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跃楞在原地，手中的啤酒瓶一个没拿稳，砸在了地上。
“一万？”
“陆方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去宠物店上班了还是去抢宠物店了？”
也不怪钟跃反应那么大，延陵市平均工资才四千多，他们这一批毕业的薪资基本也就在四千左右徘徊，他一个月能拿六千已经算相当不错的。
现在突然冒出了个一个月拿了一万的，就算是钟跃心里也有点小小的羡慕。
“当然是去上班的，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陆方將掉在地上的酒瓶子拿了起来，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经歷。
当然，有关天成小区宠物聊天群的事情他没说。
“你的意思是，你在那家宠物店搞了个什么方舟严选，这一万块大部分都是提成？”钟跃有些恍惚，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的。”陆方点点头：“不过这也是周期性的，天成小区的宠主就那么多，方舟严选提成的大头还是那些猫粮狗粮，这些东西他们一次会囤好几个月的量，零食提成就不多了，下次想拿这么高的工资，就得等宠主下次囤货了。”
“那也很不错了。”钟跃是由衷地替自己这位好兄弟高兴：“那这顿饭，我就不和你抢了。”
陆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来找你，还让你请客像什么话。”
两人觥筹交错，转眼时间就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陆方眼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旁敲侧击地问道：“老钟，有没有兴趣回宠物行业啊？”
钟跃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我？还是算了，这么久过去了，手术刀怎么拿我都快忘了，我这工作挺好的，也算稳定，要是能谈个大单子，说不定一个月也能有万把块钱的收入。”
“再说了，我去宠物店能干什么，发传单吗？你就別取笑我了。”
他满不在乎地拿起啤酒杯，自顾自的和陆方碰了个杯。
“不是宠物店，是宠物医院。”
“资金和场地我都有眉目了，但是现在除了我之外，还缺一个信得过的外科主刀医生，你想不想换个工作，回来帮我。”陆方没有喝酒，而是直勾勾地望著他。
钟跃没敢看陆方那炽热的目光，沉默了很久，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点燃了一根，深吸了一口气。
“陆方，我真的很为你高兴，咱们这才毕业多久，你都要开始创业了，但是当宠物医生，我没办法答应。”
“是因为钱吗？你放心，我会给你我能力范围內最高的工资。”陆方有些急切。
“不是钱多钱少，是稳定。”钟跃夹著烟的手微微发颤：“创业是什么概念，咱们都心知肚明，九死一生，前面半年甚至一年，都有可能是在烧钱亏本。”
“在这个前提下，我还要去你那边拿高薪，我还算是个人吗？”他抬起头，双眼之中血丝密布：“如果我爸没有出事，你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的透析，每周三次，这是一笔雷打不动的开销。”
“我每个月到手的这六千块钱，不是用来生活的，这是我爸的买命钱，我没有资本去跟你赌一个未知的未来，万一医院因为亏损发不出工资，哪怕只是拖欠一个月，我这个家就彻底塌了。”
钟跃用力嘬了一口烟，苦笑著將菸头按灭在了桌子上。
“你看，这串都凉了，不聊这些了，咱们乾饭，我明儿还得加班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陆方也不好再劝。
酒足饭饱，已经到了凌晨，钟跃说什么都不让陆方送，自己的小电驴还在公司楼底下停著呢。
但他今晚喝了不少，陆方实在是不放心，强行给他打了个车送了回去。
霓虹闪烁的马路上，鹅黄色的计程车里。
钟跃蜷缩在后座，哽咽得像个小孩。
“怎么样了？”
陆方才刚刚回来，就看到秦竹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放著一叠文件和一杯热气腾腾的醒酒茶：“你那好兄弟愿意过来吗？”
“估计悬了。”望著面前的醒酒茶，他心头流过一丝暖意，將醒酒茶喝下，他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没事，一件件来吧。”秦竹烟声音温柔地安慰道：“对了，宠爱宠物医院我基本谈妥了。”
“钱言看到我手上的那些证据，跟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一个劲的冒冷汗，底牌在咱们手上，他想不同意也没办法。”秦竹菸嘴角微翘。
“十二万，包括了宠爱宠物医院未来一年的租金，店內所有的设备，租赁的设备我也和对方谈妥了，之前的欠款和咱们没关係，我们支付后面的租赁费用就可以，至於之前的医疗纠纷，因为我们只要了场地，最后还是由钱言自己负责，咱们得重新註册一下宠物医院。”
“有你在真的是帮大忙了！”陆方心头一喜，这边事情推进的这么顺利，狸哥和警长功不可没，回头宠物医院正式开业了，肯定要好好犒劳一下两小只。
“咱们可是合作伙伴。”秦竹烟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宠物医生怎么办？”
陆方的脑海中闪过了钟跃那佝僂的身影：“先不管他了，既然地方我们已经拿下了，我们先对外招聘吧，正好註册宠物医院还有装修都需要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筛选出一两个好苗子。”
“只能这样了。”秦竹烟点了点头，如今合同已经签下，耽误时间就是耽误赚钱，钟跃暂时没有过来的想法，这宠物医院不能不开了。
做两手准备肯定没错。
“那这几天我先把招聘需求掛出去，走一下宠物医院的审批流程，装修的事情得你来，医院的功能区我不太了解，这个你门清。”
秦竹烟立马熟门熟路地开始安排起来。
“没问题。”陆方满口答应下来。
“对了，宠物医院的名字，你確定了吗？还是那个？”秦竹烟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我还有別的选择吗？”陆方笑了笑，表情坚毅。
“明白了。”
“咱们的宠物医院。”
“就叫方舟宠物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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