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长孙皇后病危

    小公主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
    “窝布要。”
    小公主头摇得像拨浪鼓，“窝不要肥去！窝还没七饭饭！”
    “回去也能吃，”李丽质站起来，去拉她的手，“听话，兕子，我们现在必须回去。”
    “不要不要不要！”兕子甩开她的手，躲到刚端饺子出来的李音寻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姐姐救窝！窝不要回去！”
    李丽质摆出长姐的威严，“兕子，过来，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阿耶阿娘。”
    “窝布叮！”小公主抓著李音寻的衣角，“窝要七饭饭。”
    李丽质伸手去抓她，小公主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李音寻背后。
    李丽质没抓到兕子，手停在半空。
    她看著躲在李音寻身后只露出眼睛的妹妹，又急又气，忽然扬起手。
    “你再不过来，阿姐要打你了！”
    小公主嚇得“哇”一声，死死抱住李音寻的腿。
    李音寻赶紧把饺子碗放到旁边桌上，转身把兕子护在身后。
    “哎哎，別急別急。”她对李丽质说，“丽质，你先別急，不是说好了你先冷静冷静再回去吗？”
    李丽质的手还扬著，眼睛瞪著李音寻身后的兕子，胸口起伏。
    “姐姐……”
    “我知道，但正因为这样，你才不能这么急吼吼地回去。你这样子，回去怎么说？直接把你阿娘还有你自己哪天……哪天那个啥，说出来？你阿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这么一说，她受得了吗？”
    李丽质愣住了。
    扬著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先吃饭。”李音寻把兕子从身后拉出来，抱到高脚椅上，“饺子要凉了，吃完这顿饭，我保证，吃完就让兕子送你回去。不差这一会儿，行吗？”
    李丽质看著已经拿起小勺子、眼巴巴看著饺子的兕子，妥协了。
    李丽质眼睛盯著碗，但眼神是空的。
    小公主倒是吃得欢，小嘴塞得鼓鼓的，还不忘用勺子去舀汤。
    城阳小口吃著，时不时看一眼李丽质。
    “阿姐，你不七吗？”小公主咽下一口饺子，问。
    李丽质好像没听见。
    “阿姐！”小公主提高声音。
    李丽质猛地回过神，看了兕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饺子。
    她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住了。
    “姐姐，”李丽质声音乾涩，“那本书……书上写的，都是真的吗？”
    李音寻正在喝汤，听到这话，汤勺停在嘴边。
    她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的脸还是白的，眼睛盯著她，等一个答案。
    “是真的，”李音寻放下勺子，说得有点慢，“我不是什么仙女，而是大唐几百年后的普通人。”
    “所以…”李丽质哽咽道，“我阿娘，贞观七年六月，崩於立政殿，是真的？”
    “我，贞观十四年，病逝，是真的？”
    “兕子……”
    李丽质没说完，她说不下去了。
    “史书是这么记载的。”
    李丽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像被人打了一拳，打在肚子上，闷闷的，透不过气。
    兕子那么小就……
    “不可能。”李丽质摇头，“我阿娘只是体弱，太医一直在调理。我也……我也很好，怎么会？”
    “丽质，”李音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是已经发生过的歷史，对你们来说是未来，对我们来说，是过去。”
    “我不信！”李丽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公主嚇了一跳，饺子掉回碗里。
    城阳也放下筷子，不安地看著姐姐。
    “一定是写错了！”李丽质胸口起伏，眼睛红了，“一定是你骗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李丽质已经確认那就是大唐的未来。
    今年开始，阿娘就已经缠绵病榻，需要长时间臥床。
    若不是兕子突然消失，又带回来那么多新奇的东西，阿娘不会能下床活动。
    “阿姐？”小公主从椅子上爬下来，走到她身边，“阿姐，尼哭了吗？”
    李丽质把小公主拥在怀里，眼泪没有掉下来。
    李音寻嘆了口气，十三岁还是个孩子呢。
    “丽质，”李音寻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你先冷静，那是之前的歷史。”
    “什么意思？”
    “那是没有我的歷史，现在兕子能过来，还能把你们带过来，你们还能买到我们这儿的东西……也许，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李丽质看著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你先回去。”李音寻拍拍她肩膀，“把书给你阿耶阿娘看，这不就是开卷考试？难道你还怕会如史书那样发展吗？”
    李丽质深吸几口气，看向兕子和城阳。
    两个妹妹正仰著小脸，担忧地看著她。
    “兕子。”李丽质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我们回去。现在。”
    小公主小嘴一撇，又要说不要。
    但她看到李丽质的眼睛，红红的，里面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神色。
    小公主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小声说：“哦。”
    “城阳，吃完了吗？”李丽质问。
    城阳赶紧点头：“吃完了。”
    “好。”李丽质站起来，拿起一直放在腿上的那个纸袋，抱紧，“姐姐，我们明天见。”
    “好，明天见。”
    “回去別太激动，好好说。”李音寻最后交代了一句。
    ……
    立政殿里透著一丝不寻常的死寂。
    李丽质带著两个妹妹刚从偏殿出来，心口便莫名一阵发紧，跳得又重又急。
    恰在此时，宫女绿萝神色慌张地从殿外迎面撞来。
    “殿下……”绿萝急急忙忙行了半礼，声音发颤，“您可回来了，皇后娘娘她……”
    “阿娘出事了？”李丽质瞳孔骤缩。
    “皇后娘娘方才突发眩晕，旧疾……气疾似乎復发了，太医们正在里面诊治。”
    话落，李丽质耳畔犹如轰鸣，顾不得什么规矩，朝正殿狂奔而去。
    城阳和兕子被这阵势嚇住，只敢紧紧攥著彼此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內殿静得落针可闻。
    长孙皇后平躺在榻上，眸光敛尽，脸色比平日里更显枯白。
    榻边，太医跪地请脉，眉头微蹙。
    李世民背著手僵立在侧，面沉如水，下頜绷得很紧。
    “阿娘！”李丽质冲入內殿，跪扑在床沿。
    长孙皇后缓缓睁眼，眼底浮起一抹柔色，虚弱地笑了一下：“丽质回来了。”
    “阿娘，您觉得哪里难耐？”李丽质紧紧包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发颤。
    “不碍事，”长孙皇后不想让女儿太害怕，“出去玩得可好？仙女那边……谈妥了吗？她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