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相论市利

    袁承驹隨著韩持庭的脚步,入了阵,驾著云气向山上而来。
    待到入了建竹山顶,袁承驹落了座,才见到院后走出两人来。
    一者青衣垂袍,眼神平静,腰间掛著剑,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身后还有一位身著蓝袍的修士,很是年轻,周身水汽盈盈,似乎只是初期修为。
    “想来这位青衣的就是韩家家主韩谨为了,不愧是剑修,真是有风采。”
    袁承驹虽是第一次来韩家,但只是略略一看,也是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身后那位蓝衣修士,应当就是那位从上宗归来的韩家长老---韩介流了。
    此人自家特意留意过,只怕他从上宗归来,天赋异稟。
    但见其两年来又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默默修炼,至今未曾达到炼气中期,也就放下几分警惕,寻常视之了。
    “韩家主,韩公子。”
    袁承驹起了身,客气道。
    虽说三家之间当年有“共治之誓”在,关係却並没有多好,尤其是自家与韩王两家间。
    但今日他承著家中命令前来商討要事,不得不恭敬几分。
    韩谨为看著眼前这位灰袍修士,是炼气初期的修为,也认出了他是那位袁家老祖袁应湍的后辈,是袁家主脉,天资不错。
    如今炼气一层,三十岁,相当於自家“介”字辈的子弟,於是轻轻应答道。
    “袁公子今日来访,是为何事?”
    只见袁承驹一拱手,没说什么废话,从腰上解下一个袋子。
    袋子很圆,褐黄色的布一揭而开,便从里面滚出一个面色惊恐的人头来。
    头颅被处理过,落到地上没有什么声音,里外一丝血气也无,表情还栩栩如生。
    韩谨为认出了这是东鱸坊市中那位西岭散人的弟子之一,没想到袁家已经將其梟首带来,看来是已经得手了。
    袁承驹面上带著笑,轻轻扫过面前两者的表情,徐道。
    “韩家主,我家前不久得了消息,知晓了东鱸坊市中那位西岭散人已经失踪许久。”
    “只有两位弟子守在阵中,偽装著他还在的痕跡,派人试探后,验证了这事的真实性。”
    “此坊市之利甚大,自然是有德者居之,於是我家前几日破阵而入,暂时接管下了东鱸坊市,杀了这两人,准备重建一座由我缓南三家主导的坊市,派遣三家炼气修士轮流坐守,韩家主你看如何。”
    袁家发现的虽然慢些,但举动倒是与自己当初所想的差不多。
    韩介流看著眼前呆呆望向樑上的头颅,心中立刻有了打算,只是摇摇头道。
    “贵族既有此愿,能够重整东鱸坊市,我家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我家不似贵族修士眾多,实在抽不出人手驻守坊市,只能口舌上支持了。”
    袁承驹目光顿了顿,有些惊愕,没想到韩谨为会选择不掺和这事情。
    一座小坊市的利润,虽说比不上一家仙族的收入,但胜在简单。
    只是维持秩序,稳定阵法,一年也有百余块的利润,对於自己这等炼气家族实在是可观。
    要不然那位西岭散人也不至於富成那样,更莫说东鱸坊市中还有一道炼气中期阵法、一座灵山,很是珍贵。
    “韩家的炼气修士虽说少些,比不得我袁王两家,但也不至於拿不出一位来,不知为何不愿扯入坊市一事中。”
    袁承驹到底反应快,没再多纠结,只是沉吟一阵便继续道。
    “韩家主既然不愿,但这东鱸坊市毕竟是在缓南岭上,是我三家的共同的事情,便留下一成利润与贵族,我家取五,王家取三,剩余一成,还要交给昔日为西岭散人靠山的那位上宗长老。”
    韩介流想起了在石室中时,西岭散人初次认出自己身份时的震惊,知晓他可能在上宗是有人脉的。
    但如今他死了多时,那位长老却是什么反应也没有,想来也不过是利益关係罢了。
    韩谨为听了这话,虽然不知道袁家为何如此好心。
    但见袁承驹空手白脸而来,想来这话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待到坊市重新敲定秩序,给自家多少还不是他嘴上的事情。
    於是轻轻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韩家便谢过了。”
    两人又閒敘一阵,无非是郝家、供奉的事情,和近来临江郡有什么变化。
    袁承驹见事情落定,也是心中鬆了口气,拱手离座而起。
    正准备离开,却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又转头向著韩谨为问道。
    “对了韩家主,一年前交舆道上忽然来了一位炼气九层的修士,其乘云吐气,似乎修的是【清炁】一道。”
    “他把临江湖上的王家探查了一遍后,便径直去了广鱸湖上,找上周家,不知为何目的。”
    “只知道其最后与周家那位老祖大打一场,很是厉害,杀了周家三位炼气中期修士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放出话来,如果周家不给个解释,他若是修成筑基,便来亲自灭了周家满门。”
    袁承驹说罢,不经意问道。
    “韩家主,可知道他是何来歷。”
    韩谨为与韩介流对视一眼,默默不语,没想到杀掉的刘家兄妹来头这么大。
    其父不仅是符师,还是炼气九层的修为,甚至敢放言筑基而成。
    但韩谨为也是谨慎的性子,確信当时湖上並没有发现自己的人,尸体沉入湖中,也处理的乾净。
    早被因为血气勾引而上的妖物吃乾净了,留不下什么痕跡,也是轻轻答道。
    “我家闭门封山多年,倒是对这些事听都没听闻过,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
    袁承驹轻轻点头,他也不过隨意一问而已,当年那位炼气九层的修士沿道而来,著实把自家山上嚇得不轻。
    於是告离而去,隨著门外的韩持庭下了山。
    韩介流看著袁承驹离开,却是眉头皱了皱,出声道。
    “袁家如今对外的动作,倒是重新锋利起来,比起前几年大有不同,可是那位袁应湍突破成功了?”
    韩谨为也点点头道。
    “大有这可能,但袁应湍此人我了解过,是孤僻漠然的性子,或许是因为其所修行功法的缘故,比起族修,倒是更像一位散修。”
    “他就算突破成功,大概也不会告知族中,袁家此次占下东鱸坊市的举动,大概还是为了试探我等两家,顺便扩展一下族中收入。”
    韩谨为看向北方。
    “往年缴纳供奉,家中都是派遣持庭前去,为了保险起见,也会和王家修士一同而行。”
    “但如今广鱸湖上冰寒凝结,王家所赖的灵渔產业大受损失,连供奉恐怕都难有著落,正焦头烂额呢,没有来寻我家,你此去还需小心。”
    这晚辈的性子自己知道,很是明哲保身,便也不多叮嘱。
    韩介流点点头,拱手后向著山外而去。
    韩谨为还坐在院中,此地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地上那颗头颅被穿堂风吹动起来,轻轻摇转了方向,眼睛瞪的很大,似乎也看向了北边的垒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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