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
科洛莫夫抬头看向了叶莲娜,眼神里的光宛如看到猎物的野兽一般。
“去休息吧,死的那些人不重要,我也不在乎。
我需要点时间,把公司的所有资源整合起来。
之后,我们就去中国,找到那做大墓!”
科洛莫夫说到最后,神情已经近乎疯狂。
叶莲娜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却在走到门口时站住了脚步:
“老板,有合约在,我不会食言。
但是,那片土地很神秘,恐怕不是你能隨意染指的。”
撂下这句话,叶莲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科洛莫夫拉开了面前的抽屉,拿出了一份泛黄的资料。
“白辞……白辞……”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翻看起这份资料。
资料是手写的,不是一个人的笔跡。
第一页的字跡工整,像老学究的手笔,写著: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北倚燕山,南临渤海。
自古有灵狐镇守,不知其年。
民间传说,灵狐乃天地所生,非狐非仙,守关护土,代代相传。
其寿不知几何,其力不可测度。有缘者焚香祷之,可感其应。”
底下用红笔画了一道线,线下面写著:
“清军入关前,曾遣使往山海关寻访灵狐,不得。
顺治年间,又遣萨满往寻,仍不得。
康熙帝曾微服至山海关,亲往关城上眺望,然灵狐不现。
此后清廷秘档中,多有『寻狐』记载,然终无所获。
灵狐不与帝王交,只待有缘人。”
科洛莫夫的手指在“灵狐不与帝王交,只待有缘人”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轻轻敲了两下。
他翻开第二页,这一页的字跡潦草,像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写的。
“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山海关香火断绝。有乡民见灵狐於关城之上,对月长啸,声震四野。
此后灵狐消失,或云遁入燕山,或云归隱长白。”
科洛莫夫抬起头,看著窗外的莫斯科河。
河面上的雾又浓了,把对岸的建筑物全吞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翻第三页。
这一页贴著一张照片,黑白的,拍的是一个破庙。
庙门塌了半边,墙皮剥落,门口蹲著一只石狐狸,石狐狸的鼻子被摸得发亮。
照片底下写著:“镇关祠,燕山深处。传为灵狐棲身之所。摄於1987年。”
……
“呼嚕……呼嚕……”
燕山镇关祠內,白虎幻化的白猫正肚皮朝上,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年。
阳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在它白花花的肚皮上,肚皮一起一伏,呼嚕声从嗓子眼里滚出来,闷闷的,像远处山沟里的风。
它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尾巴尖儿那点暗红色在阳光底下一晃一晃的,像一盏快灭了的灯。
白辞趴在神台上,眯著眼,尾巴搭在供桌边沿,一晃一晃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白猫,嘴角动了一下,伸出爪子,在白猫肚皮上拍了一下。
“起来。”白猫没动,呼嚕声更大了。
白辞又拍了一下,这回重了点。“起来,有事。”
白猫一个激灵翻过来,四爪蹬地,浑身的白毛炸起来,像一团蒲公英。
它瞪著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瞳孔还是圆的。
“大哥,咋了?有妖怪?”白辞眯著眼看著它。“有。你。”
白猫愣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脖子,尾巴夹起来。“大哥,俺……俺又咋了?”
白辞晃了晃耳朵,意味深长的看向白猫说道:
“没咋。给你找个活干。”白猫的耳朵竖起来了,眼睛瞪得更圆了。“啥活?”
白辞从神台上跳下来,走到庙门口,看著远处的山。
山上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头,石头上长著苔蘚,绿得发亮。
他站了一会儿,方才转过身,看著白猫。“你听说过五仙吗?”
白猫蹲在地上,仰著头,想了想。“胡黄白柳灰?”
白辞点了点头。
“胡是狐狸,黄是黄鼠狼,白是刺蝟,柳是蛇,灰是老鼠。五仙各掌一方香火,护佑百姓。
但这些年,香火断了,五仙散的散、隱的隱,没人管了。”
他看著白猫,“你是老虎,不是五仙里的。但你吃了我那么多功德,不能白吃。从今天起,白仙的堂口,归你管。”
白猫的嘴张著,舌头伸出来一半,忘了缩回去。
“白……白仙?那不是刺蝟吗?俺是老虎,俺管刺蝟的堂口?”
白辞点了点头:
“白仙的堂口空了好几年,没人管。你去管,把香火续上。
管好了,功德有你一份。管不好……”他看了白猫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皮扒了做褥子。”
白猫的尾巴夹得更紧了,浑身一哆嗦。
“大哥,你放心。俺肯定管好。俺虽然以前是老虎,但俺现在就是一只猫。
猫管刺蝟,天经地义。
不对,猫管老鼠才天经地义,管刺蝟也差不多,都是小动物。俺……”
白辞伸手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废话太多。”
白猫疼得嗷一嗓子,拿爪子扒拉被弹的地方,不敢吭声了。
白辞微微一挥手,一道金光之中,山海经古书浮现。
白猫好奇的看著古书,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將白虎封为五仙之一的想法,白辞已经琢磨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下对他来说,最大的目標就是积攒功德后重聚人身,届时只需要完成討封就可脱离兽体,永得人身。
可目前香火的復甦程度不高,可获取香火的方式实在有限,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达成目標。
他趴在神台上,尾巴尖儿一晃一晃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帐。
两万四千丝功德,离五缕还差两万六千丝,得再办三五个大案才能凑够。
但案子不是天天有,邪乎事不是年年出。
因此思来想去,白猫閒著也是閒著,天天除了睡觉就是放屁,徒有一身造化修为却无用武之地,倒不如发挥一下余热!
有了这个打算之后,白辞就开始研究要如何施行,这一看不要紧,山海经古书之中,竟真有回应。
古书悬在半空,金光收敛,纸页无风自动,哗啦哗啦翻到空白一页。
白辞眯著眼,爪子一挥,一行古字悄然浮现,笔划如刀刻,墨色似凝漆。
这不是记录案子的字,是另一种字,更大,更粗,像刻在石碑上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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