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星期三,天色有些阴沉。
东青起的有些晚,穿上厚重的大衣,看著上面新补的补丁,哈了一口寒气,走到院子拐角,用几根木桩临时搭建的棚子。
大黑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还是狗的恢復力惊人,不过是一个晚上,擦破的那点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过,还是需要再修养几天,毕竟,人都有疲惫的时候,別说它们了,小黑倒是生龙活虎,低著头,啃著骨头,那叫一个香。
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柳如烟正围著灶台,沿著大铁锅边,糊著玉米饼,锅底还铺著烧土豆,將一切做好之后。
掀开厨房的门帘。
喊道:“当家的,先洗手吃饭?”
“嗯!”
东青点点头,忙完手里的活,倒了一杯温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坐在炕上,吃了两个玉米饼,打了一个饱嗝。
交待道:“鹰嘴岭,暂时去不了,我想在外围转一转,看能不能打上一些傻狍子,野兔一类的吃食。
今儿,肉联厂的人过来,你將吊在房樑上的狍子肉,直接卖给他。”
柳如烟点点头,看了一眼房梁,狍子肉,野猪肉,加起来少数也有四五百斤,一斤五毛的价格,也差不多有二百块。
都抵得上一个人一年的工分了。
“当家的,不是说熊瞎子昨天没有打到?你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深入山里,每一次你进山,我都提心弔胆的。”
“生怕出一点意外?”
东青浅浅一笑,喝了一碗玉米糊糊,笑著道:“我心里有分寸,不会深入里面的。”
將猎枪拿在手上,仔细的擦拭了一遍,背在身后,便出门往村东头的灌木丛多的那片矮山走去。当地人看那片山林。
比较矮:取了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矮儿山。
矮儿山其实范围非常大,绵延十几公里,种植的都是一些杨柳树,还有野生的枣树,桃树....物资非常的丰富。
他小的时候,还去里面摘过一些酸枣,清脆,酸甜,非常的好吃。
从小就在这一片山里待著,他知道好几个特殊的地方,都有可能存在猎物,小时候,还学著爷爷放了几个野兽夹子。
逮到过野兔子。
还未出屯,路过村大队那一排整齐的平房的时候,突然,他被一个声音叫住。
“东青,进山呢?”
东青扭头看了一眼,是屯里的老熟人,他父亲是屯里的老猎户,也算是子承父业,跟他一样,都是从小在山里转悠。
名字叫胡天渝,听说还是他父亲胡二找的算命师傅给取的名字。
在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青年,同样是屯里的人,叫什么明旭,原来是知青点的男知青,后来娶了屯里的一户人家的姑娘。
也算是在屯里落户了。
东青笑著点点头,道:“去矮儿山转一转,看能不能碰上一些小猎物。”
“东青,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们去打一下熊瞎子,听冯恆说:熊瞎子受伤了,那熊瞎子再皮糙肉厚,也应该差不多该噶了吧。”
东青淡淡的摇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为何其他的猎户没有去找呢?还不是忌惮冯恆一家,到时候打了熊瞎子,算谁的。
还有谁知道那熊瞎子是否真的受伤,万一要是擦破了一点皮,这点伤,对於熊瞎子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算了!”
“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胡天渝身边的明旭,心思有些縝密,当听到胡天渝已经开口,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一点不太乐意。
一方面是看出了其中的纠纷,熊瞎子价值不菲,都抵得上三个成年男人一年的工分,另外一方面估计觉得胡天渝是一个蠢货,有些利慾薰心。
胡天渝闻言,有些不死心,主要是东青打猎的技术,在十里八乡都是闻名的老猎人,没有他带领,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他们倒不是说不能自己去打熊瞎子,主要还是心里虚,没有多少安全感。
“一起去吧,有你在!大家也心里有底。”胡天渝走到东青的身边,小声的嘀咕道:“大头是你的,我跟旭明你看著给一点就行。”
这...
东青一看这架势,估计是铁了心要去凑热闹,连忙摆摆手,解释道:“熊瞎子,没有完全的把握,我可不敢打?
你去问问其他人吧,最好多带一些人,这样的话,大家互相也有一个照应?”
“昨天,家里的狗都受伤了。我就想著歇两天,在附近转悠一圈。”
东青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將他们糊弄过去,倒不是说他不敢打熊瞎子,实在是这里面是一笔糊涂帐,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
外加胡天渝和旭明二人,根本没有打猎熊瞎子的经验,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胆子,猎杀熊瞎子並不是闹著玩的。
哪怕是老猎人,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跟其他人通力合作,才敢进山猎杀熊瞎子,毕竟这玩意真的碰上了。
连一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有冯恆几人的运气,丟了几条狗,將命给保住了,这若是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进了熊瞎子的肚子。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东青可不想跟著他们二人胡闹,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在矮儿山转悠一下,能打到猎物,算运气好。
打不到,也没有任何的风险,还能採摘一些菌菇。
主打一个绝不空手而归。
菌菇汤?
喝起来也不错,味道鲜美,营养价值非常高。
胡天渝的脸色有些难看,自己诚心实意的邀请,最后还是被东青驳了面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里面自然有些不忿。”
骂骂咧咧道:“不去就不去,我们兄弟两可是给过你机会了,到时候別眼馋我们兄弟两打到熊瞎子。”
看著东青已经远去的背影,胡天渝气的跺脚,暗骂道:“不识好人心。”
他爹胡二在屯里也是出名的猎户,家里面养著数十条凶猛的猎犬。其中有三条是真正的下司犬,香头不错。
都是抬头香,剩下的猎犬虽然一般,那也是它们的后代,有著二分之一的血统。
要不是他父亲拦著,不让他们將家里的猎犬全部都带出来,他们何必求人,胡天渝看了一眼身后的猎枪。
底气十足道:“没有张屠夫,我还不吃猪肉了。”
呸!
明旭看著有些喋喋不休的胡天渝,嘆了一口气,道:“別多想,或许他真的就是没有兴趣打熊瞎子。”
“不过!”
明旭话锋一转,有些不解道:“同样是猎户,为何他这人態度上有些傲呢?据我所知,屯里的老猎人,都非常的和煦好说话。”
胡天渝挠了挠后脑勺,看著初入这一行的明旭,解释道:“有真本事的人,傲是非常正常的,至於你口中的好说话。
有没有可能是不屑於搭理你,附和著你说话呢?”
“常年打猎的人,其实都非常的孤僻,也不想得罪人,毕竟,他们的收入非常高,若是真的在计较那一些小事。”
“多少....”
胡天渝记得他父亲常年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娃儿,別做什么意气之爭,別跟人斗气,有肉不在褶儿上。”
所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猎人手上的枪,可不是摆设,能在百米之外,將炮卵子一枪毙命,用来对付人,那又是何场景....
“东青打猎的本事不错,不过也没有到让我五体投地的地步?”
“我们两人,其实差不多半斤八两,就是我的运气不如他,每一次几乎都有收穫。”胡天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非常自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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