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三年四月二十八日,经过半年时间的核查缉捕,东厂和锦衣卫外往各布政司之人,抓捕了二百余名贪墨辽东移民安家银的犯法官吏,押送抵京。
並依大明律,抄没其家,家人罚为奴、婢。
东厂和锦衣卫之人皆使尽手段,最终从这二百余名犯法官吏家中抄出了二十余万两的银钱,户均千两左右银钱。
各地百姓得知厂卫抓捕的是贪污移民安家银的官吏,皆大欢喜。
百姓奔走於道,並有乡绅製作锦旗送给厂卫之人,令这些厂卫之人首次被百姓讚誉为民造福的“青天大老爷”,很多厂卫之人都猛然適应不了。
大明皇帝朱祁镇午后在养心殿听罢王振和刘勉、孙继宗的稟告,道:
“將这些犯罪官吏暂打入詔狱,卷宗交由三司审议核实后,尽皆闹市向百姓宣读其罪行问斩!
至於抄没的財產,三成归功厂卫,就由你们安排发放下去以酬平日公干辛劳。其余上交国库。”
王振道:
“皇爷,就怕三司都是文官,与这些地方上的官吏有千丝万缕联繫,会为他们开脱罪行。”
朱祁镇沉吟片刻,道:
“三司毕竟是朝廷的执法衙门,由它们终审才符合律法程序。
若三司之人竟敢循私包庇,届时朕將他们一起拿下!”
王振、刘勉、孙继宗行礼告退后,各回东厂和锦衣卫。
王振在东厂主殿坐下后,召马顺前来商议。
將皇帝的圣意大致向马顺说了一遍后,王振不悦道:
“我东厂之人这次竟然没有比过锦衣卫之人!
此次押送犯法官吏来京,锦衣卫共计抓捕了一百三十七名人犯,而我东厂竟然才捕获九十二名人犯,当真令咱家生气!”
马顺赶忙解释道:
“稟督主,我东厂人数本远少於锦衣卫之人,此次派往各地抓捕人犯的人数,锦衣卫也是我东厂的五倍。
以前兄弟们办案,还可凭藉督主的威势喝退锦衣卫之人,使其不敢来爭。
可是自从孙国舅为指挥同知、坐镇锦衣卫之后,锦衣卫之人再不害怕我等东厂之人,像此次赴各地办事,有十余件案子本是我东厂之手先接手的,却最终都被锦衣卫之人仗著人多势眾抢走……”
“呯”的一声大响,愤怒不已的王振忍不住伸掌重重拍在了方几上,刚想怒骂,心中忽然想到孙继宗的国舅身份,顿时又硬生生忍住了。
看著满脸惊讶望著自己的马顺,王振心道:
“皇爷虽对奴婢信任有加,恩赏极厚,但这都是奴婢奉旨而行、行事端正才有的。
以皇爷之圣明,万事若是奴婢不占理,只怕还会受皇爷惩罚。
更何况孙继宗乃皇爷亲国舅,关係非比寻常,我若有一句不满孙继宗之语,难保以后不被马顺这小子上稟给皇爷。”
王振心念电转,立马改口道:
“厂卫之人皆为陛下效力,是陛下耳目爪牙,当精诚团结,共护陛下社稷。
只须將犯事的官吏尽皆抓捕归案,无论是东厂还是锦衣卫何人执法,皆可。”
马顺连声应诺,也不敢再说孙继宗及锦衣卫半句不是。
王振道:
“此次辽东移民贪污案,我东厂之人查抄出的人犯財產计有八万余两,陛下隆恩,厚赏三成於我等。
马千户將这二万多两银钱合理安排好之后,给兄弟们都分发下去,以酬平日的辛劳。”
王振当然想自己拿大头,但毕竟要上官的体面,尤其自己乃皇帝朱祁镇自小侍候的心腹,是以一下子不好直接开口说自己拿多少银子。
有好处,上来就先抢最大的归自己,一点顏面不讲的,那是匪类社会之人行径。
马顺躬身道:
“督主主持我东厂大局,为我东厂在皇爷前事事奔走,属下以为督主功劳无人可比,当取一万两银子才不枉督主之辛劳。”
马顺说完,偷眼打量著王振神色。
王振心中颇为满意,道:
“咱家辛劳倒也不辛劳,只是要在皇爷面前维持住我东厂圣眷,確是不易,很耗心力。
马千户平日主理东厂有功,就取三千两,剩下的这万两多二千六百银子,便给兄弟们分分,兄弟们平日倒也奔走辛苦。
马千户切记,此次未出征留守京城的兄弟们,也要分到银子。”
马顺听王振给自己分派了三千两,心中高兴,忙道:
“多谢督主!属下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督主!
属下定將兄弟们银两都分派好,不使一人有怨言。”
王振命数名心腹太监拿上万两银子走后,马顺將万两余银子给全体东厂之人分派了下去。
多的,军官们每人分了上百两银子;少的,番子们最少之人也有十两银。
一时东厂之人皆大欢喜。
类似的情形也在锦衣卫上演。
锦衣卫此次查抄出了十二万七千两银钱,皇帝三成赏赐下来,就是三万八千三百两银。
指挥使刘勉主张要分一万两予指挥同知孙继宗,自己只拿五千,余下二万三千多两给一万三千多名锦衣卫分赏下去,但孙继宗坚持不受。
刘勉劝道:
“国舅爷,若无你坐镇锦衣卫,平日里成锦衣卫可被王振的东厂欺负惨了!
就拿此次陛下派厂卫之人赴各布政司办理辽东移民贪污案,若无国舅坐镇,我锦衣卫怎可能抢得过东厂?
办得案子能有百件、查抄出银两能有十万两,那就顶天了。
这万两银子是国舅爷该得的,还请收下。”
孙继宗坚决不要,道:
“下官平日在京城都很悠閒,这辛苦之事皆是兄弟们在奔走。
更何况刘指挥使每日安排锦衣卫眾多事务,才是这最辛劳之人。
这万两银的奖赏,该刘指挥使拿。”
二人谦让了半天,最终议定,二人各拿五千两银,剩下的二万八千三百多两银,给全体锦衣卫分赏了下去,多的军官有上百两,少得军士也有二两银。
乾熙三年四月三十日,早朝,奉天殿。
议了些时政要务后,兵部尚书王驥出班,行礼道:
“启稟陛下,大同总兵杨洪与河南、山西巡抚使于谦联名上疏,请开大同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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