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眾人恋恋不捨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只有瓦桑被奥雷弗教授单独留了下来。
离开时,诺菲走在最后,与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贵族小姐,又没有奇奇怪怪的脑迴路,自然和这群人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正好给了凝星落机会。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诺菲身边,声音放得很轻:“怎么一个人走在后面?在想什么呢,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啊,没什么!”诺菲嚇了一跳,连忙摇头。
“刚来到一个新环境,不適应很正常。”凝星落语气温和,“和大家熟悉后就好了。”
诺菲连忙点头,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凝星落看起来完全是个小孩,一张脸稚嫩又可爱,可举手投足间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领导风范。
这种反差实在奇妙。
凝星落隨意和她聊了几句,隨后不经意地问道:“你出身白兰伯爵家族吗?”
“嗯……是的。”
“哦?看不出来呢。”凝星落佯装疑惑,“我见过不少小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一个个都狂得没边,你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诺菲嘆了口气:“因为我只是伯爵先生的远房表侄女罢了,从小就寄人篱下。他的亲生女儿芙朵才是真正的大小姐,最是囂张跋扈。我要是敢有一点架子,哪里惹得起她……”
话音落下,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捂住嘴,眼神有些慌乱。
凝星落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芙朵吗……我倒是听说,今年新生中有一位罕见的『沧浪级』天赋拥有者,也是白兰家族的人,名叫芙娜。你和她熟吗?”
她当初的確在走廊上拦住过芙朵几人,还闹出了点小风波。
但当时她没有暴露自己的姓名,外表也大变样,诺菲显然没有认出她来。
“啊,我和她不熟啦……”诺菲连忙摇头,“我只听说,她是伯爵先生的大女儿,因为体弱多病,一直留在封地休养,最近才来塔兰城。不过……”
“不过什么?”凝星落追问。
诺菲左右看了看。
確定周围没人,她才凑到凝星落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伯爵府十几年来一直对外宣称只有芙朵一位千金大小姐。所以我怀疑……芙娜大概是伯爵先生的私生女,之前一直被藏在外面。”
凝星落继续敲打:“那你之前在伯爵府住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吗?”
诺菲肯定地摇头:“从来没有。我和伯爵府里的很多老僕人关係都不错,他们也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所谓的『大女儿』。”
凝星落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都没有得到更多有效信息。
“她们平时住在哪儿呢?我还挺想拜访一下这位传说中的顶级天才的。”
诺菲没有丝毫戒心,爽快地把地址说了出来。
她又补充道:“不过……这会儿她应该不在学校。白兰家每周末都要开族宴,她和芙朵应该已经回家了,我是因为要参加考核,才留在学校的。”
“好吧,那就只能下次再见了。”凝星落假装遗憾。
也算是不小的收穫。
诺菲向她挥了挥手告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凝星落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这个世界不存在灵魂魔法,自然也没有夺舍……依娜理所当然还是依娜……”
她低声自语:“那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难道……是被白兰家的人威胁了?”
这个世界的贵族都分外刻薄,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凝星落回到自己的专属修炼室,將那把纤细修长的饰剑取下。
她之前攒下的魔兽晶核全部卖给了铁大师,但研究所的仓库里,储备著海量的魔法材料,隨她取用。
凝星落决定,把这把剑也打造成趁手的魔具。
她挑选了一颗二阶暗影系黑豹晶核,和一颗一阶风系疾风鸟晶核。
对现在的凝星落来说,打造一把双核心魔具已经是驾轻就熟的小事。
半小时后,一道寒光闪过,崭新的二阶魔具长剑出炉。
剑身泛著淡淡的银黑色光泽,剑刃上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暗影气息。
轻轻一挥,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除此之外,她还翻出了之前剩下的两张高级魔法捲轴。
又用本土材料製作了两张“护心符”,这是前世修士的符籙法门。
虽然用这个世界的材料復刻后,符籙威能有所下降,但也足以抵挡一次三阶强者的全力一击。就算遇到四阶强者,也能为她爭取到脱身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凝星落走向五楼奥雷弗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瓦桑懵懵懂懂地坐在角落的木椅上,眼神涣散,略显迷茫。
奥雷弗教授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羽毛笔,正对著一块悬浮在空中的水晶写写画画,水晶里隱约能看到瓦桑模糊的身形轮廓。
“咚咚咚。”凝星落轻轻敲门。
“进。”
凝星落推门而入,轻声道:“教授,我准备出去一趟,去找我的朋友。”
“哦?去哪儿?”奥雷弗放下羽毛笔,抬起头。
“白兰伯爵府。”
奥雷弗闻言,隨意地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嗯!明天晚上之前一定回学校!”凝星落用力点头,心里瞬间踏实。
在奥雷弗教授这里报备之后,凝星落就有底气了。
这就是靠山的意义。
先前不敢硬闯,是因为她的身份敏感,而且不知道白兰伯爵府內有神秘强者。
但现在,自己是塔兰城的合法超凡者,更有奥雷弗教授这座大山当后盾。
她特意说了准確的归来时间,如果自己到时候没能按时回来,以奥雷弗教授的敏锐,定然能察觉到不对劲。
“我们出发吧,阿影!”
阿影腾空飞起,化作原形,载著凝星落离开学院,衝著白兰伯爵府而去。
……
白兰伯爵府。
夜色如墨,府內却灯火通明。
喧闹的族宴刚刚散去,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
僕人们忙著收拾杯盘狼藉的大厅,空气中还残留著香檳与蛋糕的甜香。
大厅门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並肩走了出来。
“走了姐姐,宴会已经结束了——这群旁系血脉的傢伙不过是想攀附你而已,不用跟他们待在一起。”
芙朵拉著身后少女的手,拽著她往前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被她拉著的正是依娜。
她穿著一身淡绿色的礼服长裙,栗色长髮用一根白兰丝带松松挽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虽然她才是刚才家族宴会的主角,但她却仿佛置身事外。
跟在两人身后的还有几个和她们年纪相仿的女生。
她们原本也是芙朵的女僕,后来芙朵出资將她们一起送进了曦光学院,现在都是见习魔法师。
等几人走远,几个还没离开的旁系族人望著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起来。
“看啊,芙朵小姐和芙娜小姐感情真好。”
“是啊,以前还说芙娜是私生女呢,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谣言。”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被伯爵先生听到,你就完了!”
幸好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传到前面芙朵的耳朵里。
芙朵几人沿著迴廊走了一段路,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父亲!”芙朵立刻鬆开依娜的手,扑了过去,声音甜得发腻。
白兰伯爵塞繆尔穿著一身黑色礼服,面容冷峻,只有在看向芙朵时,眼神才会柔和几分。
他摸了摸芙朵的脑袋,温声道:“朵儿,你带著她们先回去休息吧,芙娜留下,我有话跟她说。”
“好~”芙朵乖巧地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冲依娜做了个鬼脸,带著女僕们蹦蹦跳跳地走了。
依娜上前一步,微微弯腰行礼:“伯爵先生……”
白兰伯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了抬手,语气不容置疑:“我之前说过,即使在私下,你也该喊我什么?”
依娜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父亲大人。”
“这才对。”白兰伯爵满意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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