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介流离了建竹山顶,向著山上属於自己的洞府而去。
那其中还存放著自己从妖府中得来的储物袋,里面多是些灵资杂物。
韩介流近了洞府,却看到门口多了两封信件,皆是从小微山传来的。
其中一封是徐修晏寄来的,另一封则是那位正青峰的薛依晴师妹所寄,都是十几日前传来的了。
“幸好寄来並未很久,归家少了,倒是忘了这回事······”
韩介流拆开看了,神识一扫而知。
信中大致都是提醒自己,言宗门有所动作,告诫弟子,近来勿要外出,连诸务峰上所发丹药俸禄的数额都翻倍了。
徐修晏如今炼气二层,还是外门弟子,多是在说宗中交续峰的交易频繁,法器价格都上涨了不少。
暗中提醒要自己小心,並希望自己能打探一下横滩徐家的消息。
而薛依晴的信更早,她作为筑基家族之脉系,与薛尹白关係匪浅,知晓的自然更多。
她信中词句虽然委婉,但內容却说的更直白,要自己多加小心,族中闭山起阵。
多准备一些能抵御污浊,明心静性的物品,最好是【震雷】【离火】乃至【养景】一道的法器宝物。
並在信中道,韩介流若是难以支撑,可以前来正青峰上。
韩介流看完信件,还在底下取出两张【静乙疏秽符】来,是炼气中品的符籙,能明神保性,驱离秽恶,显然也是薛依晴一同寄来的。
“这信中內容,言说宗中变动···什么情况,莫非临江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据薛依晴话中意思推断,要我加强族中防御事务,定然是有什么变故发生,而【震雷】【离火】【养景】三道,皆是退散诸邪,专克阴煞血气的道途,难道此事与魔修有关。”
韩介流根据这信中提醒,猜出一些东西。
此时握著信件,面色有异,思虑不断。
连小微山都如此大动干戈,自己不得不重视,留意几分。
“正好此次前往垒君城,可以准备买些相关灵物,应对这次危机,且快去快回。”
得了这信件中的消息,韩介流心中又加紧了一二,回了洞府取出东西,便立刻驾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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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建竹山一路向北,途中韩介流经了那日那处小镇,没做停留。
又驾著忽云水飞了两日,终於到了一处关隘前。
此地是一处古关隘,上下多有风沙,丹黄二色,断断续续的有许多颓垣塌墙。
因为此地过往遭遇过大战,导致灵机都已经磨灭,无人愿意占下,很是荒凉。
但过往的行商和修士都知道,过了此地,便是垒君城了。
所以將这蜿蜿蜒蜒,高低不一,如同台阶般的大片关隘,戏唤作了“见君墀”。
韩介流从关隘上方飞过,水汽縈身,倒也不怕风沙迷了眼。
往下看去,有不少凡人商队也在冒著风沙行进,车马很慢。
韩介流耳目清明,轻轻听到几句话传入耳中。
“老叔,寻常时候风沙未曾有这么大,我们前往垒君城为何选在这几日,车马慢不说,还容易迷路,呸呸呸······”
说话的是个少年的声音,他话到一半,便吃到一嘴沙子,连忙吐了出来。
少年身前的中年男人倒是有经验,双眼连带嘴边都围了一圈粗布,防止风沙吹入,简陋却有效,笑呵呵道。
“你有所不知,每五年这些时候,缓南岭上的仙人们都要前往垒君城中,这段时间交舆道上最安全,没有什么妖物敢出现。”
“车马虽说慢了点,却也能多带些货物,一趟比得上两趟。”
少年听了这话,又看了看自家叔伯这打扮,也是学著模样將腰间的布解下,缠在面上,继续向前走去。
······
顶上的韩介流听完这对话,倒是有些莫名的神色。
凡人善於观察气候时节,作用於种植打猎,捕鱼经营,以好生活下去。
总归来说是对世界伟力的运用,循著规则行事。
而这方世界,有著像自己这样的修士存在,对於普通凡人来说,也具有如同天地般的力量。
水德修士出手便能落雨浸物,火德修士斗法而经,他烧过的土地来年就会肥沃几分。
只是一个寻常的修士出手,对底下百姓就是大变故,若是形成习惯,便也成了规律。
而像仙宗令自家前往垒君城缴纳俸禄,许多年来,一贯就是这个传统。
做的久了,被人明白了时间是固定的,对於凡人也就恍然大悟,口口相传了下去,成了像规律一样的东西。
除非小微山覆灭了,这条规律没有了作用,不然底下的人们就会一直这么遵循。
韩介流想到这,倒是心中有些明悟。
“我等修士一惯的行为,对於底下不明所以的凡人们,便成了一种规律,他们只知道循著修士一样做,就能避免妖兽之害,得到好处。”
“普通修士对於凡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我等仰望真人真君也是如此,甚至差距更大。”
“那这方世界顶上那些大能修士,做了什么事情,要是影响了天地,会不会也就成了我们这些普通修士眼中的规律······”
“所谓的意象外现,难道就是这种规律的展现吗?修士筑基用的筑基法,是不是就是循著那些大人物曾经做过的事情,贴合了他们的道路,所以就得到了天地亲和、容易筑基的好处。”
从凡人之事中想到这里,韩介流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真是如此,此方世界的高修们对下面修士的影响可太大了,连世界规律,修士成道的步骤,都成了他们的一部分。
那些初缔了果位的金丹真君,祂们空证了果位,或许就在果位中染上了祂的个人色彩,一举一动皆对果位產生了十分深厚的影响。
这种影响,也就渗透到了下面的修士中。
“规律,意象,这些皆是自上而下的东西。”
“若是按照这个规律来,这些仙古的大人物对一条道途的影响越来越重,能空证的东西越来越少,古法变成固步而求的新法,也就成了必然的趋势。”
“那为何还会发生新古之爭呢?而这新法的道基,又是何人定下的呢······”
想到这,韩介流不敢再想,连忙收束了念头。
“这方修仙界中,知道太多不是好事,且待以后再慢慢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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