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开著他忠诚的，加满了油的，刚刚洗了车的rav4，沿著95號州际公路一路向东行驶。
从奥丹姆镇到费城的路程不算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李昂打开了准备好的音乐，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反倒是在牢美，李昂淘到了很多以前听都没听过的歌手的专辑，而且有的唱的还不错，內容更是稀奇古怪。
“犹太的家庭，地狱的使者，让我们一起把他们消灭掉~”伴隨著轻快的乡村调子，音响里传出的歌词如果让任何主流媒体听见，恐怕都会嚇得悄悄失禁吧。
“这牢美上世纪的音乐，是真够狂野的啊哈哈。”
李昂吐槽著，权当是白噪音了，窗外的景色从连绵的农田和零星的白色农舍，逐渐变成了越来越多的gg牌和加油站。
很快，车子边从南部驶入了费城。
弗內乌斯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撑在窗沿上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她不像妮婭还漏了截刘海，所有的头髮都包裹在头巾里，黑色的修女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却带著一丝不屑，
“这就是你说的费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点失望。
“在你的描述里，这座城市都快成索多玛了，这不看著还行吗？”
李昂瞥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打了一把方向盘。
“我们现在是从南边进的费城，这片是老市中心，自然还可以。”李昂说著，指了指前方。
“你看看那个就是费城市政厅，正儿八经的景点，游客拍照打卡的地方，当然不会太难看。”
弗內乌斯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街道两旁是石砖砌成的老建筑，墙面被岁月和雨水冲刷出一种温暖的色调，窗户是白色木框的，有些窗台上摆著花盆，开著不知名的小花。
市政厅前面支的大大小棚子，全是些卖东西的小贩，热闹的很。
“確实还行，但对我来说，这挺没意思的。”弗內乌斯耸了耸肩。
李昂轻笑一声，踩下油门，suv沿著宽阔的街道向北驶去。
费城的市中心区域確实有一番气象，高楼大厦挤在一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强烈的光芒。
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路边停著各式各样的轿车，偶尔还能看到一辆马车载著游客慢悠悠地经过。
穿著西装的上班族端著咖啡匆匆走过，街头艺人在一个竖著love標誌的广场上弹著吉他，空气里飘著热狗摊和烤坚果的香气。
“无聊。”弗內乌斯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大城市不都这样吗？”李昂笑道。
“总不能指望每座城市都像耶路撒冷一样满地都是歷史遗蹟吧。”
“我说的不是风景无聊，而是这种被规划好的秩序感，太没意思了。”弗內乌斯纠正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城市？”
弗內乌斯想了想，歪著头答道，说实话，穿修女服的弗內乌斯，確实別有一番美感，有一种不属於这身衣服的叛逆与俏皮。
“混乱一点的那种，至少要隨时有意外发生，让人不知道下一秒会看到什么。”
李昂没做声，只是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上午十点刚过，和寄存中心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过去確实太早了。
“时间还多。”李昂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没有继续往市中心深处开，而是拐上了一条向北的支路。
“既然你觉得费城无聊，那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看看。”
弗內乌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疑惑：“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网红打卡点。”
“网红打卡点？那是什么意思？”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越往北开，窗外的景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首先是建筑的高度，那些在市中心区域隨处可见的玻璃高楼逐渐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排屋和废弃的商铺。
很多建筑的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要么激素捲帘门一路码平，商铺没几家开门的。墙面和门上涂满了稀奇古怪的涂鸦，有些已经被新的覆盖，旧的轮廓还在，形成了一种你追我赶的视觉层次。
然后是街上的行人，穿著整洁的上班族和悠閒散步的游客几乎消失了。
路上的人开始变得很奇怪，他们走路的方式很奇诡异，有的人步伐迟缓像是脚上拖著铁球，有的人则不停地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皮肤下面爬。
还有的人跟摺叠板凳一样堆在路边，偶尔有路过的，摇摇晃晃的哥们，会在他身上翻找一番，像是在翻一件行李。
他们的穿著大多很混搭，有的光著脚，有的裹著一条毯子，有的只穿著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t恤。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甜腻的玉米糖浆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垃圾，汗味和某种化学药剂残留物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神父，这是哪...？这里的负面情绪的浓度高到连我都无法忽视了。”弗內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欢迎来到网红打卡点。”
李昂的语气轻鬆，但故意把车速放慢了下来。
“费城的肯辛顿大街，世界闻名的殭尸乐园，想来一把植物大战殭尸吗？”
李昂说著，抬手指了指前方。
弗內乌斯顺著他的手看过去。
街道两侧的人行道上有不少人，但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多少有点偽人了。
有人蜷缩在墙角，脑袋埋在膝盖里，不知道是被哄睡著了还是见耶穌了。
有人靠著电线桿，身体在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服上也不管。
有两个人面对面蹲在路边，共用一个水杯，不知道在搞啥，完全无视周围的一切。
最辣眼睛的是...
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子正压在一个白人流浪汉身上，激烈前后，动作毫无掩饰，就在人行道上，就特么在那眾目睽睽之下！
周围有人在路过，但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弗內乌斯盯著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然后轻声笑了。
“好吧。”她扭头看向李昂，手指搭在脸旁边。
“我好像要爱上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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