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吵到別人多不好

    江来似乎发现了成为大导演的秘诀，那就是造房子。
    只能说不想搞工程的建筑师不是好导演。
    老谋子拍《我的父亲母亲》造了个学堂，姜文拍《鬼子来了》造了个村子，现在轮到李桉了，他要造一个酒楼。
    一座两层小木楼，江来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的感慨。
    三天。
    李桉用了三天就把这小酒楼造了出来，瞅著倒是像模像样的。
    江来走进去踩上一节楼梯，瞬间整座木头做的楼梯『嘎吱嘎吱』的响，他疑惑的看向李桉，“导演，这玩意儿不会塌吧？”
    李桉一脸淡定，“会。”
    江来：“啊？”
    李桉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反正拍完也要拆，一会我们边拍边拆。”
    这话给江来听的一愣一愣的。
    拍摄进度来到了他非常喜欢的一个桥段，小龙走江湖。
    玉娇龙逃婚了，也许是被罗小虎唤醒，也许她本来就没打算嫁人，总之她逃了。
    走入了她嚮往已久的江湖，却发现这个江湖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两个大汉找她盘道，然后就被她教训了，打不过自然要摇人，俩大汉从江湖上找了一堆人要教训玉娇龙。
    结果就是一群人打不过玉娇龙一个，全部被教训了一遍。
    龙套们已经就位，一个个穿著花花绿绿的戏服，拿著刀枪棍棒，站在酒楼的二层，看起来倒是挺唬人。
    章子貽也换好了妆造，戴了顶西瓜皮帽子，穿著一身的锦袍，手持青冥剑看著这群装模作样的人，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著一丝不屑。
    一个初入江湖，却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活灵活现。
    李桉坐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action！”
    一个大汉朝章子貽衝过去，她抬脚一个飞踢，那人从二楼摔下去。
    栏杆碎了。
    龙套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
    章子貽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凌厉，每一招都乾净利落，又是一脚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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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处栏杆碎了。
    借著威亚，章子貽每一个翻身、每一个踢腿都做得极为漂亮，像是真的会轻功一样。
    人群追著她打，一会碎一个窗户，一会碎一张桌子。
    没一会儿，酒楼里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然后，楼梯就倒了。
    江来搓著下巴，还是李桉会啊，拍著戏就把拆卸工的钱给省了。
    玉娇龙大闹酒楼后，似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连忙跑到俞秀莲那里求抱抱求安慰。
    求安慰没求成，俩人反而吵了起来，然后就动起了手，在院落里缠斗。
    杨子琼秀了一把什么叫真正的武打女星，各种兵器上手就来。
    然后发哥现身，阻止了一切。
    章子貽转身就跑。
    发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屋顶，掠过南湖的水面。
    然后，就是竹林。
    李桉为了找到心中那片理想的竹林，拍出那惊鸿一瞥的东方诗意，几乎跑遍了国內。
    他一直在纠结三个地方：浙省的安吉大竹海，皖省黄山的木坑竹海，以及蜀南竹海。
    最后他决定，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近景在木坑竹海拍，中远景在安吉大竹海，大远景在蜀南竹海。
    只能说不缺投资了就是有钱任性。
    木坑竹海离宏村不过几公里，后面剧组抽空就得跑过去拍一些近景。
    竹林里，一根根翠竹直耸立，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光影斑驳。
    发哥和章子貽贴在竹子上，一个淡然，一个倔强。
    章子貽身形掠起，脚尖在竹子上一点，借力飞向发哥。
    发哥抬手，铁剑出鞘，轻轻一拨，卸去了她的力道。
    两人在竹林里踏竹相斗，剑光闪烁，招式轻灵飘逸，打斗画面充满了诗意。
    李桉说这只是小打小闹，后面去安吉大竹海拍中远景的时候，他打算调几台大型建筑吊车，把发哥和章子貽吊到二十米高的竹梢上。
    什么概念呢，大概五六楼那么高咯。
    江来听著已经觉得挺费劲了，李桉说这还没完。
    得把摄影机也固定在吊车的遥控云台上进行同步跟拍，还得找几十个武行在地面通过多根方向不同的钢丝精准控制竹子的摆动，以及演员的每一次的起伏旋转，確保能做出流畅的动作。
    江来听的嘖嘖称奇，果然是搞工程的，大型建筑吊车都出来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
    剧组来到了冀省的苍岩山。
    这里山势陡峭，踏上悬蹬梯云走到尽头，就是那座悬空寺，建在两山之间的石桥上，远看像是掛在半空中。
    “这里就是武当山。”李桉指著那座悬空寺，一脸认真。
    江来眨眨眼，“导演，武当山不是在湖北吗？”
    “我知道。”
    “那您说的这是...”
    “这里好看，所以这里就是武当山。”
    ok，fine.
    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在这里拍的，是罗小虎和玉娇龙在武当山会面的戏。
    也是江来和章子貽在电影里第二次亲热的戏。
    虽然只是江来压在章子貽身上，还穿著衣服，但亲嘴怎么能不算亲热戏呢。
    房间里，两人拥抱在一起，很快就倒在床上。
    江来用力的搂著章子貽啃脖子。
    “咔！”李桉喊了停，“小章，你刚才太配合了，玉娇龙已经不爱罗小虎了。”
    章子貽羞涩的点点头，“好的导演。”
    江来在旁边偷笑，章子貽掐住他腰间的软肉就开始拧啊拧。
    重新开拍。
    江来再次吻上去，章子貽躲避著，表情伤心又难过，但李桉还是叫了停，他想了想说暂时休息一下，把章子貽叫过来开始说戏。
    说什么人生梦想幻灭啊，对尘世爱情的谢幕啊，精神崩塌什么的巴拉巴拉。
    章子貽努力的理解，但效果甚微。
    江来跟著在旁边听，他也觉得这些说法有点过於形而上了。
    “嗡嗡嗡！”
    恰在此时，江来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脸色一僵，直接掛掉了，但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进来，他乾脆直接关机。
    章子貽一开始没注意，但第二遍还是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周讯。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於张婧初她没有太多的防备心，但就是这个从未见过的女生，她的防备心极重。
    再次开拍。
    这一次，章子貽没有配合，也没有躲避。
    她就那么躺著，睁著眼看向镜头，那双眼睛空洞，麻木。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没入鬢髮。
    “ok，过了！”李桉满意的点头，“就是这个感觉！小章，你刚才的表演很棒喔。”
    章子貽坐起身，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谢谢导演。”
    然后她转头看向江来，笑容淡了几分。
    “这大半夜的，手机记的调静音，吵到別人多不好。”
    江来尷尬的笑笑，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