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娜塔莎

    托尼·斯塔克从马克战甲里走出来。
    金红色的装甲一件一件卸在地上，堆在大厅中央。
    他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脚下全是玻璃碎片，夜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他头髮有些乱。
    他看了一下被卸掉右臂的战甲，墙上被砸出的裂纹，还在冒火花的金属零件。
    然后他抬手捂住了胸口，“这两个傢伙下手还挺狠。”
    “托尼！”
    小辣椒从电梯口跑过来，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差点滑了一跤。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胸口扒开，上下检查了一遍，“有没有伤到哪里？胸口疼？还是后背？”
    托尼把她的手轻轻拨开，“没事，凭那两个孩子还伤不到我。”
    “那两个孩子把一个顶级安保的大厦拆了一层，你现在嫌我多事？”小辣椒瞪著他。
    托尼刚要张嘴，楼梯间传来了不急不慢的脚步声。
    娜塔莎从楼梯口走出来，黑色紧身衣，腰间掛著战术腰带，脸上掛著那个他太熟悉的微笑。
    她从第一天进斯塔克工业当助理的时候就用这个微笑，后来发现是神盾局派来监视他的特工，还是这个微笑。
    托尼的脸色沉下来，“这不会又是你们那个什么神盾局搞出来的两个怪物吧。”
    娜塔莎扭著腰走过来，鞋跟踩在碎玻璃上，步伐稳得跟走红毯似的。
    “这次不是。他们是自己找上门的。”她停在托尼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最近地球上出现了太多外星人和超能力者，对地球安全有很大的威胁，弗瑞局长想邀请你组建復仇者联盟。”
    “我没时间陪你们过家家。”托尼端起吧檯上的威士忌，发现杯子已经在刚才的打斗里碎了。
    他把酒瓶直接拿起来，对著瓶口喝了一口，“你们想玩的话，可以去找刚才那两个孩子。”
    “他们也在名单上。”娜塔莎说。
    托尼拿著酒瓶的手停了一下。
    “让我猜猜还有谁。”他把酒瓶放回吧檯，“不会还有那个老冰棍吧。”
    “队长肯定是第一人选。”
    “还有呢？”
    “班纳博士也会受到邀请。”
    “布鲁斯·班纳。”托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靠在吧檯边缘，“所以你们的阵容是：一个被冻了七十年的老兵，一个一生气就变绿的大块头，两个刚成年的超能力小孩，听起来更像夏令营。”
    他抓起外套搭在肩上，朝楼梯口走去，经过娜塔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希望你们下次不要像警察一样总是最后一个赶到现场。”
    小辣椒追了出去，在楼梯口低声对娜塔莎说了句抱歉，然后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去追托尼了。
    娜塔莎站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酒红色头髮下的耳机，“下次这种活你能不能派鹰眼来。”
    尼克·弗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你完成得很好。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弗瑞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现在有个新的任务，去调查那两个孩子，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
    娜塔莎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落地窗，还有地上被那个银灰色头髮的男孩接住的子弹。
    “孩子？”她弯腰捡起一枚子弹，在指间转了一圈，“那个女孩都快赶上我身材好了。”
    弗瑞没理她，“他们刚离开不久，你现在就出发，去索科维亚。”
    索科维亚的夜比纽约安静得多。
    公寓楼还是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亮一下就灭。
    旺达推开公寓的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没有煮咖啡的声音，窗台上那盆植物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著。
    她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住脖子上的吊坠。
    皮特罗从她身后挤进来，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一倒，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了口气。
    旺达没有坐下。
    她走到林岩的房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
    窗台上那盆植物还在，但椅子上没人，桌上也没有平常那个咖啡杯。
    她把门轻轻带上，回到客厅，站在窗边。
    窗外是对面杂货铺那盏昏黄的灯。
    她在那扇窗前站了很久。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旺达的肩膀猛地绷紧，然后她感觉到了背后的气息。
    她转过身，林岩站在她身后。
    深灰色的外套上还沾著夜风的凉意。
    她张开双臂直接抱了上去。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臂收得很紧。
    林岩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
    旺达没有抬头，声音闷在他胸口。“我差点就动手了。”
    “差点不算。”林岩说，“记住我的话。不要被情绪控制。”
    旺达鬆开手，退后半步，站在一边。
    她耳朵尖红得跟火烧一样，眼睛盯著根本看不到的鞋尖。
    “情绪会影响你的能力，这不是一件好事。”林岩知道未来的旺达很多时候都会被情绪控制做出一些衝动的事，“要学会控制自己。”
    旺达低著头，嘴里发出一声“嗯”。
    娜塔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索科维亚。
    尼克·弗瑞的资料已经发到了她的数据板上。
    她站在那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对面，公寓楼和资料里附的照片一模一样，连墙皮剥落的位置都没变。
    她穿过街道，走进公寓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照出剥落的墙皮和墙角堆著的旧报纸。
    公寓的门没锁，正好省了她开锁的功夫。
    她伸手推开，客厅空无一人，沙发上扔著一件外套，桌上有半块没吃完的麵饼。
    情报说两人今天一早出门了，看来是对的。
    然后她听见了倒水的声音。
    林岩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咖啡。
    深灰色便装，袖口卷到手肘，看见她的时候脚步没停，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窗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然后转过身看著她。
    娜塔莎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但没有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