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宣誓

    “听朵儿说，你已经是初级魔法师了？”白兰伯爵问。
    “嗯。”依娜垂著头，“我已经能熟练释放三个低级植物系魔法了，爱丽丝教授说我进步很快。”
    “很好。”白兰伯爵转身，“你今晚不用去朵儿那边住了，跟我来。”
    依娜默默跟在他身后。
    一老一少穿过长长的迴廊，一路走到伯爵府最深处的后院。
    一座石砌建筑矗立在月光下，墙面爬满枯萎的白兰藤，大门上刻著白兰花纹。
    这正是白兰家族圣堂禁地。
    推开沉重的石门，陈旧的灰尘与一股冷香扑面而来。
    圣堂的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丰碑，上面刻著白兰家族歷代家主的名字，最顶端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透著威严。
    丰碑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小石碑，刻著歷代杰出族人的名字。
    而丰碑前的地面上，铺著一块圆形的乳白色玉垫，正是整块切割而成的灵息玉，散发著淡淡的温润光芒。
    “跪下。”白兰伯爵的声音在空旷的圣堂里迴荡。
    依娜乖乖地跪在玉垫上，指尖紧张地揪著裙摆。
    白兰伯爵取出一束新鲜的白兰花，轻轻放在丰碑前的石台上。
    “芙娜，你来到伯爵府，已有多久了？”
    “快一月了。”依娜低著头，小声回答。
    “是啊，快一个月了。”白兰伯爵负手而立，望著丰碑上的名字，语气平淡。
    “一个月前的现在，你还在城外的难民营里摸爬滚打，飢一顿饱一顿，隨时都可能饿死或者病死。可现在，你是白兰伯爵府尊贵的大小姐，是万眾瞩目的沧浪级天才。你知不知道，这一切，你该感恩谁？”
    依娜攥著裙角的手更紧了：“感恩父亲大人，感恩伯爵府。”
    白兰伯爵轻轻笑了起来：“没错，是我们將你从泥沼里拉了出来，给你吃穿，给你住所，甚至慷慨地为你提供了入学的学费，你这才有机会成为魔法师。”
    “甚至於，就算你根本没有什么『沧浪级』的天赋，我们也能让你过上温饱无忧的生活。就算只是当朵儿的一个女僕，你也能过上普通人一辈子都渴望的生活。”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依娜，眼神冰冷：“你现在的一切，都是白兰家族给你的。”
    依娜的头压得更低了。
    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白兰伯爵望著丰碑上的名字，开始讲起家族往事。
    “千年前，初代家主以『沧浪级』的天赋修成星枢法尊，凭一己之力打下了白兰家族的基业，让家族躋身顶级魔法家族行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落寞和不甘：“可初代家主魂归辉光天国后，家族后继无人，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我这一辈，只剩下一个有名无实的伯爵头衔，多少家族虎视眈眈，想要將我们白兰家吃干抹净。”
    “所幸，我们白兰家族行善积德，终究得到了善报，我们接济的难民中，出现了你这样的天才。”
    白兰伯爵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只银质高脚杯，递到依娜面前。
    “这是先祖的鲜血，饮下它，你身体里也会流淌家族的血液。”白兰伯爵目光幽幽。
    杯中的液体猩红如血，在摇曳的烛火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依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但在白兰伯爵的威压下，她还是接过了高脚杯，闭上眼睛，一饮而尽。
    辛辣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白兰伯爵嘴角掀起一抹笑容，居高临下地看著依娜。
    “现在，在先祖面前宣誓。”
    “我，白兰·芙娜，宣誓成为白兰家族的一员，家族荣辱即我之荣辱，家族安危即我之安危。”
    “我將永远感恩家族的恩赐，与家族共进退，为保护家族周全，献上我的一切，直至生命终结。”
    刚才的血色液体在胃里翻涌，让依娜有些不適，沉默了一会儿。
    白兰伯爵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耐烦。
    她这才一字一句地跟著念了出来：
    “我，白兰·芙娜，宣誓成为白兰家族的一员，家族荣辱即我之荣辱，家族安危即我之安危。我將永远感恩家族的恩赐，与家族共进退，为保护家族周全，献上我的一切，直至生命终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圣堂里。
    宣誓完毕，白兰伯爵满意地点头：“很好。从今晚开始，你就留在这里，在先辈英灵的注视下冥想修行。等周一早上，我会派人送你和朵儿回学院。”
    “好的，伯爵……父亲大人。”依娜垂下头。
    石门“轰隆”一声关上。
    偌大的圣堂陷入黑暗，只有几盏长明的白烛在风中摇曳。
    依娜独自跪在冰冷的灵息玉上，轻轻嘆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乾枯的花环。
    “又枯萎了……”她看著乾瘪发黑的花瓣，眼底闪过一丝哀伤。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覆在花环上，低声念道：“生生不息的木元素啊，请回应我的祷念——”
    “草木復甦。”
    魔法阵结成，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温柔地包裹住乾枯的花环。
    只见枯黄的藤条慢慢变得翠绿柔韧，乾瘪的花瓣也一点点舒展开来，重新绽放出白色的小花。
    依娜捧著重新鲜活的花环，怔怔地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抚摸著花瓣。
    直到烛火跳动了一下，她才慌忙將花环小心翼翼地收起，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修炼。
    夜色渐深，圣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不过依娜早已习惯了黑暗，对此並不害怕。
    她的心中只有变强的信念。
    ……
    与此同时，一串暗色星光悄无声息翻越围墙。
    放哨的护卫打著哈欠，丝毫没有察觉到动静。
    “主人，这么大的宅子，去哪儿找依娜啊？”阿影缩小，落在凝星落的肩膀上，小声嘀咕。
    凝星落眯起眼睛：“幻星偽装技能不要停，我们慢慢找。”
    在阿影的辅助下，凝星落身化星影，在屋檐与树梢间快速穿梭，如同鬼魅。
    她先后搜过了客房区、修炼区和僕人的住处，都没有发现依娜的踪跡。
    直到她落在一座种满白兰花的小院外，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这是芙朵的院子？”凝星落眼神一凝，躲在树后。
    院子里，芙朵正躺在摇椅上，吃著女僕剥好的葡萄，和她们几个閒聊。
    聊的都是学院里的八卦，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凝星落听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个女僕问道：“芙朵小姐，芙娜小姐今晚还回来吗？”
    凝星落的脚步瞬间顿住。
    芙朵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估计不回来了。父亲说了，要让她每周末都在先祖丰碑前修行，好好洗洗她身上的穷酸气，培养点家族认同感，別忘了是谁给了她现在的一切。”
    “是那座圣堂禁地吗？听说只有家族直系子弟才能进去，真羡慕啊……”
    “羡慕什么？你要也是『沧浪级』天才，你也能进。”芙朵翻了个白眼，“可惜啊，你只是个不中用的『微风级』，只配给我提鞋。”
    那女僕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芙朵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她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她的天赋、她的地位、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著我们白兰家才得到的。要是没有我们伯爵府，她现在还在难民营里捡垃圾呢。”
    “那些过去的贱民朋友，有什么可留恋的？真是不知好歹。”她的声音明明娇软可爱，说出的话却异常阴冷。
    树影中，凝星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