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尷尬

    逃跑的罗小虎被李慕白和俞秀莲救了。
    或许是出於爱才，李慕白渴望將一身绝学传授给玉娇龙，这个她曾经的恋人就是筹码。
    也或许是出於想弥补遗憾，李慕白和俞秀莲的爱情，因为一份对逝者的道义而一直未能说出口。
    总之，李慕白给罗小虎点明了一条路，武当山，让罗小虎去这里等待玉娇龙。
    嗯，这老实孩子反正就去了。
    京城的戏份就这么多，李桉唰唰拍完迅速带著剧组转战皖省。
    宏村，南湖。
    江来站在湖边，看著眼前秀丽的水乡景致，忍不住嘖了一声。
    “这地儿不错啊。”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远处的群山和近处的青砖黛瓦，一座石桥横跨湖面，连接著村子与外界。
    李桉也笑著走过来，“我当初勘景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里，还有另一边的南屏古村，都非常美喔。”
    接下来的日子里，剧组便在这座古村里安营扎寨。
    电影的大部分戏份其实都是在这里拍摄的。
    像是李慕白牵马走过南湖石桥，玉娇龙大闹古街酒楼，俞秀莲在弄堂前展示十八般兵器等等。
    就连玉娇龙盗剑那场戏，也是在宏村的古建筑群里拍的，並不是京城。
    江来蹲在墙根，看著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说当初看完电影，还纳闷这景怎么没在京城见过呢。”
    “你说什么？”旁边的章子貽没听清。
    “没什么。”江来摆摆手。
    章子貽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剧本。
    今天要拍的是她盗剑后与杨子琼追逐的戏。
    两人要吊著威亚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这些其实都没什么，在大漠的时候有几个地方的戏也吊了威亚，她已经习惯了，主要是...
    “李桉！再飘都飞了！”
    远处传来袁八爷的大吼。
    章子貽也蹲下来，往江来身边蹭了蹭，俩人猫著身子蹲在墙根下面，劲劲儿的给那吃瓜。
    “李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动作戏要有力度，你说飘来飘去的像什么！”袁八爷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你懂不懂！”李桉也不甘示弱的顶回去。
    “我不懂？我入行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两人又吵了起来。
    剧组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该干什么干什么。
    吵到最后还是李桉贏了。
    袁八爷黑著脸，指挥著一眾兄弟调整威亚的角度和力度。
    “行了行了，按他说的来！”
    江来和章子貽对视一眼，特同步的撇嘴耸肩，“真没劲。”
    章子貽被叫了过去，和杨子琼一起听八爷设计的动作，然后对了几遍戏，江来无聊的在场边打著哈欠。
    许久后，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拍。
    “action！”
    章子貽身形一动，整个人如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盈地掠向墙壁。
    杨子琼追上去，几步飞上墙伸手把她拉了下来。
    两人在月光下交手，拳来脚往，衣袂翻飞。
    章子貽回身，格挡住杨子琼势大力沉的一掌，这股力道让她不断后退，脚尖在青砖上滑动，快飞向后飘去。
    威亚拉著她高速后退，直直衝向一堵墙。
    按照设计，她应该在靠近墙壁时借威亚的力道减速，伸手缓衝，然后翻身落地。
    但章子貽为了让撞击更真实，完全没减速也没伸手挡，整个人直直的撞在墙上。
    “砰！”
    一声闷响。
    江来看的眉头一皱，差点喊出声。
    但章子貽没有停，借著撞击的力道反弹，再次掠向杨子琼，继续交手。
    “ok！过了。”李桉喊了停，看著监视器，“小章很不错喔，但是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还是要注意一下。”
    章子貽从威亚上放下来，不著痕跡的揉了揉胳膊，“好的导演，我下次注意。”
    李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和袁八爷討论下一个镜头。
    章子貽走到一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江来走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章子貽笑了笑，“能有什么事。”
    江来盯了她好一会，章子貽一直一脸的轻鬆表情，他无奈的嘆口气。
    “后面拍戏你可悠著点。”
    “我知道。”
    深夜收工后，章子貽嘻嘻哈哈的和剧组眾人道別，又在走廊和江来腻歪了一会，这才回到旅馆的房间。
    她轻轻的脱著衣服，哪怕动作很轻了，被衣物摩擦的地方还是疼到让她蹙起眉。
    来到镜子前，白皙的皮肤上又青了一大块，她拿出红花油倒在手上，忍著疼姿势彆扭的揉搓起淤青的部位。
    折腾了许久，才躺到床上疲惫的睡去。
    几天后，南屏古村外的一处土岗。
    张婧初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中握著一根竹竿，这是她用的武器，是一种暗器。
    蔡香妹和她爹蔡捕头接触多的是各种三教九流，因此使的功夫都比较实用，比如短兵器了，点穴啊吹毒箭什么的。
    今天要拍的就是蔡香妹和蔡捕头以及一个搞笑男刘太保，共同追杀碧眼狐狸这场戏。
    饰演碧眼狐狸的是郑珮珮，说起这位那经典的角色可太多了，近点像是《唐伯虎点秋香》的华夫人，《仙剑奇侠传》里赵灵儿的姥姥，《杨门女將》里的佘太君。
    远的就不说了，总之这位是女打星出身，李桉曾说过要是这位再年轻三十岁，玉娇龙这角绝对是她的。
    镜头里，张婧初掠阵，蔡捕头和刘太保联手攻杀郑珮珮。
    小老太太辗转腾挪，动作矫健的不像是个五十岁的人。
    这场戏的动作设计就偏袁八爷一点了，一招一式颇为利落，乾脆凌厉，没有丝毫花哨。
    乍一看颇有一种三英战吕布的感觉。
    好吧，其实是三傻。
    李桉让八爷在这里加了一点的喜剧桥段，比如憨傻的刘太保，见蔡捕头郑珮珮饰演的碧眼狐狸打的火热，衝上去想帮忙，一点忙没帮到，还尽帮倒忙，被郑珮珮被戏耍著倒过来打蔡捕头，自己还被点了穴。
    张婧初在旁边掠阵想要吹暗器，结果被人家接到反手扔回来打中了自己。
    最惨的是蔡捕头，被这两人坑的身死当场。
    李桉在监视器后面看著，满意地点点头。
    “咔！这条过了。”
    张婧初从地上爬起来，累的还有点喘气。
    她小跑到江来旁边，浅浅一笑，“学长，我演得怎么样？”
    江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搭在张婧初的肩膀上。
    “演得不错。”章子貽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继续加油。”
    张婧初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谢谢学姐。”
    江来夹在两人中间，还挺尷尬。
    “咳咳，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婧初，你演得確实不错，导演刚刚都夸你了。”
    “真的吗？”张婧初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张婧初笑了笑，又看了章子貽一眼，“学姐，你刚刚的表演真棒，那些武术动作做的太厉害了。”
    章子貽云淡风轻的说道：“过奖了，比不上妹妹你，又努力又清纯，惹人爱！”
    这个『爱』字她加重了语气，说完还淡淡的瞥了眼江来。
    江来装作四处看风景。
    三个人一时沉默下来，就这么站著，谁也不说话。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尷尬。
    “那什么，我去找导演问点事。”
    江来终於顶不住，隨口胡诌了个藉口，转身就走。
    章子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轻轻一勾，又看向张婧初。
    张婧初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加油。”章子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张婧初抬起头，眼神复杂。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章子貽。
    和现在一样的锋芒毕露，像是一把开刃的剑，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