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平春。
却说孙权北伐,刚刚攻下合肥,便遭遇曹军坚壁清野,十几万流民蜂拥南下。
眾文武商议之下,孙权决定先安置流民,待半年后秋收,继续北伐。
孙权那边一停,曹操便集中兵力攻打平春。
信陵中郎將部,中军营房,议事的诸位將领一脸疲惫,还有人缠著绷带,带伤而来。
魏延坐在主位,看到此番场景,难免唏嘘。
“诸位,我曾放言,曹操遣偏將领十万之眾,我愿为左將军吞之,如今曹操亲自领兵,情况大不相同,我军也当改变策略。”
眾人一听,表情立即放鬆了一些。
平春一带堡垒虽然坚固,但也架不住曹军轮番进攻,而且曹军有霹雳车、强弓硬弩,左將军部只能贴身肉搏,以限制这些武器。
贴身肉搏之下,自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曹操部下眾多,不乏足智多谋之辈,此时曹军已经截断平春通往江夏的山间大路。
左將军部往平春输送军资,需要翻山越岭,前方补给越来越困难。
坐在一旁督军的诸葛亮道:“不错,如今曹操亲自领兵,各路精锐齐聚,確实不好应对。”
此时,一位军士前来,送上一份军报。
魏延邀诸葛亮一起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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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頷首道:“难怪曹军进攻愈发猛烈,原来是孙权停止北伐。”
“什么?”
眾將一愣。
眾人也都知道,孙权举五万大军北伐,气势汹汹,左將军部在平春牵制曹军,也是为了配合孙权。
如今孙权束手,牵制曹操侧翼的左將军部,反而成了主要目標。
雷豹冷哼一声,道:“孙贼果然不可靠。”
当然,也有不同意见的。
“也不能这么说,或许孙权也有难处。”
“是啊。”
自从孙刘联军,孙权便不断往左將军部渗透,一些將领收了江东的好处,为孙权说话也正常。
孙权的这种渗透最难防备,將领与孙权交好,不能说不对,毕竟双方是盟友。
孙权那边也有人与刘备交好,为刘备说话,这都是一样的。
魏延抬手,打断眾人议论。
“诸位,先不论孙权能不能北伐,我等先说此处之事。”
眾人神色一凛。
魏延语气温和道:“诸位奋战一月有余,我都看在眼里,还有不少人带伤前来议事,都是忘身於外之人,魏某谢谢你们。”
魏延对眾人拱手,眾人回礼,有不少將领已经眼眶湿润。
魏延嘆息一声:“平春恐怕守不住了,我已上报左將军,请求撤兵,诸位当继续坚守堡垒,等待撤兵指令。”
“诺!”
眾將一起拱手。
……
议事过后,魏延站在大案之后,手托下巴,看著地图,凝眉思索。
此时,诸葛亮前来,侍从要通报,被诸葛亮制止,后者脚步轻微,缓缓来到魏延对面。
“文长,真的要撤兵吗?”
“哦。”
魏延抬头,笑著说道:“延有一计,可保平春,正好请军师参详。”
“你在议事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诸葛亮笑著问道。
“所谓事以密成。”
魏延知道诸葛亮聪慧,便简单解释道:“眾人议事,自然不能把谋略和盘托出。”
“军师请看地图。”
魏延指著大案上的地图,这张地图是平春一带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標註得更加详尽,这是魏延专门找人勘探绘製的。
诸葛亮来到魏延一侧,看了半天。
“文长,我並未指挥过战事,你有何战略,直接说吧。”
魏延指著地图上的堡垒,对诸葛亮道:“平春被眾山环绕,我军也围绕平春修建了许多堡垒,这就好比一道围墙,为主平春。”
魏延伸出双手,如抱物品,扣在地图之上。
“军师,你看平春外围,除了像围墙,还像什么?”
诸葛亮皱眉看了一阵,道:“像个瓮。”
“军师可听说过瓮中捉鱉?”魏延笑著问道。
诸葛亮挥舞羽扇,笑著说道:“又是一招诱敌深入,不过,曹操吃了那么多次亏,还能上当吗?”
魏延收回手,笑道:“以往或许不会,不过眼下正是时机,孙权停止北伐,曹操全力进攻,正是我军撤退之时。”
……
夜深人静。
雷豹领著一人,进入中军营房,这人见了魏延,直接伏地叩拜。
魏延在主位淡定喝茶,语气悠悠。
“李正。”
“小人在。”
这人名李正,乃是李郃旧部,隨曹军攻打平春时被俘。
“起来吧。”
雷豹一把拉起李正,后者颤颤巍巍起身。
魏延拍了拍手。
军士押来一位妇人,几个儿童。
“阿弟!”
“舅舅!”
没等李正和姐姐说话,魏延一挥手,军士把妇孺押了下去。
李正也是平春人,乃是一位百人將,领著李郃旧部作战。
不过他这个百人队,在跟隨娄圭第一次进攻时,便被俘虏了。
魏延打听到,这人未婚,姐姐守寡,住在平春,所以选了此人。
魏延沉声道:“李正,你跟著曹军打平春,是要眼看平春父老,被曹军铁蹄践踏吗?”
“將军。”
李正再次跪下。
“小人身不由己。”
魏延冷声道:“你心中只有与李通的仇恨,却不想曹洪利用尔等,吞了李通的基业,又驱使尔等攻打平春,屠戮家乡父老,是也不是?”
“是!”
李正双手撑地,泪水啪嗒啪嗒落下。
魏延起身,来到李正身前。
“我放你回曹操处,你可愿意?”
李正摇头:“小人愿誓死追隨將军。”
魏延一把拉起李正。
“追隨我不难,在曹营一样可以效忠於我,你若能成事,高官厚禄,若身死,你姐姐一家我养。”
“將军让我为细作?”李正问道。
“你可愿意?”魏延反问。
李正犹豫片刻,拱手道:“我……我愿意。”
魏延了解过,李正这个人也很执拗,小时候听说主人李郃被李通杀死,便一直记仇。
一有机会,便报復李通。
这种人说忠诚也罢,说愚直也罢,总之古时候这种人特別多。
如今明面上李通已死,李郃也早死了,这位便是无主的死士,谁能收容他,他便能效忠谁。
更何况魏延手中还有他的家人。
魏延沉声道:“今夜我会放鬆防备,你领著部下杀出去,回归曹营。”
“到了曹营我说什么?”
李正很上道。
魏延笑了笑,吩咐道:“你就说我部正在准备撤退,將士思归,因而守卫鬆懈,这才让你们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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