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北境

    林恩站在孵化池边，掌心里躺著两颗金色晶体。
    一颗米粒大小，是从神殿祭坛上残留的钥匙碎片。另一颗拇指大小，是从马库斯手里缴获的第二把钥匙。
    “阿尔贝托说，这两颗钥匙来自不同的封印。大的是『虚无之影』的钥匙，小的是第二道封印的钥匙。”
    “嘰。”幼龙趴在他脚边，深黄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著那两颗晶体。
    “別想了。不可能给你的。”
    “嘰嘰嘰！”
    “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
    幼龙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无精打采地扫来扫去。
    林恩没有理会它。他把两颗钥匙收进怀里，转身朝生產区走去。
    雷奥已经在生產区入口处等著了。
    “教廷那边来消息了。马库斯在押送途中试图逃跑，被塞拉制服了。现在关在教廷总部的地下监狱里，由最高评议会直属的圣骑士看守。”
    “他招了吗？”
    “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但塞西尔从他的住处搜到了一些东西。”雷奥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林恩。
    林恩展开羊皮纸，上面画著一幅地图。地图上標註了三个地点：第一个在翡翠森林，已经圈掉了；第二个在费尔特南郊的採石场，也圈掉了；第三个在——
    “北境？”
    “对。北境的冰原深处，靠近永冻山脉的地方。”雷奥说，“塞西尔的学者们认为，那里可能藏著第三把钥匙。”
    “马库斯在找第三把钥匙？”
    “很可能。深渊守望会的人不会因为一个成员落网就收手。他们还有其他人，其他线索。”
    “那个『观星者』的代號，不止马库斯一个人用？”
    “对。塞西尔查到了，『观星者』是深渊守望会內部的一个头衔，不是某个人的代號。马库斯只是现任的『观星者』。如果他死了或者被抓了，会有其他人接替。”
    林恩把羊皮纸收好。
    “北境那边，教廷有人吗？”
    “有一个小型据点，在永冻山脉脚下。常年驻守著十几个圣骑士和学者，负责监测北境的魔力波动。”
    ——
    从霜息镇出发，向北走了整整一个月，才终於看到了永冻山脉的轮廓。
    白色山脊在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山脚下是一片冰封的荒原，荒原上零星分布著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苔蘚，偶尔能看到几只白色的雪兔从洞穴里探出头来，又迅速缩了回去。
    “这地方真冷。”
    林恩操控著那具披著破烂斗篷的骷髏走在队伍最前面。骷髏不怕冷，但史莱姆製作的人工声带在低温下似乎有些僵硬，说话时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冷就多穿点。”
    “已经穿了三层了。”
    “那就再穿一层。”
    巴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把大衣的领口又紧了紧。
    幼龙跟在他身后，它似乎对寒冷完全不在意，深黄色的竖瞳在冰原上扫来扫去。
    “嘰！”
    林恩转过身。“怎么了？”
    幼龙歪了歪脑袋，伸出爪子，指了指右前方。
    林恩顺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片低矮的冰丘，冰丘之间隱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岩石露头。
    “有东西？”
    “嘰。”幼龙点了点头。
    “准备战斗。”
    冰丘后面，是一片被冰层覆盖的峡谷。峡谷的入口处，有一道被冰封的石门。石门已经被打开了，门上的冰层碎了一地，露出下面刻满符文的黑色岩石。
    队伍穿过石门，进入峡谷深处。峡谷两侧的岩壁上掛满了冰锥，在晶石光芒的映照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越
    大约走了一刻钟，峡谷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冰洞。冰洞的穹顶高达数百米，洞壁上掛满了冰柱。冰洞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的建筑废墟。
    “又是废墟。”巴顿喃喃道，“这些上古文明的人，怎么到处建这种东西？”
    “这些废墟不是普通的建筑。它们是封印的一部分。”
    “就像地下城里的那些塔？”
    “对。”
    林恩站起身，沿著废墟之间的通道往前走。越往深处走，废墟就越密集。
    然后，他看到了那座矗立在废墟中央，通体由黑色的岩石雕凿而成的塔，周围环绕著八根粗壮的石柱。
    “八根。”林恩数了数，“地下城那些塔只有四根或六根。这座塔的规模更大。”
    “说明这里的封印更重要？”
    “很可能。”
    “还在运转。魔力在往深处输送。”
    “深处？这座塔下面还有东西？”
    林恩在塔基周围搜索，找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
    教廷的据点在永冻山脉脚下的一座小山丘上，由几栋石头砌成的建筑组成，外面围著一圈矮墙。
    林恩让骨傲天和幼龙躲在据点北侧的一处冰洞里，自己则操控著一只甲虫骨架，悄悄潜入据点的外围。
    据点里的人不多。十几个圣骑士在矮墙上巡逻，几个学者在建筑之间穿梭。据点的中央，有一座小型的高塔，塔顶悬浮著一颗发光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监测水晶。”
    甲虫骨架趴在矮墙外面的雪地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据点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穿著白色毛皮大衣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后跟著两个圣骑士。
    林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是塞西尔。
    “他怎么在这里？”林恩操控著甲虫骨架，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塞西尔带著两个圣骑士，朝据点北侧的冰洞走去。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冰洞入口，塞西尔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那两个圣骑士说了几句什么。圣骑士点了点头，守在洞口两侧。
    塞西尔独自走进冰洞。
    甲虫骨架从雪地里爬起来，沿著洞壁，跟了进去。
    冰洞深处，塞西尔站在那座塔的基座前。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金色晶体，托在掌心里。
    林恩透过甲虫骨架的视角，盯著那颗晶体，“他手里怎么会有钥匙？”
    塞西尔將钥匙按在塔基的凹槽里。
    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基座向上蔓延。被石板盖住的通道入口，开始震动。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塞西尔收起钥匙，走进洞口。
    通道向下延伸，盘旋著通往更深的地方。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之间的缝隙里，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体，像是一片星空。大厅的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的中央，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
    塞西尔走到祭坛前，仰头看著那颗黑色晶体。
    “终於……找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钥匙，將它按在祭坛的基座上。
    但什么也没发生。
    “为什么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