诱龙的传承本质上是深海的霸主，水对她来说不是阻力，而是助力。
    她的黑色长裙在水下展开，裙摆的金色纹路流动著幽蓝色的光。
    骨尾作为推进器，每一次摆动都能把她送出十几米远。
    她像一枚黑色的鱼雷一样在鱼群中穿梭，左手右手同时出击，三秒钟之內两只手各抓了一条鱼。
    抓完，丟了。再抓，再丟。她在玩。
    鱼群被她衝散了，又聚拢，又被衝散。
    这些鱼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捕食者......不，根本就不是在捕食，就是在闹著玩。
    王文宣在鱼群里翻了个跟头，骨尾扫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掀起的水流把鱼群推出去三米远。
    她在水里笑，笑声被海水吞没，变成了一串气泡。
    王芃芃游到一座珊瑚礁上方，精灵之眼自动扫描。
    珊瑚礁很大，至少有半个足球场的面积，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珊瑚......树枝状的、大脑状的、蘑菇状的、扇子状的。
    顏色丰富得像是有人在这里打翻了一盒顏料。
    珊瑚之间游动著色彩斑斕的小鱼，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甲壳类生物趴在缝隙里。
    她伸手碰了一下一株红色的珊瑚，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硬的，是软的，活的。
    她抬头看向水面，看到苏水柔正朝她这边游过来，便伸手朝上面指了指。
    苏水柔游过来，把手放在那株珊瑚上。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漫开，渗进珊瑚的骨骼里。
    珊瑚的顏色变得更鲜艷了，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了带著金色斑点的深红色。
    珊瑚枝的末梢长出了新的芽体，小小的，嫩嫩的，在海水中微微颤动著。
    “你干什么了？”王芃芃用眼神问。
    苏水柔只是笑了一下。
    她把手从珊瑚上移开，绿色光芒的余韵在水里飘散，落在周围的珊瑚上，那些珊瑚也跟著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顾越没有潜水。
    他站在水面上，脚下那块透明的平台隨著海浪微微起伏。
    他在看她们三个玩。
    王芃芃已经游出去很远，精灵之眼让她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发现了一条海沟，很深，从上方看下去像一道巨大的黑色伤疤。
    她悬浮在海沟边缘，往下看，瞳孔放大又收缩，试图看清深处有什么。
    “有东西。”她浮出水面，对顾越喊，“海沟下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动。”
    “多大？”
    “不好说，太深了。但看轮廓，至少十米以上。可能是一条鯨鱼，也可能是......我不知道，反正很大。”
    这时候王文宣也浮上来了。
    她听到了王芃芃的话，骨尾在水下兴奋地甩了一下，激起的水花溅了三米高。
    “我去看看。”
    “等等......”王芃芃还没来得及阻止，王文宣已经翻身潜下去了。
    她在水下以惊人的速度下潜。
    骨尾疯狂摆动，龙息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膜，隔绝了水压。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光线越来越暗，水温越来越低。
    普通人到这个时候已经受不了了，但王文宣的眼睛里只有兴奋。
    古魔诱龙不会怕深海，深海是它的主场。
    她看到了。
    不是鯨鱼。
    是一条巨大的蝠鱝，翼展至少十二米，背上是深黑色的，腹部是银白色的。
    它在海沟里缓慢地滑翔，像一架水下的隱形轰炸机。
    它的游动姿態极其优雅，巨大的胸鰭像翅膀一样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把它推出去几十米远。
    王文宣停在三十米的深度，看著那条蝠鱝从她下方游过。
    蝠鱝的体型太巨大了，它的影子笼罩了整条海沟。
    有一瞬间，蝠鱝的头部转了一下，一个巨大的眼睛对上了王文宣......那眼睛有篮球那么大，黑色的瞳孔，深蓝色的虹膜，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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