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废弃的第三重型机械厂。
深秋的寒风从钢铁窗框里灌进来，发出“呜呜”声。
四十名內娱明星穿著军大衣，挤在空地上。
这里连一口热咖啡都没有。
“这……这冻死个人了，江导到底要干嘛啊……”林晓搓著发僵的双手，脸冻得发青。
“忍著点吧大小姐，你没听他说这是通往好莱坞的试炼吗？”旁边的男偶像压低声音，牙齿打颤。
厂房內唯一明亮的地方，是正中央的高台。
“啪！”
一盏工业探照灯亮起，打在高台上。
江寻站在光柱中央。
他穿著黑色衝锋衣，工装靴踩著钢板。身旁放著一个抽籤箱。
江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下方四十个明星瞬间噤若寒蝉。
“都醒神了吧？”
江寻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在废墟里迴荡。
“你们在第一阶段活下来了，淘汰了三分之二的人。剩下的，也许觉得自己有点天赋，也许觉得只要肯吃苦就能去好莱坞大片里露个脸。”
江寻俯视著他们：“但今天，我会用最经典的电影片段，把你们的自信心彻底碾碎。”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第二阶段，【经典重现】。四十人，分为十组。”
江寻指了指身旁的透明箱子：“抽到什么剧本，就演什么。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不接受因为『角色不符合人设』而互换。现在，按顺序上来，领你们的『死亡判决书』。”
排在第一个的当红小生战战兢兢地走上台，在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
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念出来。”江寻冷冷道。
“《霸王……霸王別姬》……程蝶衣戒菸那段……”小生的声音都在发抖。
底下顿时爆发出惊呼声。那可是神级影帝的封神之作！那疯魔的痛苦，根本不是偶像能驾驭的！
“下一个。”江寻连看都没看那个小生一眼。
隨著抽籤进行，《楚门的世界》水中逃亡、《小丑》楼梯之舞……一个个名场面被抽了出来。
流量明星们看著剧本上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彻底傻眼了。
“林晓，上来。”
听到江寻点名，林晓双腿发软地走上台。
她把手伸进箱子，抽出了一张纸条。
“《雨夜旗袍》。”江寻看了一眼纸条开口。
“这是一个被男人出卖给黑帮后，在暴雨中抽菸等死的舞女。”江寻盯著林晓的脸。
“林晓，我要的是『心死』的破碎感，是骨子里的绝望。”
江寻说：“在这个舞台上，你如果还敢给我瞪眼睛找镜头，我就立刻让你滚蛋。”
林晓脸色煞白，捏著那张纸条走下台。
紧接著上台的，是顶流小鲜肉陈泽。
他平日里手指划破点皮都要发微博让粉丝心疼。
他不情愿地抽出一张纸条。
“《黑冰》，变態毒梟落网。”江寻念出了题目。
江寻转过身，指了指厂房外面的积水洼地。
“陈泽，那是你的实景考场。”
江寻看著陈泽惊恐的眼神说道：“剧本里，你会被三个警察按在烂泥里暴打。你要一边吐血，一边发出狂笑。”
“陈泽，做好吃一嘴臭泥巴的准备了吗？”
陈泽顺著江寻的手指看过去，那片烂泥水里甚至还有不明虫子在游动。他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江……江导，这泥水里有寄生虫的！我是靠脸吃饭的，能不能……能不能铺个绿幕或者乾净的垫子啊？”陈泽哀求。
“不能。”江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要么演，要么滚。”
最后走上台的，是演了十年死尸和龙套的老白。
老白穿著大衣，小心翼翼地將手伸进箱子，抽出最后一张纸条。
没有同组搭档，只有他一个人的一场独角戏。
“老白，《父亲的阳春麵》。”
江寻看著老白，语气严肃：“这段戏，三分钟。背景是：你在太平间刚刚认领了被车撞死的女儿的尸体。你因为悲伤过度，饿得失去了知觉，回到家给自己下了一碗麵。”
江寻环视全场：“只有你一个人演。道具，只有一碗清水光面。”
“老白，你要让我，让全网一亿观眾，从你吃麵的动作里，感受到挖心掏肺的痛。”
老白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张纸条，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十年了，他终於有了一个真正考验演技的角色。
分组全部完毕。
备战区里再也没有人討论好莱坞的两亿美金了，只剩下一片绝望。
流量明星们发现，在这些剧本面前，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滤镜、配音、替身”三大法宝，已经被江寻抹杀了。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陈泽捏著那两页纸，衝著身后大吼：“助理！给我拿消毒水……”
话音未落，他绝望地想起来，他的六个助理在一个小时前就被保安赶到了厂区外面。
他踹了一脚地上的铁桶：“这特么怎么演？那泥水里全是虫子，老子是明星！”
看著下面乱作一团、甚至有几个女明星急得掉眼泪的混乱场面。
站在高台上的江寻，按下了手里秒表的计时键。
“滴——”
清脆的电子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距离第一次彩排，还有四十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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