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鬍子没有理会马爷的问题，而是把鬼头大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拖过地砖，在客栈大堂里拉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彼得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著的彼得，小二的哀嚎声还在角落里响著。
络腮鬍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软塌塌垂著的手腕，然后抬起眼，“外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间客栈是谁的地盘？”
彼得神態轻鬆，手背上共生体的黑色纹路微微流动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就敢动手？”络腮鬍子把鬼头大刀往桌上一拍，桌面震得茶水溅出来。
“老子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还没见过你这么不长眼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在黑水镇动了不该动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个提斧的跟班就朝彼得逼过来。
彼得没有起身，左手抬起捏住其中一人砍过来的斧子，用力一扯，斧头脱手飞出去，砰地钉在客栈的木质立柱上，斧柄还在颤。
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彼得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拳直接砸在斧面上。
斧子表面直接出现一个拳印，顺势砸在那人胸口。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大堂里一张空桌，桌上的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超过五秒。
络腮鬍子的笑容终於收住了。
他盯著彼得，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在刀柄上勒出青白色。
他不是没见过硬茬子，漠北商路上能打的角色不少，但用手能在斧子表面留下印记的，他头一回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拍，底气明显泄了一截。
“把你们下毒的事说清楚，可以考虑留你们个全尸。”
彼得收回手的时候，共生体的黑色纹路从指节上缓缓褪回手背。
络腮鬍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刀尖在地上又颳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还愣著干什么！一起上！”门口的跟班们互相看了一眼，握斧的、提棍的、端弩的，都在犹豫。
络腮鬍子急了，把刀往前一指，唾沫星子喷出来，“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一个端弩的年轻跟班咬著牙扣下扳机。
弩箭破空而来，直射彼得后脑。
彼得侧头躲过破空而来的箭尖，右手顺势抓住箭矢，將其调转方向，顺手用力射了回去。
“嗖。”
箭矢比来时速度更快，直挺挺扎进那人的胸膛。
那人脸色刷地白了，手一软，弩掉在地上，紧接著整个身体都倒了下去。
紧接著彼得三下五除二就將这帮人都打倒在地，就剩门口的络腮鬍要往外跑。
等络腮鬍子回过头的时候，他的二十几个跟班一个站著的都没有，全都在地上趴著，生死不明。
风从破开的门洞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晃。
彼得看向络腮鬍子，“现在能说了？”
络腮鬍子把刀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脆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好汉饶命！”他整个人往地上一趴，额头磕在砖面上咚咚作响，“都是掌柜的指使！我收钱办事，什么都不知道！您去找掌柜的，他就在后院库房里！”
然后他以膝当脚挪到马爷脚边。
“马爷！马爷您帮我求求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您这批货的主意！”
说完开始扇自己巴掌，左一下右一下，扇得又响又脆。
“你来问他，我去后院看一下。”彼得从地上拿起一只飞鏢甩了出去，將络腮鬍的手钉在了地上。
“多谢英雄。”马爷抱了个拳，隨后招呼身后的人收拾地上的人和东西。
彼得推开后院的院门。
院子不大，靠墙堆著几口陶缸，缸口封著灰扑扑的盖子。
厨房在后院东侧，灶台上还搁著半盆没洗完的菜，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剩下一堆温热的灰。
掌柜的跑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从后门跑的，后门大敞著，门板被风吹得来回晃。
彼得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
库房的门虚掩著，他推开看了一眼，里面堆著几袋杂粮和几坛封口的老酒，没有人。
他正打算回前厅，脚刚迈出去半步，又收了回来。
共生体在他体內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察觉到了什么。
他把感知铺开，在脑子里把院子里的声音过滤了一遍。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井里！
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口不大，上面压著半扇石磨。
彼得走过去，单手把石磨推到一边，往下看了一眼。
井底没有水，碎石堆上蜷著一个人，手脚被麻绳捆著，嘴里塞著破布，外面又用布条勒了一圈，正抬著头，从井底往上拼命瞪著眼睛。
彼得翻身跳下去。
井底空间很窄，他落地的时候脚下碎石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那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彼得蹲下来，先把勒嘴的布条解开，再抽出塞嘴的破布。
那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彼得隨手把麻绳扯断，那人扶著井壁站起来，腿还在打哆嗦，借著井口漏下来的天光，看清了彼得的脸。然后他愣住了。
“超凡蜘蛛侠？我没在做梦吧？”
彼得笑了，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个世界的穿越者看过这部电影。
“恭喜你，你被逮捕了，罪名是非法穿越。”
那人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嘴巴张著合不上，手还扶在井壁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非……非法穿越？”
“对。”彼得一本正经，“根据穿越者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款，未经许可擅自穿越非原生世界，情节严重者將被剥夺人权，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可我不是主动穿越的，我是被车撞了以后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那人极力地辩解，“我不是什么非法穿越，我什么都不知道。”
“很好，看来没找错人。”彼得点点头。
那人突然反应过来：“你诈我？”
“开个小玩笑。”彼得岔开话题，“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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