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响起主持人流利的普通话,喧闹声在人群鼎沸中沸沸扬扬,各种杂音各种声音一时间涌入大脑。
可温霓真的忽略了所有的声音。
她的耳朵里只能容下他说的那两个很接地气的字。
这次,贺聿深叫得不是太太,而是符合这个园区符合大眾化的叫法。
——老婆。
韩溪忙不迭地按下快门,记录这一刻。
温霓的步伐情不自禁地放慢,她看向贺聿深的眼神柔和迤邐。
心砰砰地乱跳。
她好想拥抱他。
贺聿深向她伸出掌心。
因为跳舞,温霓脱掉了外面的羊绒大衣,此时,身著软糯水蓝色毛衣,搭配米白色阔腿裤,清浅色调如晴空流云,松松垮垮,添了几分慵懒性。
见惯了温霓多数职场风,眼下这般,少见的清新。
喜欢——喜欢的是她的多维度。
温霓把右手放进贺聿深掌心。
贺聿深轻轻一拽,温霓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扑进他怀中,她顺势张开手臂,隨自己的心,狠狠抱住他。
清冽松香徐徐递入鼻息,遮住了旁边的味道,熟悉的气息让温霓乱糟糟的心渐渐趋於平静。
她不禁抬头,仰望贺聿深。
细碎的黑髮垂在硬朗眉骨前,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深邃如清墨,稍稍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晕红。
西装革履。
像是刚从会议室走出来。
若不是穿著墨色羊绒大衣,他这身装扮真的与景区格格不入。
温霓悄眯眯喵了眼四周,看向贺聿深的人不在少数。
她忽然很想带他走,把他锁在房间里,不许他出来。
温霓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抬手触碰新露出的鬍渣,“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他眼下透著淡淡乌青。
要是放在从前,贺聿深一定回“没”。
但是现在,他刻不容缓地想要温霓的心疼。
“对。”
温霓凝眉,嗓音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和一点点怒意,“你傻不傻?干吗连夜不睡赶过来?”
“身体吃得消吗?”
韩溪在一旁偷笑,这样忘乎所以的温霓,她没见过。
她印象中的温霓总是理智沉稳。
周围那么多人,温霓本不该这么含情脉脉又胆大地抱著贺聿深。
贺聿深环住她的腰身,不紧不慢,“想见你。”
风似乎停了,声音似乎也停了。
他的声线似乎和心动跳跃的节拍一致。
温霓痴痴缠望他。
要微信的那人非常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髮,“抱歉啊,姐姐,我不知道您已婚。”
“您看起来好小。”
他接触到贺聿深冷幽的面色,心底莫名一凉,“您老公好帅啊。”
温霓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许多双眼球正盯著她和贺聿深。
贺聿深揽著温霓的腰,面上依然没什么温意,“我老婆美吗?”
这话问得那人一懵。
温霓也懵懵的。
她不由自主地看贺聿深。
那人慢几拍地回答,“美啊,她刚才跳舞,那束光落在她长发,真的好像踏著光走出来的女主角。”
“真的好美。”
贺聿深掐著温霓的腰,在温霓身体靠近他时,他俯身,极为强势地在温霓发顶落下占有欲极强的吻。
耳边飘来几个字,重重砸进心中。
“她是我的。”
温霓的心软成一汪清泉,她对上贺聿深沉定的眼眸,那里仿佛装有执著的情动。
赵政洲搂住韩溪,在她耳边低语,“宝贝,愿赌服输。”
韩溪想起赵政洲的招数,双腿嚇得抖,“我、我现在还没三个月,不能乱弄。”
赵政洲喉结深滚,“先欠著。”
这段时间,欠了五六七八次了。
等宝宝出生,她还下得了床吗?
商庭桉垂眸,看著一动不动的黄之微,她的眼角微微湿润,“你哭什么?”
黄之微低头,“我没。”
她倒打一耙,“你眼神真的很不好!”
商庭桉心头积压了太多苦涩,有失而復得的复杂,有难以言说的苦楚,有拿她没辙的无奈,还有这些年做的荒唐事的悔恨。
他想往前走一步,可黄之微却往后退了一步。
商庭桉挑起话题,“没见过这样的二哥吧?”
“没。”
黄之微的视线紧紧追隨前面成双身影,有些人就连背影都那么搭。
赵政洲递来温霓的大衣。
温霓想等会再穿。
贺聿深越过温霓的手,接过大衣,掛在自己臂弯,“五分钟。”
温霓明白他的意思,“我真的不冷。”
贺聿深没出现前,温霓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可有可无的感觉。贺聿深出现后,她的目光融进了光。
黄之微见过贺聿深很多次,拒人於千里之外,他身边从未有过女人,且不准女人靠近。
那年,有位女人不知廉耻地往贺聿深身上靠,贺聿深没有搀扶,更不会搀扶,他径直后退一步,女人惨烈倒在地。
这样的事情仅仅发生过一次。
后来,贺聿深出现的地方会严格排查。
当时的黄之微还和商庭桉聊过,她问:“他会爱上別人吗?”
商庭桉:“很难。”
黄之微不理解,“我觉得他还没遇到。”
商庭桉重复:“真的很难。”
……
黄之微昂首,看向近在咫尺的爱人,“商庭桉,你输了。”
商庭桉呼吸滯留,眼皮轻颤,一语双关,“我早输了。”
黄之微躲开他的眼神,再次回到前方的身影。
贺聿深走得很慢,会为温霓放慢脚步。
两人走走停停。
拥挤的人潮中,贺聿深拥住温霓,好像如此仍然不安全,他单臂抱起温霓,把人换到相对安全的里侧。
贺聿深从未放开温霓的手,那双眼睛又何曾离开过温霓。
爱人的眼睛最是无法骗人。
温霓悄悄瞧著十指相扣的指腹。
贺聿深洞察她的小动作,“笑什么?”
温霓回过神,飘忽地环顾四周,“贺总管得好宽呢~”
她的脑袋慵懒地往贺聿深肩头一靠,嘟嘟嘴,撒娇,“笑也要管吗?”
贺聿深真是爱死了她这副娇柔可爱的一面。
“不给管?”
温霓哼了声,忽然停下来。
她没有询问能不能问。
“贺聿深。”
贺聿深与温霓视线齐平,等待她的问题。
温霓呼吸驀然紧了紧,“你是为我而来的吗?”
贺聿深在她眼中看到了不確定,也看到了压制的期待,“你想我为谁而来?”
温霓背过身,往前走,嘟囔,“我怎么知道。”
她气哼哼地说:“你爱为谁就为谁。”
贺聿深终於在她身上看到了醋气。
他心满意足地扣住温霓的腰,逼她停下来,凝望她凌乱的眼眸,说:“为你而来。”
温霓愣住,乱得还有心跳声。
“为温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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