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静对著林志勛笑笑,却没有回应林志勛的胡话。
进度会散了之后,下午的弘大补拍很顺利,安保到位,没再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第六集正式开拍。
一大早剧组就忙开了,化妆间挤了一排人,造型师手里的吹风机和捲髮棒轮番上阵。
林志勛坐在化妆椅上,造型师正给他补妆,他低头翻著今天那场重头戏的分镜。
这场戏的故事线是这样的——
白熙因为嫉妒惠美,从教学楼二楼的窗户故意推下一盆花,想砸中在楼下走过的惠美。
森动看到花盆掉下来,衝过去把惠美推开,自己被砸中头部,当场昏倒,送进急诊室。
惠美守在病床旁一整夜。
林志勛把分镜合上。
这场戏的难度不在演技。
而在那个花盆。
道具组那边已经跟他说过了,花盆是特製的,泡沫材质外面刷了层漆,从高处落下来基本没什么衝击力。
但问题在於,他要在花盆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做出真实的“被砸中”反应,同时还要完成把秀智推开的动作。
时间窗口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化完妆,林志勛走到拍摄场地。
教学楼外面的空地已经围上了,摄像组架了三台机器,一台固定机位拍全景,一台跟拍林志勛和秀智,还有一台在楼上拍花盆掉落的特写。
导演拿著对讲机站在监视器旁边,看到林志勛过来,招了招手。
“志勛,过来走一遍。”
林志勛走过去,导演指了指楼上。
“花盆从那个窗户推下来,角度我们调过了,会落在这个位置。”
地上画了个叉。
“你站这里。”导演把他领到距离叉號两米远的地方,又叫秀智站到叉號附近。
“秀智在叉號这个位置走过,你从这边衝过去推她,然后花盆落在你站的位置附近。”
“需要我真的被砸到吗?”
“不用,花盆落在你旁边就行,你做一个被砸中的反应,后期会用镜头剪辑。”导演顿了顿,“但是志勛,你推秀智的时候注意力度,別真把人推摔了。”
旁边听到的人都笑了。
“导演你放心,我不会把秀智推飞到索马利亚海域的,那边有海盗,很危险。”林志勛拍了拍胸口。
导演李应福笑道:“你要能做到,韩国可以启动超级士兵计划了。”
林志勛和秀智走了两遍位之后,正式开拍。
“第六集,第十四场,a镜,第一条!”
场记打板。
秀智低著头,从教学楼门口走出来,走到固定的位置后,鞋带鬆了,她蹲下来繫鞋带。
而林志勛站在不远处,导演信號衝过去。
楼上,道具组的人手里捧著那个花盆,等著导演的信號。
“现在!”
花盆从二楼扔下。
林志勛按照走位冲了出去。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风。
今天有风。
花盆的轨跡被侧风吹偏了。
原本应该落在叉號位置的花盆,朝著秀智的方向偏了將近半米。
林志勛脑子里的计算瞬间推翻重来。
按照原定走位,他推完秀智之后花盆会落在旁边。
但现在花盆偏了。
如果他还按照原来的路线跑,花盆会直接砸在秀智身上。
林志勛没有多想。
他加快了速度,用力把秀智抱在怀里,自己的身体填进了花盆原本会砸中秀智的那个位置。
花盆正中他的后脑勺。
虽然是泡沫做的,但从两层楼的高度落下来,加上风力改变了角度,撞击的部位刚好是后脑偏左侧,那里的头皮很薄。
林志勛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著髮根往下淌。
出血了。
泡沫花盆的边缘有一圈装饰用的硬塑料,就是那个东西割开了头皮。
秀智原本被林志勛抱在怀里,趁著镜头看不到,脸上露出窃喜的表情。
她按照剧本,抬头看向林志勛。
然后她看到了血。
林志勛的头髮左侧有一道红色的痕跡,正在慢慢变宽。
秀智的表情变了。
剧本里写的是“两人互问有没有事,等秀智说自己没事后,林志勛再倒下去”。
但秀智没有按照剧本的台词。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她整个人反抱住林志勛,双手颤著去碰他的头。
“呀——”
那一声不是台词,是秀智本人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站了起来,手已经举到半空,准备喊停。
而林志勛脑袋埋在小馒头里,用秀智挡住的那一侧,对著导演的方向伸出右手,比了个阻止的手势。
导演愣住了。
副导演凑过来小声问:“要不要停?”
导演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秀智跪在林志勛旁边,双手捧著他的脸,手指上沾了血,整个人抖得厉害。
那种慌乱是演不出来的。
她的指尖碰到伤口附近又缩回去,想碰又不敢碰,眼眶在镜头前一点一点泛红。
导演慢慢把手放下来。
“……继续。”
摄像师也不傻,跟拍的那台机器早就推近了焦距,把秀智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吃了进去。
林志勛配合著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秀智的手一直在抖。
“阿动!喂!宋森动!”
这句是剧本里的台词。
但秀智念出来的时候,声音是破的。
“你、你怎么这么傻……”
这句不是剧本里的。
导演没喊停。
又过了大概十秒,导演才终於开口。
“卡!”
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道具组的人从楼上跑下来连声道歉,场务小跑著拿急救箱,导演助理在喊医务人员。
林志勛睁开眼,坐了起来。
血已经顺著脖子淌到领口了,看著比实际伤口严重得多,头皮伤就是这样,出血量大但伤口不深。
秀智还跪在他旁边,没动。
林志勛转头看她,发现秀智的手还在发抖。
“我没事。”林志勛拿手背擦了一下脖子上的血,“就破了一点皮。”
秀智没说话,盯著他头上的伤口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走了。
走得很快。
林志勛看著她的背影,想叫住她,但医务人员已经蹲到他面前了。
“林先生,別动,我先看一下伤口。”
医务人员拨开他的头髮,检查了一下。
“表皮伤,不深,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不需要缝针。”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