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看到了什么?”
一把扶住浑身发抖的孟晓艺,她的世界与眾不同。
“很恐怖……好多好多灵魂……还有各种走兽飞禽……它们的身上,都散发著黑气,那是邪灵的气息!”
差点站不稳的孟晓艺,只感觉脖子被掐住一般的痛苦。
那栋楼里探出来的脑袋和四周飘动的灵魂,多的让她头皮发麻。
“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邪灵匯集在同一个地方……太噁心了!”
“邪灵匯集的地方!”
楚旭什么都看不到,眼前的民居和普通民房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別,但那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强悍的邪气,而带著死气进入的杜大牛逼,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千万不能进去……你看不到它们,但它们可以感受到你身上修行的气味……要是踏入这种地方,你绝对性命难保,毕竟这些邪灵最憎恨的就是修行者。”
后退几步的孟晓艺,死死拉著楚旭的胳膊,说什么都不肯鬆手,浑身发抖的她虽然墨镜遮住了双眸,但可以感觉到她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能来这种地方,杜大牛逼一定是去里面找什么人了。”
楚旭拧著眉,不能跟进去,也只能想办法从外边看看里面的情况。
於是他环顾四周,对面一栋楼的窗户上贴著一张纸,写著对外招租,这立刻引来了他的注意,急忙拉著孟晓艺,走向了那栋房子。
“老板,你这里有房出租吗?我要看看房间。”
拨通了纸上的电话,不多时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油腻大叔,戴著眼镜的他,头髮还有些禿,白色跨栏背心加上蓝色拖鞋,这堪称房东的標配。
“你俩要租房啊?”
油腻大叔的目光,落在孟晓艺的身上后,便再也挪不开了。
“对,你这房子怎么租的,能看看房吗?”
楚旭上前一步,挡在油腻大叔面前,虽说孟晓艺带著墨镜和口罩,但毕竟她是大明星,万一被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可以,你是准备长租还是短租?”
舔了舔嘴唇,油腻大叔迈步便向著楼梯上走去,而这边楚旭则拉著孟晓艺跟在后面,状態有如小情侣一样。
“长租多少钱,短租怎么算?”
“长租一年一付,一万一年,如果是短租三个月起租,三千六租金,押金一样都是三千,如果要套房的话每个月多出五百。”
“哦,先看看房间再说。”
说话间,他们爬到了五楼,按照楚旭的要求,房东打开了一个正对著对面楼的房间,狭窄的单间除了一张锈跡斑斑的铁床外,还有一个黑色的书桌,再往外就是一个能淋浴的厕所。
“老板,房子不错,不过能让我俩单独商量一下吗?”
这脏乱的地方,让娇生惯养的孟晓艺有些受不了,可对於楚旭来说早已习惯,思量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塞给老板。
“你这是拿我这里当钟点房吗?”
看到钱的油腻男愣了一下,但隨即露出一抹坏笑,看了一眼身材绝佳的孟晓艺:“行行行,那你们慢慢休息,不著急,要不要我给你们送浴巾过来?”
“不用了,这样就挺好,麻烦你了。”
楚旭客客气气地把油腻男送了出去,隨后便將门反锁,转身对著站在那里的孟晓艺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別看,坐这里休息一会。”
“坐哪啊?”
破旧的铁床上,丟著一床灰色的被褥,不过个別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白斑,如果没猜错,这被褥的原本顏色应该是白色,浓烈的臭脚味道,即便孟晓艺带著口罩都挥之不去。
“坐……坐这上面!”
楚旭將外套脱下,平铺在床上,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那好吧……我先去趟卫生间。”
孟晓艺无奈地迈步向著卫生间走去,却被楚旭一把拉住:“这种地方最好別上厕所,小心有针孔相机。”
“不会吧……我以为只有酒店才有!”
孟晓艺嚇得连忙后退了几步,惊恐地向著四周观望。
“小心为妙,我们看一眼差不多就走。”
拉开满是烟味的窗帘,楚旭看向对面楼,因为这里的楼间距特別狭窄,窗户对窗户,大概也就五六米的距离,所以他可以清楚看到对面楼里的情况。
那是一扇与之前相似的窗户,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映著红光,正对玻璃的位置,放著一个条案,上面摆放著香炉和一些令旗,香炉后面应该摆著几个牌位,但看得並不真切,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到,於是楚旭將窗户拉开,隱约可以听到音乐的声音,只不过对面窗户是关著的,声音实在太小,也分不清是念佛机还是念经机。
“这里面有供桌,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人。”
打量了许久,楚旭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有些灰心。
“要不……让我看一眼?”
摘下墨镜的孟晓艺,怯生生地站起身,她刚才一直努力避免靠近窗户,毕竟她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的完全不同。
“你別害我,有我在这,如果那些东西敢过来,我这不是还有雷法嘛。”
眼下也只有这条路,於是楚旭握著孟晓艺的小手,而她则是胆怯地透出一点缝隙,当看到对面房间之后,她的身子又情不自禁地发抖起来,隨后便惨叫一声,扑到了楚旭的怀中,紧紧抱著他的身子,感受著那一丝安全。
“没事没事,別怕,他们过不来的。”
抱著浑身发抖的孟晓艺,楚旭心中可没有一点占便宜的想法,毕竟她冒险也是为了自己。
“那个屋子里……都是人……而且都是些残缺不全的人……他们在受香火呢……”
仅仅只是一眼,孟晓艺就已经嚇得手脚冰凉,那半个脑袋、没有手臂的身影,在屋子里不断徘徊,儼然就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感觉。
“残缺不全的人……莫非是横死鬼!”
楚旭拧著眉,轻轻拍著孟晓艺的后背,脑海中努力思考著相关的事情:“这么说起来,对方是在养五猖兵马!”
“对……应该是五猖兵马!”
同样读过古书的孟晓艺,把头紧紧贴在楚旭的胸膛上。
五猖兵马多指横死、夭折的无依孤魂,或山精野怪、英灵战魂,经法师收编册封、供养在自己的法坛中,成为听令办事的灵体军团,这种养鬼的方法,也被称为下坛兵马,所对应的就是正统道士的上坛天兵以及中坛地仙。
五猖兵马不同於上坛天兵那样需要严格的科仪,例如罗天大醮这种盛会,上表通神后才能请动,也不同於中坛护法,听调不听宣,而是法师自养的私兵,隨叫隨用。
按照五种不同的能力,分为五营编制,所以也有叫五营兵马之说,东营主寻人、追魂、驱邪,南营主驱煞、招財、和合,西营主杀伐、破邪、追债,北营主化厄、疗伤、查阴,中营主总领、护坛、镇宅,也算是各司其职。
这五猖兵马的获得方式也和正规的受禄不同,有的是祖师拨兵、师父传兵,也有自行招兵,所以很多猖兵都是无主暴虐的孤魂,非常难以管教,一旦反噬,法师也会受伤乃至暴毙身上。
“怪不得你能看到这么多邪灵,原来是有人在这里供奉五猖兵马……我刚刚看到几个碗,难道对方供奉的是邪兵?”
楚旭抱著孟晓艺,努力回想刚刚自己的所见所闻,那台子上的几个碗非常有古怪,但隔著玻璃,也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正兵的话,那都是战场上死亡的孤魂,受的是香火和纸钱,邪兵则不仅需要这些,还得给他们供奉血食,从他们的外貌上来看,应该可以確定就是邪兵!”
孟晓艺缓了好一会,这才算是停止了颤抖,羞涩地离开楚旭的怀中,她的脸蛋緋红。
“如果是这样,这事確实很麻烦!”
楚旭眯著眼睛,五猖兵马並不是贬义词,若是用在正道,招募的皆是英魂,处理事情又快又好,也算是法师的好帮手,但如果是邪兵的话,那可就暴虐成性,乾的也都是违背人伦的恶事,再加上自己之前被人借寿,恐怕真和这里有关係。
“別在这里待著了,我好害怕,咱们先退出去吧。”
心神不寧的孟晓艺一脸哀求地看著楚旭:“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行,咱这就走。”
楚旭虽然有些冒失,但绝对不是傻子,自投罗网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楚旭拉上窗帘后,便牵著孟晓艺的手,迈步向外走去,可刚下到三楼,就看到那个禿头油腻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脸贪婪的看著藏在楚旭身后的孟晓艺。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不多玩会了?”
“老板,你这被褥怎么回事,实在是太脏了,我女朋友有洁癖,就不玩了。”
楚旭打了个哈哈道,从兜里掏出香菸,抽出一根递给了对方:“对了,我刚刚拉窗帘的时候,看到对面那栋楼亮著红灯……那里是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地方啊?”
“对面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据说是个神婆,刚搬来没几天也不太熟,平时也没见到有人上门。”
禿头油腻男接过烟,却並没有点上,而是用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直在偷瞄著孟晓艺:“刚刚那个房间里的东西是上个租客留下的,那傢伙平时就喜欢偷鸡摸狗,躲在房间里整天也不知道干什么,对了,就在对面刚搬过来第三天,就急匆匆的搬走了。”
“搬走了?为什么?”
楚旭从口袋里摸出火机,给禿头油腻男点燃,继续攀谈著。
“谁知道呢,反正走那天神色匆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被褥都没有带走,所以我就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
抽了口烟的油腻男,压低声音道:“我这里面还有间房,很乾净,我家还有新的被褥没用过的,要不这样,我不能白收你钱不是,你搬床被子去里面休息一下好了。”
“不用了。”
如此好心,必定有什么坏心思在里面,楚旭也懒得戳破他隱藏摄像头的事情。
拉起孟晓艺的小手,往外就走。
“別走啊,有事好商量,我家房间还有很多呢,你看著给点我就租给你们。”
任凭禿头男在后面如何呼唤,两人也不为所动地步步走出了民宿。
揽著孟晓艺的肩膀,让她別看里面的情况,楚旭反倒向这里面张望了一眼,只不过敞开的门里也没有什么光亮,黑漆漆的看得也不真切,但楚旭却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恐怖。
“呼……终於出来了!”
当两人站在人行道上的时候,孟晓艺犹如死过一次,不仅被楚旭一直攥著的手心满是汗水,额头上也掛著几滴冷汗,那个民房里面实在是太可怕了。
“喂,你俩去哪了?”
蹲在人行道上抽菸的高飞,立刻迎了上来,原本想追上去看看,可刚进去就找不到两人,他最终也只能退了出来。
“去了趟地狱。”
虽然没看到孟晓艺描述的那种恐怖,但这种诡异也让楚旭后背流出了汗水。
眼前的车水马龙,对於两人来说著实有些亲切,真有一种再回人间的感慨。
“里面有地狱……不会吧?”
高飞疑惑地看著两人,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真是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而就在三人站在街角,享受著阳光洒落的舒爽,胡同里走出来的杜大牛逼,再次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这小子怎么出来的这么快!”
楚旭大概算了一下,他跟孟晓艺上下楼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他怎么就出来了。
“不对劲,他身上的死气消失了。”
摘下墨镜的孟晓艺,惊愕地看著不远处的杜大牛逼,行色匆匆的他,身上的死气荡然无存,换来的竟然是一缕白光。
“死气消失!”
看著驾车离去的杜大牛逼,楚旭並没有再跟上去。
毕竟,他已经把自己带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而一切的根源,很明显就隱藏在那栋房子里。
“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出现过……他怎么可能改变生死!”
孟晓艺不敢置信地揉著眼睛,就在半个多小时前,杜大牛逼还是一种將死的状態,可现在竟然可以和普通人一样,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活龙脉都存在,这种术法肯定也是存在的。”
楚旭也不得不承认,来到繁华的省城,他真的见识到很多以前不曾见到的事情,不管是这个双眼能看到不同世界的孟晓艺,还是那个天魂独立存在於世的苏清欢,又或者眼前这个能逆转生死的杜大牛逼,这些人的背后,都隱藏著来自於古老的秘术。
“老大,既然里面有问题,要不要想办法收拾他一下?”
听完两人的讲述,高飞竟然摩拳擦掌,一副想要硬碰硬的感觉。
“你疯了,修行人都挡不住的地方,你一个普通人进去,那就是砧板上的肉,小心人家把你投餵了五猖兵马。”
孟晓艺无奈地看著高飞,邪灵可不是人,乾的更不是人事。
“那有啥,上次的鬼婴还不是被一顿烟花崩得不敢靠近,我可留了上次买鞭炮的电话,这次买上一车烟花,別说是邪兵,就算是这栋楼给他炸了也不是不行。”
高飞撇著嘴,反正大白天的,他又看不到那些阴物,有什么好怕的。
“还別说,你这次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听到高飞的话,楚旭露出了一抹笑容,这让旁边的孟晓艺极度无语:“楚旭,你疯了,你可是道士,应该知道邪灵害人那可是极度凶残的,你们这样乱来,万一要是把神坛打碎,那些怨灵就会让整个城中村鸡犬不寧的。”
“我又没有说要这么干,只是他的想法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而已,这里的人间,由不得那些邪灵乱来,那里是他的主场,等到把他们弄出来,到了我的地盘,那不就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楚旭自然不会冒冒失失的往里面冲,但引蛇出洞倒是可以的。
“你最好想清楚,里面的人不管干了什么,但绝对是个道术高手,你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和他抗衡,如果他真的是对你施法借寿的人,你更要远离,別忘了苏清欢的天魂可是说过,你不找他,他都会来找你。”
孟晓艺无奈地看著楚旭,他的功力不强但野心不小,这种高手斗法可是极其可怕的。
“放心吧,我不聪明,但绝对不是傻子,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乱来的。”
楚旭话音刚落,接电话的高飞急匆匆地走了回来:“我姐那边有消息了,让咱们赶紧回医院。”
“我们回医院可以,但你得留下。”
楚旭一把拉住准备要走的高飞:“你刚刚不是说的很神勇嘛,现在轮到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老大,你不会让我现在就去除掉那些傢伙吧,我一个人恐怕不行啊。”
高飞顿时有些慌张地看著楚旭。
他刚刚很大程度上是过过嘴癮,可不能来真的。
“当然不会了,不过你留下来还有件事,去打听一下这个禿头油腻男上任租客搬去了哪里。”
將门牌號和联络方式发给了高飞,那户突然搬走的脚臭男,或许会有什么新的线索提供,楚旭刚刚带著孟晓艺,实在是不方便跟那个猥琐的禿头油腻男多说太多。
“你就说上户租客欠了你的钱,给他点好处费,依照我做外卖员时对於租在这里人的了解,就算是搬家也不会离开城中村,否则怎么可能还有这么便宜的房租。”
“行吧,我一定想办法搞到手。”
擅长八卦的高飞倒也没有拒绝,拿著信息走进了城中村,而这边的楚旭,自然是坐著孟晓艺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再次回返医院。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换上便服的高萌已经站在路边等待,眼见楚旭从豪华的保姆车上下来,后面还跟著孟晓艺,她心里不舒服,却也不能说破。
“我打听到了新的消息,咱们边吃边聊。”
一把拉起楚旭的胳膊,高萌根本没有理会孟晓艺,便向著路对面的饭店走去,这拉扯的动作让孟晓艺愣了一下,脸上划过一丝不悦:“这是跟我抗议呢,凭什么!”
没有多说什么,孟晓艺也迈步跟了上去,至於其他保鏢则留在车中,继续等待著新的指令。
医院附近有很多饭店,高萌选了间味道不错的老馆子,要了个小包厢后,三人这才落座,而被两女左右夹著的楚旭,自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只是好奇的看著高萌。
“刚刚我跟江木兰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也说了杜景涛的关係。”
高萌口中的杜景涛,自然就是杜大牛逼的全名。
“两个人是一年前通过朋友的饭局认识的,得知她离异带娃后,杜景涛就对江木兰展开了追求,尤其对她得了急性肾坏死的女儿更是照顾有加,只不过江木兰算是个比较保守的女人,知道杜景涛没有离婚,所以就一直在拒绝他,可是在一个月前,他突然神秘兮兮的跟江木兰说,他认识了个法师,可以保证让她女儿重获健康,但如果治好她女儿的话,江木兰必须做他的女人。”
“很明显,江木兰不会拒绝。”
楚旭拧著眉看著高萌,毕竟作为母亲,要是能用命去换自己女儿平安,都会义不容辞,更何况只是做他的情人。
“没错,但原本江木兰並不当真,毕竟医学上这种病只有通过肾臟移植,可就在半个月前,杜景涛拿来了一个黄色的符籙,上面写著好像是出生日期之类的信息,隨后他將其点燃,化为灰烬后放进杯里化成水,给她女儿喝下后,又询问她前夫家家祖坟的位置,就行色匆匆的走了。”
高萌抿著嘴唇道:“而今天她女儿就突然痊癒了,这让她都不敢置信,不过女儿能治好病,对於她就是最好的慰藉,所以她也决定,做杜景涛的情人了。”
“生辰年月和祖坟信息……这事果然有问题!”
楚旭揉著下巴,这件事听著就有些诡异。
一旁的孟晓艺却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说,这杜景涛把他儿子的寿运,转嫁在江木兰女儿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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