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分寸之间的半步,却仿佛要把某些重要的东西给斩断了。
凌星月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动作也彻底停滯了。
那半步的距离,在她的眼里,被无限放大。
就像是硬生生在她们之间劈开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深渊。
寧渊的背叛,让她觉得愤怒和绝望。
但那是因为她觉得,寧渊背叛了绘衣,也背叛了她们三个人之间那种奇怪的平衡。
但现在,洛绘衣的这半步。
才是真真正正的,把她推进了冰窖里。
绘衣在躲她。
绘衣在怕她。
可那也不能怪她吧。
刚才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举动。
在绘衣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会让人感到噁心和害怕的怪物了吧。
所以......都是她自己的错。
而自己这样一个惹人討厌怪物,只是出现在绘衣面前,就会让她感到不適吧。
凌星月慢慢地放下手臂。
她看著洛绘衣。
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就像是燃尽的灰烬,再也吹不出半点火星。
“你.......很怕我吗?”
凌星月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哭腔,没有颤抖,只有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就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最终的审判。
这句话像是一把锥子,直接扎进了洛绘衣的心里。
洛绘衣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看著凌星月那双死寂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向后缩的腿。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天啊!
洛绘衣!你个大白痴!
星月宝宝现在明显情绪不对劲,你退什么退啊!
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就算是她真的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地嫌弃她啊!
更何况,可能她只是因为被狗男人气到了,一时糊涂而已呢!
那种强烈的內疚和恐慌瞬间涌了上来。
“不是的!不是的!”
洛绘衣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赶紧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越过了刚才退后的距离,来到了凌星月的面前。
“我不怕你啊,星月宝宝。”
“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刚才就是......就是腿有点酸,不小心动了一下。”
“真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
洛绘衣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凌星月刚才放下去的手。
凌星月的手很凉,就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洛绘衣紧紧地握著,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你別瞎想好不好。”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在我心里你可是我最亲的人。”
洛绘衣急得语无伦次。
“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是你生病烧糊涂了,或者是被那个狗男人气得脑子短路了。”
“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真的,我一点都不怕你,也不觉得你奇怪。”
“所以,你別这样好不好?”
“你这个表情,真的......”
“真的很......”
因为害怕刺激到凌星月,洛绘衣没敢继续用嚇人之类的词。
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胡乱地去擦凌星月脸上的眼泪。
她擦得很用力,甚至把凌星月原本冷白的皮肤都擦红了一片。
凌星月就那么任由她擦著。
冰冷的触感和温热的泪水交织在一起。
洛绘衣那张漂亮得让人窒息的脸,就在她眼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毫无保留的关心。
没有嫌弃,没有噁心。
只有因为自己哭了而產生的慌乱。
凌星月看著她。
心底那个已经结成死冰的湖面,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响。
“你真的......不怕我?”
凌星月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刚才说的,不是开玩笑呢?”
洛绘衣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收回来。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就算不是开玩笑......”
“就算你真的变成了个变態。”
“那......那我也只能认了啊!”
洛绘衣仰著下巴,拿出了平时那种颐指气使的架势,但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没底气。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不管怎么样,就算我死了,我都不会丟下你的。”
凌星月看著洛绘衣这番毫无逻辑,强词夺理的发言。
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得更凶了。
只不过。
那种让人绝望的空虚感,似乎也隨之被驱散了。
她突然伸出双手,猛地搂住了洛绘衣的脖子。
把脸埋进了洛绘衣的肩膀里。
“绘衣......”
她叫著她的名字,声音终於带上了哭腔。
“我只有你了。”
“我真的只有......”
“咔噠。”
密码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厚重的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
“我买回来了,超好吃的拉麵,再不吃就......”
推开门,寧渊提著三个打包盒,正要换鞋进来。
可他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
白色的羊绒地毯上。
洛绘衣跪坐在那里。
而凌星月,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洛绘衣的肩膀里。
她的手臂死死地搂著洛绘衣的脖子,肩膀正在剧烈地颤抖。
即便没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但寧渊能清楚地听到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洛绘衣的脸正对著门的方向。
她原本正在轻轻拍著凌星月的后背。
在寧渊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洛绘衣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眼眶红红的,眼睫毛上还掛著显而易见的泪珠。
显然,她也哭了。
寧渊手里的打包盒在半空中停顿住了。
不好......
为什么她们两个都哭成这样?
难道,星月真的和绘衣说了......
完了!全tm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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