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许朝阳帮忙把运动用具搬回器材室。
寧秋霜已经换了身乾净衣服走过来，头髮带著刚洗过的湿润，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温婉的外语系女神。
“走啊，请你吃饭，我拿名次了得庆祝一下。”
许朝阳放下手里的锥桶，笑著答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个人並肩往校食堂走，寧秋霜说道：“我表姐让你有空跟她见一面，想跟你正式道个歉。”
许朝阳闻言愣了下，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上次在补习班，我也把她气得不轻啊。”
寧秋霜笑出声来，“那次是误会，后来我告诉她你不是贫困生的时候，蓉姐脸都红了。”
“所以她现在对我印象好点了？”
寧秋霜语气里带著点促狭：“岂止是好一点，蓉姐天天跟我打听你论坛的事情呢。”
两人相伴走进食堂，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有个人一直跟著他们。
胡翰林本来是出来买晚饭的，看到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突然一点食慾都没有了。
他重重吐了口气，又转过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寢室现在空荡荡的，李牧去图书馆陪柯欣上自习了，胡翰林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
他想了想，在信上写了第一行字
“本人系浙大一名普通学生，现就校內网络平台vv论坛存在的一系列严重问题，向学校实名反映……”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把实名两个字划掉，然后继续往下写，思路异常清晰。
女神大赛娱乐性质过重，已经到影响学校声誉的层面，而且评选机制不透明，运营团队利用校园舆论打压学生会成员，猜测有未经审批的gg流入。
论坛实际控制人许朝阳，可能以学生身份在校內从事营利性活动……
他写的每一条，几乎都卡在学校规章的敏感点上，完成之后把信纸折好装进牛皮纸信封，寄给了委员会。
胡翰林做完这一切，继续摊开物理本装作学习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
秋运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论坛流量创下史高。
此时大部分学生都在寢室里刷网页，一个標题扎眼的帖子趁机出现在大家视野里。
《女神大赛背后的霸凌真相》，瞬间就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发帖人用的是新註册帐號，帖子內容相当老练，先是指出女神大赛表面上是展示风采，实际上在製造容貌焦虑，然后话锋一转开始攻击vv论坛的运营团队。
甚至举例说学生会纪检部的陈浩，就是因为得罪了论坛才被通报处分。
帖子里还特意点了邱妃的名字，说冠军是高层指定的，而真正有实力的选手，比如新闻系的晏悠反而被挤掉了名额。
其实帖子的每一条都经不起推敲，但全部放在一起，再加上適当的措辞包装，足够让不知情的人產生怀疑。
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顶到首页前十，评论区迅速两极分化，有人跟风说vv论坛確实私营性很重，当然也有质疑发帖人动机的，毕竟这些话术太老练了，根本不像普通学生写的。
许朝阳看到帖子是在第二天早上，谢殊打来电话，声音里压著火：“朝阳，这次是我们审核疏忽了，对方挑在深夜发的帖，要不要给他隱藏了？”
“千万別，现在热度起来了，这样处理的话舆论只会扩大，发帖人查了吗？”
“查了，用的是校外代理ip，但註册邮箱就是咱们浙大的。”
谢殊顿了顿，又说道：“帖子里提到了陈浩跟熊志，这些细节外人不会知道，一定是能接触到內部信息的人，会不会是晏悠报復？”
毕竟那天她走的时候，脸色確实非常难看。
许朝阳把帖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摇头道：“应该不是，晏悠要是想发这种东西，犯不著等这么久。”
而且晏悠很聪明，干不出这种蠢事。
许朝阳沉默了一会儿，“先不要刪帖，也別公开回应，让人在评论区盯著，看看最先出来附和的是哪些帐號，有没有人组织。”
“行，我去安排。”
与此同时，学校里开始出现一些別的声音，有人匿名往校领导的信箱里投举报信，內容跟论坛上那篇帖子大致相同，但措辞更加严厉。
说vv论坛已经沦为少数人牟利的工具，利用校园活动敛財，搞小圈子文化排除异己。
这些声音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天之后忽然密集起来。
张剑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在体育部有熟人，对方偷偷告诉他，最近有几个大三的人在到处打听许朝阳的事。
问他平时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什么把柄，打探的方式很谨慎。
许朝阳莫名觉得，这跟在论坛搞事的可能不是一波人。
“有问到打听的人是谁吗？”
“不太清楚，他们口风挺严的。”
张剑皱著眉头，“但我觉得不太对劲，老三你要小心些。”
许朝阳知道论坛最近风头太盛，招人嫉妒是正常的。
这些举报信跟流言，只要学校不傻就不会当真，当初学生会那边的问题比论坛严重多了，整改起来还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但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周一下午，王宇居然被委员会叫过去约谈了，內容很直接，就是问vv论坛是否存在违规运营。
王宇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把谈话內容跟许朝阳说了一遍。
“他们提到论坛资金来源的问题。”
王宇透过厚镜片看著许朝阳，“问你的资金是不是全部来自经营收入，怀疑有公司通过你间接控制论坛，我就给他们看了对公帐户的流水。”
“然后呢？”
“结果他们说，就算资金来源合法，以学生身份在校內做营利性平台本身也值得商榷……”
王宇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著镜片，这个动作说明他在压著火。
“我反问他们经营校园超市算不算营利性活动，他们没答上来，最后只给了一个结论，说让我们限期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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