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的是晚上七点，陆方六点半就已经到楼下了。
本来应该去烧烤摊集合的，但是他想著既然都来了，索性就上个楼，看看兄弟到底在忙什么。
坐著电梯一路上了九楼，这里是一个孵化园区，有很多小微企业都在这里办公。
虽然已经是六点半的下班时间了，但很多公司依旧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因为钟跃没告诉他公司名称，所以这会儿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就在陆方打电话给钟跃的时候，旁边一阵激烈的叫骂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钟跃，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靠近了两步，透过玻璃门，陆方看见昔日里阳光开朗的钟跃鬍子拉碴的低头站在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前。
那人指著钟跃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招你是让你给我赚钱的，你看看你现在，这都几號了？线索跟踪几个了？成单几个了？”
“你们一个部门的业绩全都被你一个人拖累了。”
“老板，我这段时间也在尽力跟了，这批线索的质量实在是太差了，我在外面跑了一天......”钟跃还想为自己爭辩几句，却被老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什么叫你在外面跑了一天，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我告诉你，我只看成单，只看业绩明白吗？你要是业绩够，你天天上班睡觉我都不管你！”
钟跃站在原地，死死咬住牙齿，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说。
看著他这幅懦弱的样子，老板变本加厉地说道：“对了，除了销售指標之外，我让你做的海报和视频你弄了吗？”
“我真的没时间......”
“没时间就去挤，我一个月给你开工资不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的吗？”老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隨后將桌上的一叠方案纸砸在了钟跃的脸上：“明天晚上交不出来，这个月的绩效你就別想要了！”
站在门外的陆方看著这一幕，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昔日的好兄弟被这么对待，谁能忍得住？
可陆方没有莽撞的衝上去，现在过去除了会让钟跃更加难堪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楼，在约定好的地方等著钟跃的到来。
一直到九点钟，满脸倦容的钟跃带著一身歉意姍姍来迟，他一屁股坐在烧烤摊的小马扎上，连声道歉：“对不起，公司实在太多事情要忙了，来迟了，等了很久吧。”
陆方看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孩被生活压弯了脊樑，只能苦涩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刚到没多久，在周围转了转，这边环境还不错。”
“好久没见了，咱们边吃边聊吧。”钟跃开口提议道。
“老板，再加十串羊肉，十串大腰子，来两瓶冰镇大乌苏！”陆方衝著摊位老板吆喝了一声，隨手起开两瓶啤酒，递给钟跃一瓶。
“干！”
两个玻璃瓶重重地碰在一起，泛起白色的泡沫。
冰凉的酒精顺著喉咙灌下去，总算將钟跃眉眼间的疲惫衝散了几分。
隨著滋滋冒油的烤串端上桌，两人一边擼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近况。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回了大学时光。
“老钟，你还记得大三那年期末实操考核不？”陆方咬了一口流油的羊肉，笑著回忆，“老王头弄来那只粉碎性骨折的流浪狗，全班人都觉得没救了，偏偏你小子不信邪。硬是在手术台前站了四个多小时，愣是把那碎骨头一块块拼回去了。从那以后，『钟一刀』的名號算是彻底在咱们系打响了。”
听见熟悉的名字，钟跃夹著花生的筷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以前天天拿手术刀，现在天天敲键盘拿滑鼠，你还別说，这让我拿回手术刀，我说不定还拿不利索了。”
“怎么可能。”陆方放下筷子，一脸真挚的看著他：“老钟，別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当年你睡在我上铺，全宿舍就你最认真，手术刀就是你的命，怎么可能拿不起来。”
钟跃没有接话，胡乱地擦了擦嘴，故作轻鬆地说道：“不说那些陈芝麻烂穀子了，你別说我发现自己还真有几分做销售的样子，这公司虽然老板脾气坏点，工作忙点，但一个月到手也能有个六千块钱。”
“要是我毕业之后去宠物医院当助理，现在撑死了也就三千吧，我现在强多了。”
陆方没有戳穿钟跃的谎言。
延陵市平均工资也就四千出头，钟跃能拿到六千確实还算可以了。
陆方能拿一万多，完全是因为方舟严选带来的销售分红。
“叔叔那边怎么样了？”他开口问道。
“情况还算稳定，就是透析的钱少不了，也幸亏我这工作薪资不低，勉强还能撑得住，放心。”钟跃將杯子里的啤酒一口饮尽，洒脱地笑了笑：“对了，別光聊我啊，你最近忙啥呢？现在宠物医院薪资不高吧，一个月能拿三千最多了。”
“去了家宠物店。”
“宠物店？我记得你不是毕业就去了宠物医院吗？怎么突然又去宠物店了？”钟跃关切地询问道：“是不是在宠物店乾的不太舒服。”
“情况比较特殊，被院长开掉了。”陆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靠，什么破宠物医院，有眼无珠的傢伙，当年在咱们专业，你理论可是第一名，什么宠物医院有了你不都是如虎添翼，竟然敢开你！”钟跃嚷嚷著，挥了挥手，明显喝高了。
“没事，宠物店也行，先过渡过渡，咱们换家医院接著干。”虽然自己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是在钟跃的心里，其实一直惦记著他们这群兄弟。
“对了，你宠物店你一个月才拿多少钱，这顿我请了，这点钱我还是有的。”钟跃踉蹌著站起身，说什么都要去结帐。
他一直把陆方当弟弟看，如今陆方来找自己，混的还不怎么好，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还能让他请客。
“上个月一万多吧。”
“一千多其实也行了，生活成本不高。”
“等等，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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