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李將军来了？

    顾青愣了一下，看著赵阳说到。
    “好，我试试。色阶上下界我之前调过一次，但可能范围设得太窄了，有些高表达基因的信號被截断了。回去我重新跑一遍，有问题再问你。”
    “行。”
    赵阳笑著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菜很快上齐。
    赵阳夹了块牛肉，嚼了两口。
    看著面前的顾青，开始將话题从学术上转移。
    他微笑著说起前几天在昌城晶片工厂里的事。
    “前两天，我不是回昌城了吗？”
    “对啊，怎么了？”
    顾青微微愣了一下，好奇的看著赵阳问道。
    “那几天，有个年轻工程师为了调试离子注入机的角度参数，连著加了三天班，困得靠在设备旁边的墙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一把六角扳手。
    梁孟松路过看到了，没叫醒他，只是让人拿了件外套给他盖上。结果那个工程师醒来第一句话不是“几点了”，而是“角度调好了没有”。”
    顾青听完笑了。
    “这工程师真敬业！”
    “是啊！咱龙国，这样敬业的工程师还有很多！他们都是好样的！”
    赵阳有些感慨的说到。
    “对了，那后来呢？后来角度调好了吗。”
    顾青看著赵阳好奇的问道。
    “调好了，从七度改到三度，出来的测试数据很漂亮。”
    “你怎么会知道改到三度就行。”
    顾青看向赵阳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这种有关於晶片工程相关的东西，每一个可都没那么简单，都是一点点试错试出来的！
    “经验。”
    赵阳笑著朝著顾青说到。
    顾青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对於赵阳来说，在饭桌上逗笑顾青不是什么难事。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不管是陪客户吃饭还是带团队应酬，饭桌上的分寸和节奏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讲段子，什么时候该认真听对方说话，什么时候该用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把气氛从沉闷里捞出来。顾青笑点不低，但赵阳知道她吃哪一套,不是那种刻意的抖包袱，而是用很平常的语气突然说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有一次我在燕大食堂碰到王文渊教授，王教授端著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很认真地问他“你觉得黎曼猜想和pvsnp哪个更难”，他说都难，王教授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觉得都不难”。”
    “噗嗤。”
    顾青听完差点把汤喷出来。
    “王教授真的这么问过？”
    顾青拿纸巾擦著嘴，眼角还带著笑出来的水光。
    “真的。当时他筷子上的红烧肉都凉了，还在等我回答。”
    “那你后来怎么说的？”
    “我说黎曼猜想更难。他听完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然后才开始吃饭。”
    “为什么黎曼猜想更难？”
    “因为那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不错，我想让他趁热吃。”
    赵阳一本正经的说到。
    顾青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很浅的弧线，跟她平时在实验室里抿著嘴看数据时的样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赵阳看著她笑完，又给她盛了碗汤。他希望顾青能多这样笑一笑。不要总是那么努力地搞科研，好像把全部的生命都押在了追赶某个目標上。她需要一个可以卸下所有负担的时刻，哪怕只是一个晚饭的时间。
    吃过饭，赵阳结了帐。两个人从私房菜馆出来，胡同里的路灯把青砖墙照得泛黄。顾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包里摸出两张电影票，递过来的时候手指捏著票根边缘，没敢看赵阳的眼睛。
    “前几天买的。今晚的场次，九点半。你要是累了的话就改天。”
    赵阳低头看了一眼票面上的片名和放映时间。他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过来。
    “不累。走吧。”
    电影院在东四附近一家老牌影院，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放映厅里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空著，他们两个坐在靠后排中间的位置。电影是部国產爱情片，情节很简单，倒也不难看。
    顾青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將她的手悄悄从扶手上移过来，碰到了赵阳的手背，然后停在那里没有动。赵阳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住了。顾青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安静地放在他的手心里。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后，风有点凉。赵阳正准备招手拦计程车送顾青回学校，顾青在旁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其实……我今晚可以不回去的。”
    赵阳动作微微一顿，他转头看顾青。
    此时顾青的脸在路灯下红得很明显，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她没躲开他的目光，但手指明显攥紧了手提包。
    赵阳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乾净舒適的酒店。前台登记的时候顾青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低著头翻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她都没解锁。
    房间在十二楼。赵阳刷卡开门，插上取电卡，窗帘已经拉好了，床铺得很整齐。顾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把包放在沙发上，坐在床边，整个人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赵阳在她旁边坐下来。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那种紧张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期待和不確定交织在一起的状態。
    赵阳温柔的將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髮別到耳后，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碰你吗。”赵阳的声音很低，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顾青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我不想。”
    赵阳的手放在她后背上，隔著薄薄的针织衫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因为我觉得你还没有准备好，等什么时候，你真的做好了全部准备，將自己全身心的完全交给我，我肯定不会推脱。”
    听到赵阳温柔的话，顾青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软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今晚就这么睡。”
    “嗯。”
    赵阳关了顶灯，只留了床头那盏。两个人躺下来，顾青枕著他的胳膊，蜷著身子靠在他怀里，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均匀。赵阳用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女孩。没过多久，顾青翻了个身，额头抵在他下巴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赵阳送顾青回学校。她已经读研了，从本科生宿舍搬到了研究生宿舍楼原来的宿舍她早就不住了，汪婷那个人说话太气人，顾青懒得跟她吵，乾脆申请了调换。赵阳在楼下跟她道了別。
    回到车上，王海已经发动了引擎。赵阳说了声“去航发研究中心”，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子沿著环路往丰臺方向开。
    到了航发研究中心，赵阳刚走进自己那间小会议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看到走廊那头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色夹克，步伐很稳，正是李將军。
    赵阳有些意外李將军平时在军方那边忙得很，怎么突然跑到航发中心来了。
    李將军走到赵阳面前，跟他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