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怕温霓不要他,不要这个家

    “不行。”
    “贺年澜,我是你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对不起阿深,但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你这样对妈妈会遭到报应的,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怎么可能有今天。”
    贺年澜本想任由她说几句,可她越说越不像话。从小,家里人都觉得白子玲的母爱全给了他这位长子,可没人知晓这份名义上的爱其实是管控控制。白子玲无法深得父亲的心,所以强行把这份控制欲加在他身上。
    一门之隔的房间没有所谓的母爱。
    贺年澜面上没有波澜,“你真的爱过我吗?”
    白子玲痛彻心扉,颤抖著质问:“你、你怎么能说出这话?”
    “那我该对您说什么话?”
    “说您三个孩子最爱我?”
    “说您贤妻良母?”
    “说您什么都为了我著想?”
    贺年澜缓缓向前,“难道您忘了关起门来,您是怎么对我的?”
    他苍凉地笑了声,“我是不是要感谢您,没有像捨弃阿深一样捨弃我?”
    “这个家,没有老爷子,早他妈散了。”
    白子玲竟不知大儿子也这般对他不满。
    她似乎只有贺初怡了,可是她和贺初怡被送到两个国家,这辈子几乎没有相见的可能性。
    贺年澜非要拆穿她最后的顏面,“您也不爱初怡,您对她更多的利用,因为您人心尽失,而贺初怡这个蠢蛋自小被您教导的愚昧无知,您只是把她当作您的筹码,当作您消遣的乐子,用来填补您空缺的內心。”
    “您有什么资格谈母爱?”
    贺年澜示意保鏢堵住白子玲的嘴,他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
    飞机起飞后,他驻足在黑夜中。
    很久很久。
    此次一別,不復相见。
    贺年澜驱车来到霓云居。
    家里几个医生正在抢救小鱼。
    贺聿深站在小缸前,看著几条轻飘飘浮在水面上的小鱼,鱼鳃轻轻开合,气息极弱。
    勉强轻划一下鱼鰭,立刻又瘫软飘著。
    齐管家等先生和贺年澜走远,很小声地询问医生,“能救活几条?”
    医生无法保证,“生还的可能性不大,这些小鱼生命力本就薄弱,即便在水中饲养,也有很大可能出现各种问题。”
    齐管家捂著泛疼的胸口,一时间不知道还说什么该做什么。
    这些鱼儿,整个霓云居的人每天悉心照顾著,从不敢怠慢,真真的把每条鱼儿当成宝贝。
    他们见证小鱼出生到慢慢长大一点点。
    齐管家哀声,“造孽啊。”
    贺年澜点了一根烟,递给贺聿深。
    贺聿深:“霓儿闻不得烟味。”
    这句话说出口,贺聿深的心向下沉了很多。
    他下意识反应过来。
    温霓不在家。
    贺年澜掐灭烟,“你嫂子念叨著小霓,等你把人接回来,带小霓去老宅,咱们和爷爷好好吃顿饭。”
    “嗯。”
    贺年澜:“什么时候去英国?”
    “明天上午。”
    不知道小鱼能否挺过今晚,如果能挺得过来,便能活下来。
    他也能给温霓一个交代。
    他不能空手去找温霓。
    贺年澜关心,“你身体调理的怎么样了?”
    贺聿深淡声,“就那样。”
    贺年澜催促,“早点要个孩子。”
    “再说。”
    “你和小霓之间该有个孩子。”
    贺聿深一夜未合眼。
    他回到臥室,整个房间处处透著温霓的气息,它们无孔不入地钻进肺腑,不断侵蚀感官与情绪。
    贺聿深坐在床边,思念温霓的心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经歷过生死的他,从不怕什么。
    可眼前,他怕温霓离开。
    怕温霓不要他,怕温霓不要这个家。
    会不会小宝大宝没了,她就不要自己了?
    贺聿深体会过拋弃。
    他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天色微微亮时,贺聿深进入书房,心底讳莫如深的情感仿佛隨著破晓破晓的天色往外冒。
    他站在窗前,吸了一根又一根。
    浓稠的烟雾繚绕於书房,掩盖了书房內的恢弘,却唯独无法遮掩心底的思念,更无法自欺欺人地哄骗。
    贺聿深手机屏幕停在一串號码上。
    號码备註为“宝贝。”
    他的人已到达希罗机场,並暗中护送温霓回到住所。
    只是他更想自己去做这件事。
    凌晨五点,霓云居灯火明亮。
    这一晚,霓云居的灯没有灭过,齐管家也没睡觉。
    他坐在鱼缸前守著,希望有奇蹟发生。
    窗外的黑暗退去,橘色朝霞漫染长空。
    浴缸內一直死寂沉沉的鱼猛地轻颤身子,僵凝的鱼鰭骤然舒展开,鳃叶急促起伏,吞吐水汽。
    原本翻侧的身子稳稳摆正,尾尖扫过水波,缓缓摆尾,游动。
    齐管家惊呼出声,问医生,“这是不是活过来了?”
    医生露出几分惊諤,“生命力这么顽强。”
    齐管家护崽,“那是,我们家的小仔仔超坚强的。”
    话音刚落。
    这条鱼儿右边的小鱼忽然挣动起来,胸腹起伏,疲软的鱼鰭慢慢抬起,摆正身形后摆尾,借著水流游动。
    齐管家喜极而泣,“我得告诉先生。”
    贺聿深已经走到鱼缸前。
    齐管家愣了片刻,调整失態的面容,“先生,您来了。”
    “活过来了。”
    “咱们终於能给太太一个交代了。”
    贺聿深沉晦地盯著水中游动的两条小鱼,它们滑行的速度慢於健康小鱼,但在拼命地渴望生机。
    后面的鱼儿紧紧黏著前面的鱼儿。
    就好像大宝一开始黏著小宝一样。
    医生:“这条利落纤细的是公鱼,身型敦实丰腴些的是母鱼,刚好雌雄各一。”
    贺聿深:“齐叔,麻烦你。”
    齐管家:“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看好,您快去找太太吧,您要是去晚了,太太会伤心难过的。”
    贺聿深鲜少有这种急不可耐的感觉,像刚成年的男人,也像青春期的男生,整个心里装的全是温霓。
    想抱她,想吻她,想哄她。
    那种想立刻见到温霓的衝动在心里驻扎了一夜。
    他要去英国找温霓。
    他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陆林拿上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跟著贺总往院子里跑。
    他们刚踏出霓云居客厅。
    贺聿深的手机响起动彻天地的警铃声。
    老宅的电话。
    “二少,不好了。”
    “老爷子……老爷子方才突然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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