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范肯刚觉得哥谭还不是糟糕透顶，哥谭立即用最地道的方式，给他这个初来乍到的臭外地人，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本地帮派……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范肯目光投向那两个孩子消失的方向。
    “刚下车站，千里迢迢赶到哥谭，让人歇歇脚、喝口热水的机会都不给……就把人钱包给偷了。”
    他混在人群中，开始不紧不慢地朝著孩子消失的方向移动。
    “偽装打闹，利用孩童天然不引人防备的形象，製造合理碰撞，趁机下手……
    这样的手法，是七八岁的孩子自己能想出来、並且执行得如此流畅自然的么？”
    范肯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也已捕捉到一些细节。
    那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虽然刻意灿烂，但肤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隱隱透出常年缺乏日照和营养不良的痕跡。
    起初以为这只是哥谭老城区平民窟孩子的普遍状况，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被训练成专业小偷的孩子，他们的生活状態和处境，可能比单纯的贫困更加糟糕。
    他没有当场制止和揭露，並非同情心泛滥，对失窃的东西毫不在意，
    而是因为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如此没品，將年幼的孩子训练成自己谋取金钱的工具、延伸的爪牙。
    主世界也可用英雄之举来汲取世界之力，关於主世界该用世界之力强化什么收穫，他已隱隱有了想法。
    但还是得获得一段足够的进度，才能触发强化。
    范肯目光一扫，一栋四层高的老旧公寓楼。
    楼体表面贴著暗红色的砖石，有不少裂缝和污渍，防火梯锈跡斑斑地掛在侧面。
    他脚下一动，一个箭步贴近墙根，足尖在墙壁凹凸处轻轻一点，在窗沿、排水管、防火梯栏杆上借力，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
    几个起落，他便已轻盈地落在了公寓楼的平顶天台边缘。
    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一览无遗。
    午后的阳光有些惨白地照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下方是蛛网般交织的狭窄街道和巷弄。
    范肯视线很快重新捕捉到两个小男孩的身影，一路在楼顶上，不紧不慢，视角俯瞰，如履平地的在楼顶跟著。
    一路上看著两个孩子很快拐进了一条偏离主街的狭窄小巷。
    他们脸上孩童天真欢乐的神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麻木、压抑，还有有一丝紧张。
    两人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其中一个孩子从怀里掏出刚得手的皮夹，快速翻看了一下。
    范肯的皮夹里钱不算多，但对普通孩子来说，那叠纸幣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然而，两个孩子看到钱，眼中没有丝毫欣喜或兴奋，只有一片空洞的漠然。
    仿佛偷到多少，偷到了什么，都和他们自身毫无关係，只是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们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只是默默地將钱包重新塞好。
    其中一个孩子比划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两人便开始探头探脑，目光在巷子口经过的稀疏行人身上扫视，显然在寻找下一个作案目標。
    他可没有耐心等到两个孩子偷完一天的东西，再跟著一路回家。
    范肯轻轻摇头，纵身跃下。
    两个正全神贯注寻找目標的孩子，被这一道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身影嚇得浑身一哆嗦，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巴微微张开。
    嗒。
    范肯从三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两个小孩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看著两个僵住的孩子。
    “怎么？我的钱包……让你们失望了？
    里面的钱不够多，还真是抱歉了。”
    “啊——！”
    那个稍高一点的孩子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但声音刚出口，他就像被毒蛇咬了一样，本能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里瞬间布满了更深的恐惧，仿佛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
    另一个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反应，惊骇地看著范肯。
    两人对视一眼，甚至不需要语言交流，下一秒，同时转身，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朝著巷子深处拼命跑去！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惊人，毫不犹豫地钻入更窄的分岔小路。
    范肯站在原地，看著他们逃窜的背影，眼神更冷了几分。
    两个孩子一直没有说话，可对他的话有明显反应，说明他们不是聋哑人，
    但在极度惊嚇的情况下，仍然不敢正常出声呼喊或交流，那一声本能惊叫和之后死死的捂嘴动作……这是被有意规训过的结果。
    通过训练和惩罚，让两个孩子对发出声音產生深刻的恐惧？
    范肯在身后跟著。
    两个孩子如同受惊的老鼠，在哥谭迷宫般复杂、骯脏、昏暗的后巷和偏僻街道中疯狂穿行。
    他们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专挑狭窄、障碍物多的路线，时而钻过破损的柵栏，时而翻过低矮的废料堆，动作灵活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若是一般的哥谭市民，哪怕是个成年壮汉，不熟悉这些犄角旮旯，也很可能被他们轻易甩掉。
    但范肯自然没有，他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始终远远缀在后面，
    时而踏著墙头而过，时而从屋顶掠过，视角居高临下，將两人的逃窜路线看得一清二楚。
    终於，在一处堆满垃圾、瀰漫著浓重腐臭味的死胡同尽头，两个孩子喘著粗气，慌不择路地跑到一个生锈的窨井盖旁。
    其中一人费力地撬开井盖，另一个熟练的让人心疼的快速钻了下去，紧接著第二个也滑入其中，最后还不忘从里面將井盖重新拉上。
    范肯从转角阴影中走出，站到那个下水道入口旁。
    一股混合著污水、霉菌和不明化学物质的异味从缝隙中涌出。
    他挑了挑眉，对著那黑洞洞的入口，低声喟嘆。
    “哥谭啊，哥谭……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隆重的欢迎。
    来你这里一天，就让我不得不钻下水道……这份见面礼，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