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刀一人

    杜老二大喜，立刻要去捡刀，却被温和寧起身挡在前面。
    “方都尉，梁老爷犯了何罪？鹿城虽不是京城，也容不得你做这土皇帝草菅人命！”
    方波看著她纤细娇小的身形，笑的讽刺。
    “还说你们两个没有勾结？不过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护著旁人，不自量力。”
    顏君御懒懒起身，与温和寧並肩而立，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看来方都尉是没打算让我们任何人活著走出这议事堂了。既然要死了，烦请方都尉解个惑，也让我们死个明白。”
    “陈云所做之事，你是否知情？陈云在上京的同党是否是沈家的沈承屹？那三十万两白银，又去了何处？”
    方波凉凉的看向陈云。
    “顏世子问你话呢，你倒是答啊？”
    陈云哪里敢答，死死抿著嘴唇一头磕在地上。
    “末將愿为都尉大人效死！”
    方波似是而非的轻哼了一声。
    “可你背著我，贪污了三十万两白银。”
    陈云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震惊的看著他，“大人，你……”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不等陈云將话说完，他已被抹了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夫人满脸。
    陈云的尸体轰然倒下，蹬圆的双眼死不瞑目。
    温和寧嚇了一跳，下一刻就被顏君御拉进怀里，一只温热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
    程夫人惊恐的发出高亢的尖叫声，整个身体抖成了筛子，磕头如捣蒜。
    “不要杀我，都尉大人，求你不要杀我，陈家的一切都给你，在临江城的生意也都给你，一切都是陈云乾的，都是他干的。”
    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戛然凝滯，她的脖子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连杀二人的方波却好似没事人一般，拿著一方洁白的帕子擦拭著上面沾染的鲜血。
    “既然愿为我效死，那就都去死吧！”
    “叫四宝进来！”
    眾人在惊恐之中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四头硕大的黑狗被牵了进来。
    那黑狗闻到了血腥味，嘶吼著扑了过去。
    其中一头，张开大嘴直接咬碎了陈夫人的脖子，连著骨头和肉，咔嚓咔嚓咀嚼著，只听的人头皮发麻。
    所有商户和乡绅嚇得双腿发软瘫在椅子上，有几个扛不住的当场尿了裤子。
    温和寧哪里见过这种场景，捂著嘴巴一阵乾呕，被顏君御扯下大氅整个抱住尽力隔绝掉一切声音。
    可瀰漫在空中那种渗人的浓重血腥味却又哪里挡得住。
    温和寧身体发软，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在熟悉的檀木香味驱散了些许恐惧，也安抚著她颤抖的身体。
    她如何也没想到，方波竟然如此无法无天，残暴到这种地步。
    四条大黑狗还在疯狂啃咬撕扯尸体，方波却悠然地开始倒酒。
    “诸位信神佛，可神佛能让你们活命吗？在鹿城，我是你们唯一的天，唯一的真神！”
    杜老二咕咚咽了下口水，看著凶残啃食人肉的四头黑狗，强压下乾呕的衝动，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的爬到方波脚边，颤抖的双手给他擦著靴子。
    “大人，您就是我的天，就是我的神！不如就趁今日，统一鹿城商户，以后这鹿城的一切全归属大人掌管，不服者，就去死！”
    方波对他狗腿子的模样很是满意，抬手拍了拍了他的脸。
    “以后，你就是这鹿城的大管家，如何？”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杜老二跪在地上猛磕。
    方波畅快大笑，“去擬个文契，让这群人签字画押！”
    “是！”杜老二起身去拿文房四宝，狗一样趴在地上开始写。
    四条黑狗进食迅速，吃饱后沾著满嘴的血肉，被人牵走，只余下一地的血沫渣滓骇人的浸润了地砖。
    顏君御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慰著温和寧的后背，声音冷了几分。
    “方波，你杀了陈云，不代表回答了我的问题，温涛推行新政时消失的那三十万两白银，到底在何处？”
    这时门外有一士兵匆匆而来，走到方波身边耳语几句。
    方波冷笑，鹰隼般的目光落在顏君御脸上，眼底有一根绷著的弦骤然断了，隨即涌起一种近似於疯狂的亢奋。
    “顏世子如此淡定，是因为早就去叫了救兵攻城吧？”
    那些绝望的商户和乡绅其耍帅看向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接下来方波的话却又將他们所有的希望尽数打碎。
    “本都尉请顏世子去军营，將鹿城所有的兵力部署故意展露在你面前，就是给你机会，让你搬救兵，否则你以为本都尉会有这个閒心听你们在这里为当年的一件旧案论经？”
    “我已经在城外必经的机要之地埋下了火石炸药，无论是谁来救你，带了多少人，都將有去无回！”
    那些商户和乡绅彻底失去了反抗，一张张脸惨白的如鬼一般。
    顏君御眉心微皱，“方波，火石炸药开战，如此大的事情，你要如何平？”
    方波更加得意。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顏世子最喜红顏，更是对怀里的温姑娘情根深种，为了帮温姑娘的父亲翻案，拿一城的百姓陪葬这等无法无天的事情，想必信手拈来。”
    “等城门口的火药一炸，我立刻下令屠城，你会成为千古罪人，而我，会成为浴血杀敌护卫百姓的英雄！到时候，顏家世代忠烈的英魂，也护不住你的罪大恶极，皇后的宝座也將会在民怨沸腾中彻底失去！”
    顏君御的脸色缓缓浓重，凤眸紧皱，薄唇抿起没有说话。
    温和寧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心里后悔不已，通红著眼眶从大氅中抬起头来。
    她不该將顏君御拉入此事中。
    她明知道京城多少人盯著顏家手里的权和財，她该拦著的。
    “顏君御……”
    她呢喃出声，手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顏君御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目光冷厉的看向方波。
    “本世子一无所获，倒是成了你这瓮中的鱉。”
    方波非常满意他的自知之明，“你父亲顏无忌是大峪的战神，曾说过一身血肉愿筑起城墙，护大峪百姓万世无恙。你是他的儿子，虽及不上他的风骨，想来也应该愿意拯救全城百姓。”
    他说著抬手指向地上的那把刀，转头看向那群嚇得瑟瑟发抖面白如鬼的商户乡绅，“谁把刀捡起来，捅他一刀，谁的家人就能活一个，一刀一人，本都尉，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