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科技怪人

    犒赏三军结束后，朱祁镇起驾回宫。
    神龙军第一镇军士在眾千户率领下，列阵回归京城之南五里的神龙军营。
    井源则入宫覲见皇帝，御下第一镇总兵之职，归还统兵印信。
    朱祁镇对神龙军统御，採用的是常设指挥使与监军使，眾將领閒时驻京，战时拜將出征，不常设每镇总兵之策。
    朱祁镇在养心殿召见井源，王振、樊忠等人隨侍在侧。
    见礼后，朱祁镇不悦道：
    “井爱卿，朕派汝此次统军出征朝鲜李鲜，虽成大功，然在海童一战中，令朕神龙军第一镇军士阵亡千余人，有过。
    朕以神兵『火龙神銃』装备全军，汝在朝鲜战场上遇敌军以防御工事坚守，便当立即改变战术。
    岂能令神龙军强攻此寨、枉死千余將士后，才想到徵召当地女真、朝鲜僕从军？
    但看在瑕不掩瑜，汝又是张太皇太后爱婿、朕亲姑姑嘉兴大长公主駙马的份上，此过朕就不追究了，权且记下。”
    井源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立行大礼，道：
    “多谢陛下开恩！
    臣有罪，还是心中未將陛下临出征前交待臣爱惜军士性命之事记牢，以致临阵时思虑不周，仓促行事，致神龙军千余將士枉死。”
    朱祁镇微頷首，脸色好了些，道：
    “大伴，去召黎澄前来，让他也来听听此次出征朝鲜战事中，火龙神銃还有何不足之处。”
    王振当即派了一名太监前往传召黎澄。
    朱祁镇问了井源一些辽东一带的风土人情，君臣间閒聊起来。
    井源详加讲述后，道：
    “陛下，辽东一带地域广阔，多平原湖泊，物產富饶。
    此地女真人数不少，但分属上百部落，互相间征伐不断。
    若非陛下派神龙军出征，一举取回历年失地，只怕再有几十、上百年时间，当地女真人都会被朝鲜李朝同化。
    李满柱此人为人精明，在女真人间素有威望，这一下子没了大敌朝鲜人不断攻伐，陛下又重赏李满柱人口土地，其人其部落很有可能迅速壮大。
    臣窃以为陛下不可不防。”
    朱祁镇心中满意，井源这说得是为社稷著想之语。
    朱祁镇道：
    “井爱卿之言有理。
    李满柱虽自其祖父以来，尽忠朕大明，然女真人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北宋时，女真人还曾崛起过，入侵过中原，占了半壁江山，不可不早图谋之。
    朕已密嘱於钦差大臣、辽东二十七城总督曹鼐，命他慎重行事，防女真之患於未来。
    朝鲜李朝可以同化女真，朕大明亦可，且朕还给了异族通婚惠民之策，应当比李朝同化女真效果更好、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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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忠笑道：
    “陛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女真野人岂能在陛下手中翻起半点浪来？
    井总兵，此次出征若我是你，攻打东北十余郡时，见弹药不多，便当派使前来求陛下增援军需。
    那样破韩明澮三十万朝鲜李朝主力、占领双城后，神龙军休整几日，便可带著僕从军继续南下攻打，不用两月，便可攻占汉阳、灭了李朝！”
    井源听后默然半晌，当时他一心只防备著韩明澮三十万主力敌军，想著克敌致胜，就没考虑到击破韩明澮、占稳双城后的下一步动作。
    朱祁镇道：
    “神龙军第一镇如此战果，朕已满意。
    虽然出征朝鲜仅需神龙军一镇兵力足矣，但终究耗费国力民力不小。
    如今朕大明相比大宋时，民皆贫弱，朝廷税收不足，未来十年，当大力发展国內经济、改善民生。
    朕让朝鲜赔款三百万两白银，不到李朝不答应，亦可压制住其不臣之心。
    若十年后，李朝又敢造次，届时朕便派神龙军灭亡其国！”
    君臣间正聊得高兴时，“神机伯”黎澄已被带到养心殿。
    见礼后，朱祁镇道：
    “黎爱卿，如今『火龙神銃』工坊已运作成熟，以黎爱聊大才，还是当將精力放到研发更厉害的新式火器、为朕大明培养火器製造人才上来。
    此次神龙军出征朝鲜李朝，朕让井总兵给你讲讲『火龙神銃』的实战得失，希望你再有创新。”
    黎澄行礼应诺后，井源便开始详加敘述起来。
    井源说到的『火龙神銃』实战中短处，主要是两点：
    其一，雨雪天气作战不利。
    因是燧石打火击发，且火药怕受潮，雨雪天气时，神龙军不敢出击攻打敌军，井源只命眾军士在有营帐、柵栏遮档雨雪的大营中守卫。
    其二，『火龙神銃』於野战或军营对战敌方军士，乃射程即远胜敌军、又能二十八连发之神兵。
    但若是要攻打敌方坚城，面对坚固防御，『火龙神銃』威力便大减，神龙军士仍只能靠军士强攻城头，战损將极大。
    黎澄於中途一句话也不插，静静听著井源一直说完，搞得井源一时心虚不已，以为自己说了太多『火龙神銃』的短处，招致黎澄记恨。
    黎澄就在朱祁镇等君臣注目下，呆呆站立那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连王振和樊忠、井源等人喊他几次，他都毫无所觉。
    黎澄低头髮呆了良久，这才猛然抬头看向朱祁镇道：
    “陛下，臣已想到了应对井总兵所说两个短处的办法。”
    朱祁镇心中一松，心想这搞技术发明之人，当真都是怪人，一点与人相处之道都不懂。
    也许只有这样將精力专注於研究、不通人情交际之人，才能於科技上有创新。
    朱祁镇道：
    “甚好！黎爱卿即有对策，定能研製出解决此两个短处的新式火器来，一切所需，朕皆满足。”
    黎澄谢恩后，道：
    “陛下，这第一点怕雨雪令火药受潮、燧石不易击火，臣可以加装一防雨雪的油布罩於『火龙神銃』之上。
    这油布罩不需覆盖『火龙神銃』全身，只需保护火药室和击发处便可。
    至於第二点，攻打城池、防御工事不易，臣可以依『火龙神銃』统管发射原理，数十倍扩大之，创製出射程更远、威力巨大的火炮来！
    只是这火炮製作成本，以臣估之，甚为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