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母猪的產后护理

    两个小时后。
    “吃饱了吗？”李音寻把最后一块虾饺夹给眼巴巴的城阳，“没吃饱我们再点，管饱。”
    两位小公主分享著最后一颗虾饺，闻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窝们七饱饱了，窝要去玩。”
    “丽质，你呢？吃饱了吗？”李音寻问李丽质。
    李丽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也吃饱了，姐姐，我们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书店，你自己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书，都可以买。”
    虽然一部手机可以搞定一切，但大唐没有电没有网，还是实体书更实用。
    李丽质眼睛亮了，“好啊，劳烦姐姐了。”
    李音寻挥挥手，叫来服务员结帐，“正好，兕子和城阳也没去过书店，带她们开开眼。”
    兕子一听要去新的地方，立刻从椅子上蹦下来：“快肘快肘。”
    只要是新地方，小公主都好奇。
    四个人出了茶楼，等了五分钟左右，网约车就停到她们面前。
    李丽质还是第一次坐，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李音寻十分理解，她第一次坐露天电梯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司机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狐疑的看了一眼后视镜，用粤语问道，“靚女，你系咪身唔舒服呀？”
    李丽质满头问號，询问的眼神看向李音寻。
    司机这才转换成普通话问年龄最大的李音寻，不过別人一听就知道是哪里人。
    “美女，你们是不是外地来的呀？这个是不是你妹妹啊？看她样子好像很不舒服喔。”
    “对，我们是外地来旅游的，爸妈在这边工作。她们都是我妹妹，她只是有点晕车，你不用担心。”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司机看出了李音寻不爱社交，笑了笑，没有再閒聊，专心开车了。
    小公主和城阳趴在车窗边，指著外面嗖嗖往后跑的街景嘰嘰喳喳。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栋巨大的灰色建筑前。
    付钱下车。
    李丽质下车抬头，脚步就顿住了。
    眼前这栋楼，五层高，整面墙都是玻璃，能隱约看到里面一排排高到天花板的架子。
    门是自动的，和茶楼一样，自己滑开。
    步入其中，李丽质大受震撼。
    整整五层。
    全是书。
    明亮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著深棕色的书架一排排延伸到视线尽头。
    书架高得要搭梯子才能够到顶，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各色封皮挤在一起，厚重得令人心惊。
    这比大唐的皇家藏书楼还要大上数倍。
    “这是……藏书楼？”
    “广府最大的书店新华书店，和藏书楼不同，这里的书可以买了带回家。”
    李音寻走到她旁边，“一楼是文学和儿童区，二楼社科歷史，三楼科技生活，四楼艺术，五楼是咖啡馆和休息区。你想找养殖技术的书，在三楼。”
    李丽质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目光从最近的书架开始，慢慢往上移，移过一层又一层摆满书的格子，移到高高的天花板，然后又落下来，落在那些在书架间安静走动、翻阅、寻找的人们身上。
    回望大唐，藏书从来都是世家大族高高在上的特权。
    愿意让外人进门看一看的，已是凤毛麟角，更別提將书带走；而那些底蕴最深的家族，甚至连自家晚辈都要防著，唯有他们亲自盖章的天才，才能获准踏入藏书之地。
    “这里所有的书，都可以看？”
    “可以啊。”李音寻指了指旁边几个坐在台阶上、地上看书的人，“隨便看，买不买都行。那边有查询机，你想找什么书，输入名字或者关键词，它就能告诉你在哪一排哪个架子上。”
    说著，走到一台立著的、有屏幕的机器前，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屏幕亮了，跳出几个方框。
    “你看，就这样。”李音寻在其中一个方框里点了点，调出虚擬键盘，输入“养猪”两个字，按下搜索。
    几秒钟后，屏幕显示出一列书名和位置信息。
    “《母猪的產后护理》，三楼，a区，第三排，第七架。”李音寻念出来，“清楚我的操作了吗？你待会想要什么书也可以这样查找。”
    李丽质微微頷首，走到查询机前，盯著发光的屏幕。
    “此物……如何能知天下书籍所在？”
    “没夸张到收尽天下奇书，跟大唐一样，多数也是各家传承，只是涉猎的范围更广罢了。书店有电子存档，所有书目信息都在里面，检索起来非常快捷。”
    李丽质一知半解，转过身，看向那一望无际的书架海洋。
    “姐姐，”李丽质沉声开口，“我能否……在此多留一些时辰？”
    “行啊。”李音寻爽快点头，“你想看多久看多久，我带兕子和城阳去一楼儿童区，她们在那儿不会无聊。你找到你要的书，就来一楼找我们，或者用这个……”
    李音寻从包里掏出另一部手机，这是她的备用机，可以暂时给李丽质用著先。
    “这是手机。”她递给李丽质，“万一找不到我们，你就打电话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会来找你。”
    李丽质双手接过手机，郑重道谢：“多谢姐姐恩赐，我回去定会如实向阿耶稟明姐姐的厚爱。”
    李丽质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当场行礼。
    只是她时刻记著出门前，李音寻让她时刻记得这里不是大唐，大唐那套不能用在这里。
    “客气啥。”李音寻连忙说道，“丽质啊，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相处时间，那你是不是要天天感谢我，还当不当我是你姐了，乖，以后把我当亲姐姐看待就行。”
    长乐公主是她妹妹，说出去都没人信。
    想著想著，李音寻更开心了。
    李丽质心中感嘆，音寻姐姐这人豁达，善良，能成为音寻姐姐的妹妹，真是她们的福气。
    “兕子，城阳，走，带你们去看好看的小人书！”
    “好！”兕子早就等不及了，拉著城阳一起在原地蹦蹦跳跳。
    城阳看了李丽质一眼。
    李丽质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等李音寻带著两个小傢伙走远后，李丽质才走向通往三楼的扶梯。
    看著会自己动的楼梯，李丽质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站在一旁观察別人是如何做的，她才趁没人的时候小心翼翼踏上扶梯。
    三楼。
    她按照查询机上的指示，找到a区。
    她站在那个书架前，仰起头。
    这一架书，从她腰间那么高的位置，一直顶到天花板。
    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书脊上印著字：《高效养殖技术》《猪病防治手册》《现代化猪场管理》《饲料配比科学》……
    伸出手，指尖划过那些书脊，最后停在《现代养猪技术图谱》上。
    她把它抽了出来。
    封面是硬壳的，上面印著一头白白胖胖的猪，还有清晰的解剖图示，肌肉分布，骨骼结构。
    她快速翻了几页。
    里面全是各种品种猪的照片，猪舍的平面图，饲料成分的表格，注射疫苗的步骤分解图……
    清晰，直观，详尽。
    她合上书，抱在怀里，又看向书架。
    这一排，这一架，全是讲怎么养猪、养鸡、养牛、养鱼的。
    隔壁那排，是讲怎么种水稻、种小麦、种果树、种蔬菜的。
    再隔壁，是讲怎么造水车、怎么修水渠、怎么建房子的。
    凝望著这满目瀚海典籍，李丽质眸光微动。
    万卷书影倒映在眼底，化作了一个篤定的念头，这便是大唐的天下粮仓。
    她定要倾尽所能辅佐阿耶，创一个仓廩充实、黎民不飢的大唐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