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抬手，轻轻接过那顶沉甸甸的火影斗笠。
只有亲手摸到，他才知道这玩意的布料很粗糙，戴在头上后更是刺挠不適，一点都不舒服。
更討厌的是，这顶斗笠承载了数十年的岁月与责任，以及同样年份的头油……
大蛇丸戴在头上试了试，確认很不舒服后就默默摘下来，然后递给了山中初九。
山中初九一脸懵逼的走过来，双手接过火影斗笠：“这是什么意思？”
大蛇丸笑道：“身为学生的你，帮我把它处理乾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山中初九：“哦，行吧。”
大蛇丸开心地笑了，比得到自己老师的斗笠时，笑得开心太多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猿飞老师：“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猿飞日斩恳切地说道：“我不奢求你延续我的治国之道，只求你谨记初心。”
“无论你如何革新制度、打破旧规，无论你如何顛覆过往、重塑格局，不要忘记你是为了守护木叶，不要破坏木叶的根。”
大蛇丸摇了摇头：“猿飞老师，你最后这句话说得不对。”
“我当然是为了保护木叶村，但恰恰保护的不是所谓的木叶的根，而是木叶村的忍者和村民，是保护孩子长大，而不会推孩子上战场的制度。”
“猿飞老师，你说的初心如果也是保护孩子，那我与您殊途同归。”
“但在我看来，你的所作所为，却只是保护已经稳定运行的规则，维护的是表面的和平安定。”
大蛇丸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但我不在乎什么规则，我也不在乎和平，我只在乎村子能不能能让我安心研究忍术。”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会解决木叶村的一切问题，摧毁当下的安稳，换取更长久的强盛。”
“我不会毁灭木叶，我会重塑木叶。”
“初代火影终结战国时代，我会开启全新的忍村格局。”
“我会摧毁阻碍木叶前进的腐朽，消灭束缚村子的陈旧规则，让木叶摆脱內耗与僵化，成为忍界最自由、最强盛、最鲜活的村落。”
“如此，作为木叶村火影的我，將获得忍界最大的自由，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山中初九举起大拇指：“说的好，最强者就是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大蛇丸老师你做了什么，都会有人站出来，主动替您解释一切的。”
“什么人体实验，活体试验的……难道二代火影就没做过？”
“难道志村团藏就没做过？”
“难道猿飞日斩没有签字同意过？”
“呵呵……”
面对自己徒孙的嘲讽，猿飞日斩痛苦地闭上眼睛：“唉，这都是我的错……”
“但是我犯了错，大蛇丸就能肆无忌惮地做吗？”
山中初九嘆息一声：“猿飞日斩，都到这个份上了，你就別再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对著我的大蛇丸老师指指点点了。”
“你不配！”
“不配！知道吗？”
山中初九深吸一口气，展开大儒辩经模式：“谁告诉你人体实验是错误的？”
猿飞日斩如遭雷劈，半晌之后才语气沉重地责问道：“山中初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混帐话？”
“大蛇丸的人体实验、活体试验和禁术研究，葬送了多少木叶村民和忍者，破坏了多少村民家庭，怎么可能不是错误的？”
山中初九冷笑道：“您说大蛇丸老师做人体实验是惨无人道的暴行，可我倒是想问一句：你看到了吗？”
猿飞日斩道：“志村团藏报告过……”
山中初九：“志村团藏撒的谎还少吗？他说的话就是真的吗？”
猿飞日斩愣住了，山中初九继续问道：“就算大蛇丸老师真做了，那又怎么样？”
“二代火影开发的禁术，写满了那么大的捲轴，他没做过人体实验吗？”
“猿飞日斩你自己批准的『木遁再现』计划，难道不算是人体实验吗？”
“明明两代火影都在做的事情，凭什么到了我的老师这里，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行？”
“更重要的是，猿飞日斩你还没有证实呢，就给大蛇丸老师定了罪，开始编排他造成了多少家庭的破碎……”
“等等，不让大蛇丸老师做火影，强推波风水门上位四代，就是以老师的罪行为藉口，剥夺他的权力和功劳吧？”
“呵呵，你自己批准的人体实验不算罪，你猜大蛇丸老师犯罪，就能默不作声地给予惩罚……我真是无言以对。”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大蛇丸老师搞了人体实验，那有死在战场上的木叶忍者多吗？”
猿飞日斩终於能开口驳斥：“征战杀伐是忍者的宿命，既然上了战场就该各安天命。”
“战场廝杀死的再多，也不能和让无辜村民、孩童被实验相比，那是逆天违德，绝非正道！”
“天命？”
“正道？”
山中初九轻声反问：“猿飞日斩你说正道，就是固守当前，不要做超出你认知的探索吧？”
猿飞日斩摇头道：“当然不是。”
山中初九追问：“那正道是什么？”
猿飞日斩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个字。
因为他发现，自己坚持认定的正道，真正组织成文字说出来后，就是“保守”这两个字，就是保持他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忍术，熟悉的一切，什么都不要改变。
然而，在他倾尽全力维持现状的努力下，木叶村还是改变了。
只不过变得虚弱，变得畏惧战爭，变得只能被动等待敌人的进攻。
而他猿飞日斩也习惯了被动的感觉，对於主动反击到敌人国土上的行为，產生了本能的厌恶，进而迁怒於大蛇丸。
猿飞日斩久久无言，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无奈、悵然交织缠绕。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轻嘆。
“是我错了，大蛇丸，木叶村交给你了，就按照你的想法重塑木叶吧。”
“我的心已经太老了，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今日的確是该落幕了。”
他的拳头缓缓鬆开，脊背明显变得佝僂。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不要灭绝猿飞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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