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水合府旗张开,在高空的风中猎猎作响。
水府无声而立,將两人笼罩其间。
其模样比起上次更宏大了几分,飞檐上还掛著些垂冰,显然是受到空中寒炁的影响。
如今此物中除三道灵水外,又被韩介流打入了一道【下豁含气】,只差一道灵水便能晋升炼气上品。
【下豁含气】是水土之象,如今融入使这水府,使其多了些变化。
韩介流看去,只见阴寒的水府中,多了些砖瓦和樑柱,扩展了不少。
如果全力展开,大概能覆盖近千米的地界,也越来越有“府“的形状了。
其中最大的变化,还是另有一道高耸的土台升起,立於水府最中心的厅堂中。
土台是沉壤之色,中间缺了一块,似乎是掌放什么印章的地方。
看到这缺口,韩介流立马想到了那枚从蛇妖洞府中得来的筑基玉印。
而土台背后,左右各自站著两道泥胎神像,遥遥对立。
一者横跨姿势,似乎跨下缺了什么坐骑,生有黑纹,身著重甲,甲片如鳞,手中持著一柄大槊,戾水交缠,很是威严。
一者手捧阴符,身形很矮,有著谦卑的神色,长袍已经拖沓在地上,阴符上写著一些细小的字,是关於刑讯、传詔的字样。
堂后还立有两道泥胎,此时还不完全,仅有雏形,並未生出面孔。
想来是要等到此旗彻底变成上品法器后,才会彻底显露其形。
韩介流注意到水府如此变化,也是心中一动,有些好奇。
“竟然还有变化,看来自己对此物了解还是太少了,得找机会好好发掘一番······”
但此时此刻还在斗法之中,却没有太多时间让自己研究。
韩介流望著面前的韩谨为,手上一招,顿时便是几道灵水刀剑生化而出,直取而去。
这些皆是炼气初期的招式,被韩谨为缓缓格剑,轻易挡下。
韩谨为看著眼前这奇异的水府,只感觉有阴氛缠身,诸水恶逼,也是轻轻讚嘆道。
“好气势······你倒是得了一件好宝物,虽是炼气品级,却有堪比筑基法器般的威势,不细看之下,实在不好分辨。”
韩谨为眼光独到,看出府旗特殊之处,此物是古修法器,自是有些玄妙在的。
韩谨为虽说如此称讚,但面上却也没有什么艷羡的神色,只是轻轻持剑盪开灵水,打散攻势。
於是身下脚步轻点,向著韩介流而来。
剑修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意境各不相同,却最终都只是一剑而已。
斩则斩了,无有他招,全凭手中几尺锋刃。
所以韩谨为斗法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使过什么术法。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
那便是族修大多囊中睏乏,没有什么灵资丹药为辅,修炼境界都来不及,遑论再修炼什么术法。
除了功法中自带的几道术法,十分適合此道,可能会习练一番,其余便再无什么手段。
去开法器、功法外,这也是宗门修士与小族修士最大的差距所在。
韩介流见韩谨为纵步而来,倒是忘了剑修除了剑气外,近身更是厉害。
顿觉自己以水府笼罩两人的举动有些不妥。
炼气修士不像筑基那般有手段,若非体修,或是得过什么宝物滋养。
不用法力庇护,肉体不比凡人厉害多少。
虽然窍中蕴含了一口天地灵气,改善体魄,普通刀剑可能伤不了。
但在附了灵气的武器下,都是非血即肉,一触成伤。
若是断手断脚,又无法突破境界,那便是一辈子的事了,甚至还会有损今后道途。
韩介流又是打出几道水光,水化流柱,广而粗壮,大有浩瀚意。
迎著蓝色法光,韩谨为面色平静,一扬手中翎青。
剑气见风而涨,化作一道宽长如碧玉般的剑气来。
这是《小庐通青剑诀》中的招式,唤作---【琐青在壁】,见其浩浩荡荡地將水光劈断而开。
如同玉璧出水般,还带有余势,向著韩介流而来。
韩介流虽说法力雄厚,修炼的《诸水並润浸性法》也取意深奥,来头很大。
吞炼了诸多灵气,真元质量和法力储量,都远超修行三品功法的韩谨为。
但剑修一道实在克制诸道途修士,一旦修成剑招,凌厉无比。
一剑抵破万法,使得自己的优势完全难以发挥。
碧玉剑气向著这边而来,被韩介流用流光法术拦下,倏然裂开,化作青青点点,灵气四散。
韩介流知晓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隨即退了几步,回到主府大堂之中。
韩谨为已经持剑向前,虽然还未近身,但手上的剑芒已经刺的自己丝髮肃立,寒意横生,心中默默想道。
“就算家主能制住剑招,他手上那小心眼的剑也不一定会留手······”
於是以手中旗子勾连水府,想要施些手段,阻了韩谨为步伐。
却忽然发现,隨著自己如此举动,堂上那两个显露身形的泥胎竟然有了动静。
泥渣缓缓掉落,那鳞甲男子和持符小人,皆僵硬的转动身子,看向自己。
只一瞬间,韩介流便立刻明晓了这些泥胎的作用。
“这四道泥胎,似乎是这水府中护法一般的角色,能与诸水合府旗相互沟通,下达詔令,皆受自己驱使。”
这两座泥胎虽然不知身份,但身上都散发著相当於炼气中期修士的气息,很是不俗,而且身后还有两道泥胎的雏形。
那岂不是说,只要这府旗只要晋升了上品,自己一展开水府,就有四个炼气中期的护卫。
“不愧是北府君的法器,这以多欺少的作风倒是让我颇为欣赏。”
了解了全部內容,韩介流没有犹豫,立刻给这两道泥胎下了詔令,让其前来护驾。
隨著这詔令下达,两座泥胎动作更大,泥渣掉落的更迅速了,窸窸窣窣的落下,又被灵水捲去了。
这道【下豁含气】虽然打入不久,而这几尊泥胎却像是陈封了多年一般,似乎已经存在很久。
直到身上尘灰落尽,手足得转,泥胎们才缓缓起了动作。
两道身影走下高台,动作还有些生涩,向著韩介流行了一礼。
鳞甲男子似乎是位武將,手中大槊很是凶戾,缠绕著黑色灵水,他身著重甲不便行礼,只是微微躬身作礼。
倒是那持符小人不敛衣袍,往下轻轻一拜,满眼激动地张口道。
“时隔百年,泥二重新见过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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