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练习教室內。
“可恶啊,又是大保底!我都充好多钱了!难道没有被列为白名单吗!”
安和纯双手握著手机,齜牙咧嘴地说道。
“唔.......”
小日向阳菜抱著银白色的粗管上低音號,这种体积庞大的低音乐器並不便宜,她也是拿著公家货,
“安和学姐,为什么你一直都不练习呢?一直玩游戏真的好吗?”
这位学姐完全没有学姐的模样,虽然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很温和,但总觉得不够努力。
安和纯则是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心情愉悦地抖动著双腿说:
“我一直有在练习喔,只是很不巧,我练习的时候你们看不见。”
“不不不,我基本是最早来吹奏部的,通常也很晚离开,但就是没见过你练习,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啦。”安和纯低头继续玩手机说,“话说你有玩原神吗?加个好友?”
“唔......我倒是没有玩手机游戏。”
她起先並不是对手机游戏不感兴趣,是因为自己的手机配置太低了。
家里的手机都是一代传下来的,妈妈换了新手机会给爸爸,爸爸就会把旧手机再给她用。
等到了她手里,那个手机已经是旧时代的產物了。
在这种手机上玩游戏会很卡,而且耗电量非常快。
因为无法运行,久而久之就会对游戏免疫了,心里也没萌生什么“长大后一定要配一部好手机”的想法。
看视频、和朋友聊天、了解社会动態就够,小日向阳菜心想。
“你应该去玩玩游戏,趁著年轻要好好玩才是。”安和纯的脸上堆著友善的微笑,她基本对所有人都很和善。
“.......”
小日向阳菜咬著下唇,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情在胸中翻涌著,
“安和学姐是打击乐组长,虽然只是举旗,但之后就是选比赛曲,难道就不紧张吗?”
她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安和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將手机放在桌子上说:
“有喔,我很紧张啊。”
“不对,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现在还很悠閒地玩游戏,还诱惑著我一起玩。”
安和纯抿唇一笑,双眸圆溜溜地转动著:
“其实我一直在很紧张地玩游戏。”
小日向阳菜的视线瞥到一旁,低声喃喃道:
“不对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完全是在狡辩。”
“唔?什么?”安和纯的身体轻轻晃动著。
小日向阳菜抱著粗管上低音號,银色烤漆將她的脸映照地逐渐扭曲:
“对於安和学姐来说,吹奏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吧,看见你一直在玩,谁看见了都会觉得很轻鬆不紧张,但为什么还去怂恿我们一起去玩,不觉得很过分吗?学姐不应该表率?可你却一直在玩。”
“.......”
她看上去小小的,完全不像在这里念书的学生,但此时说的话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安和纯著实有被惊到。
“是吗?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安和纯屈伸双腿,咧嘴一笑道,
“抱歉呢,下次你们练习的时候我不会在旁边玩游戏的。”
小日向阳菜有些顾忌地抱紧了低音號,紧绷著小脸说:
“谢谢。”
“小日向为什么要转学来这里?自己学校的吹奏部不好吗?”安和纯將手机放进裙兜里问道。
“唔。”小日向阳菜的鼻翼微微扩张,別过脸说,“问这个是要欺负我吗?”
“什么啊?我才没心情去做这件事呢。”
安和纯的脸上浮现出苦涩的微笑,抬起双手手指敲击空气说,
“你不想说也没事,我的爸爸也是玩打击乐的,但他可业余了,一辈子也上不了职业的程度,那些长辈啊,总是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要孩子去做到,很过分吧?”
“.......”
“打击乐一开始接触確实挺有意思的,但玩不久就会腻了,和其他乐器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唯一有意思的就是马林巴琴了。”
小日向阳菜的双腿紧紧併拢,裹著小腿的黑袜是看上去闷热的棉袜: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安和纯笑著说: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想如果不和你说明白,你又要在我面前念经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说清楚会好一些。”
“嗯......”小日向阳菜神情落寞地垮下肩膀。
安和纯架著双腿,双手抱臂说:
“而且我本来就不喜欢打击乐,但是,我说喜欢打击乐的时候,我父母就会很高兴,让父母开心是孩子的义务吧?”
“.......”
“本来就已经够累的了,让我一直在学校里练习不是更难受了吗?你怎么看?”
见小日向阳菜不说话,安和纯不以为然双臂撑在脑后,拉高音调,从袖口能看见她完美无瑕的腋下:
“怎么样?稍微理解我一点了吗?从熊本来的小混蛋?”
小日向阳菜的嘴巴一直张开又合上,好像让安和学姐別这么轻鬆的她成为了坏人。
“但是你如果不想在打击乐声部待的话,那就应该早点说清楚。”
“也对。”安和纯撅起嘴说。
“可为什么不说出来?”
“那是因为我本以为只要证明我並没有打击乐方面的才能,他们就会放弃让我继续的想法了,可现实情况是,我莫名其妙地当上了打击乐的组长,已经退不下来了。”
“.......”
“小混蛋,干嘛又不说话。”
安和纯故作凶狠地瞪去视线说,
“开头你不是那么敢说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小日向阳菜憋著一股气,抬起头直视著她说:
“这个.......我只是觉得不应该说谎,你要有自己的生活,对,你错了。”
“哈?!我还错了咯!”
安和纯激动地站起身,也不管下半身穿著是裙子,夸张地垮开双腿,摆出一副要吃掉她的模样。
小日向阳菜缩起肩膀,紧张地闭上眼睛。
这时,窗户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但是將来的某一天总是要面对的,安和学姐你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嗯?”
安和纯转过头,小日向阳菜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了在窗户边的宫岭望。
“宫岭学弟?何时来的?”
““说这个是要欺负我吗””
宫岭望双手抚在窗沿上,大嘆了一口气说,
“但是大家都不容易,应该考虑到这一点,我们都应该在理解和尊重的基础上构筑没有隔阂的人际关係,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正因如此才左右顾虑。”
安和纯站直身体,手腕倚著腰肢说:
“这是什么台词?怎么听上去这么怪?”
“我临时掏出手机找的,说的挺有意思。”
宫岭望拿起手机晃了晃说,
“还有下半句,如果装作视而不见地保持距离,相互之间会更加轻鬆和安寧,这样一来,世界就会被分割成美丽而冰冷的马赛克图案。”
安和纯微微眯起眼睛,嘴里不停念叨著“很烦很烦很烦”,最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
“啊,讲大道理的人好烦啊,自己不能身处其中感同身受,就自顾自地说出一些让人觉得好厉害的话,把人都当白痴吗?喂,你,进来。”
宫岭望没有多想,走进练习教室。
安和纯眯起眼睛盯著他,双手抱臂说:
“转过来,背对我。”
“做什么?”
宫岭望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我要先在这里狠狠踹一下你的屁股!让你再说这种大道理!”
她话音刚落下,就抬起小腿,不轻不重地踢著宫岭望的屁股。
“咦!”小日向阳菜的脸都拉长了,她还真没见过像宫岭这样的帅哥被人踹过。
宫岭望向前踉蹌了半步,但因为踹的不重,也没什么疼痛感,他也不生气。
“舒服了。”安和纯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的,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今后不准指手画脚。”
小日向阳菜小声提醒道:
“那个,这件事不是安和学姐自己先说的吗?”
“还不是你一直什么都不肯说!”
安和纯抬起手臂锁住她的脖子,扯著嗓门说,
“想要理解对方就要先让自己真诚以待啊混蛋!”
小日向阳菜的嘴里发出莫名其妙的呜呜声。
“宫岭学弟?”
“是。”
“这件事不准说出去,要是我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安和纯挤眉弄眼地警告道,手刀颳了刮脖子。
宫岭望点点头,隨手拿起桌面上的乐谱,是低音號的部分。
“小日向同学的低音號厉害吗?”
“唔.......”小日向阳菜显得拘谨起来,低声细语地说,“还、还行。”
安和纯毫不留情地说:
“很差。”
“嘁。”小日向阳菜撇了撇嘴。
“但是在这里负担也不大,不用给自己太多的心理压力。”安和纯安慰道。
“我就是衝著能上台比赛才来的,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差,只、只要我好好努力一下,就能上台表演了。”
安和纯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这句话,眉眼一直在抽:
“你这话说的.......”
“喂,你们三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三年会谈?”
又传来另一道声音,眾人转过头看去,是留著中长发的志田奈奈。
安和纯忍不住吐槽道:
“低音练习教室的窗户是新人物的刷新点吗?”
志田奈奈说道:
“说什么呢?再过一会儿就要合奏练习了,你们三个人来的比较早,去把乐器室里的乐谱架全部搬到第一音乐教室去,像以前那么摆。”
“那你呢?”安和纯问道。
“坐镇第一音乐教室玩手机。”志田奈奈抬起手掌说,“再见。”
她走后,小日向阳菜吸了一口气,掀动著唇瓣说:
“好帅。”
“谢谢。”宫岭望说。
“唔,我说志田首席。”
他好认真,让小日向阳菜的胸口膈应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不过宫岭你也確实很好看。”
“不好意思,习惯了。”宫岭望並不感到脸红。
“好令人反感的习惯。”安和纯有些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
小日向阳菜问道:“志田学姐很强吗?”
“那肯定啊,她是和歌山市有名的萨克斯僱佣兵。”
“什么意思?”宫岭望问。
“其他学校的人如果有什么对外演出缺低音萨克斯的,基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
安和纯左手揪著小日向阳菜的衣领,右手揪住宫岭望的后颈领说,
“好了,跟著我去干活。”
三人来到乐器室,里面摆满了数十台乐谱架。
在吹奏部里,只有乐谱架是没有“主人”的,谁先拿到就是谁的,仅限於当天的练习。
宫岭望一口气能拿六台乐谱架,小日向阳菜拿两台,並不重,一台差不多在三公斤左右。
而那种专业的重型谱架,都是实心钢柱的大傢伙,一台会在十公斤左右。
“喔~~能拿六台乐谱架的魅力学弟~~~”安和纯的双手捧著脸蛋,纤细白皙的手指头轻轻敲打著,故作嫉羡。
去到第一音乐教室,看见志田奈奈在坐著玩手机。
回到乐器管理室继续拿乐谱架,安和纯在那边坐著玩手机。
小日向阳菜呼哧呼哧地来回干活,喘到脸红红的,可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宫岭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能听见她嘴里在用熊本口音念叨著“咱就是倔”。
不一会儿,其他吹奏部部员就陆续来到了社团大楼,本是安静的廊道变得嘈杂。
今天是首次合奏练习,对於一年生来说从未见识过治木吹奏部合奏的模样,但从大家开心满溢的神情看,心理状態都非常不错。
“谁让你去搬这些的?”
在走第三趟的时候,拿著小號,腋下夹著乐谱的柳木结灯拦住了他,一副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宫岭望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
“长谷部学长。”
果不其然,柳木结灯眉梢吊起,制服下的胸部被撑出浑圆的形状:
“我就知道,那个混蛋!你竟然乖乖听他的话?更混蛋!”
宫岭望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其实是志田学姐喊我去的,和长谷部学长没什么关係。”
“唔?”
柳木结灯怔了一下,能明显察觉到她在消气,但那双眼睛又瞪过来,
“你竟然在玩我?”
“不对吧?志田学姐指示我就没问题了?”
“志田学姐確实有实力,还是首席,是我在部內极少尊重的人。”
柳木结灯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乐谱架槓说,
“给我两个吧,你手都成鸡爪了。”
宫岭望没有装蒜,直接放下两台说:“柳木你真好。”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来到第一音乐练习教室,因为堆了乐谱架和椅子,再加上有六十多人,空间一下子显得狭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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