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虚空工业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霜息镇的主街上，石板路面上还残留著昨夜雨水的痕跡。
    巴顿蹲在木屋门口，手里拿著一把锤子，正在修理一条被幼龙啃过的门框。那傢伙上周来镇上“做客”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这扇门，吭哧吭哧啃了好几口，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它又来了。”希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看著门框上那两排牙印嘆了口气，“你就不能管管它？”
    “林恩大人都管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总得把门修好啊。这都啃成这样了，冬天漏风怎么办？”
    “修，我这不是在修吗。”
    希拉把茶递给他，在他旁边蹲下来，看著门框上那两排整整齐齐的牙印，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巴顿接过茶，喝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你的审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希拉摇了摇头，“以前总觉得，能活著就不错了。现在居然有心思操心门框漏风的事了。”
    巴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著呢。”
    希拉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阳光一点点爬上屋檐。
    不远处，莉娜正骑著一匹矮脚马从街角转过来。矮脚马后面还跟著一个小尾巴——幼龙迈著四条腿，深黄色的竖瞳盯著那匹马，嘴角掛著口水。
    “幼龙！不准吃马！”莉娜回头喊道。
    “嘰！”幼龙叫了一声，但脚步没有停。
    那匹矮脚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耳朵猛地竖起，蹄子在地上蹬了两下，差点把莉娜甩下去。
    “哎呀——！”
    莉娜死死抓住韁绳，矮脚马嘶鸣一声，撒腿就跑。幼龙在后面追，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嘰嘰嘰”声。
    巴顿看著这一幕，放下锤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別又闯祸了。”
    “去吧。”希拉笑著摆了摆手，“我去花园里拔点草。幼龙上次看著流口水来著。”
    “……它是龙，不是牛。”
    “它什么都吃。”
    ——
    地下城六层的生產区已经变成了一个工业基地。
    林恩站在生產区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那些忙碌的虚空骷髏。五百只虚空骷髏整整齐齐地站在空地上，胸腔里的虚空晶矿散发出深邃的蓝色光芒。
    阿尔贝托蹲在台下的工作檯前，手里拿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虚空晶矿，正在用放大镜仔细端详。
    “阿尔贝托，虚空晶矿的改良进度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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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基本完成了。我把虚空晶矿和龙钢进行了融合，製造出了一种新型合金。”
    “什么性能？”
    “比纯龙钢轻了百分之四十，硬度反而提升了百分之二十。最重要的是，这种合金能传导虚空晶矿吸收的魔力，让整个骷髏的骨架都变成储能介质。”
    林恩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阿尔贝托面前。
    “样品呢？”
    阿尔贝托从工作檯下面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呈暗银色，表面流转著幽蓝色的光芒。
    “这就是新型合金？”
    “对。我叫它『虚空钢』。”
    林恩將一丝魔力注入金属片，幽蓝色的光芒立刻亮了起来，沿著金属片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扩散。他能感觉到，魔力在金属片中的传导效率极高。
    “不错。”林恩把金属片还给阿尔贝托，“开始量產。先给现有的虚空骷髏全部换装。”
    “大人，虚空钢的產量是个问题。每生產一公斤虚空钢，需要消耗十颗中型虚空晶矿和一公斤龙钢。目前的库存……”
    “继续挖。十一层的矿脉还没有采完，十二层说不定还有。”
    阿尔贝托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
    第十二层的入口，在十一层蘑菇森林深处的一道岩缝里。
    林恩站在入口边缘，低头看著下方。幼龙蹲在他脚边，深黄色的竖瞳盯著那道黑暗的缝隙。
    “嘰。”
    “你也感觉到了？”林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面有什么？”
    幼龙歪了歪脑袋，想了想，然后张开嘴，吐出一团小火焰。
    “……行吧，当我没问。”
    林恩站起身，转身看向身后的队伍。五百只虚空骷髏排成整齐的队列。
    “下去。”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裂缝的底部出现在前方。
    是一片广袤的……草地？
    林恩愣了一下。他操控著骷髏，从缝隙边缘跳下去，落在草地上。
    “这地方……怎么会有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林恩站起身，环顾四周。草地一直延伸到洞穴的深处，目测至少有几百米宽。草地的尽头，隱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
    “走。”
    队伍穿过草地，朝那些建筑走去。
    越往前走，草就越茂盛。有些地方的草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踩上去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然后，林恩看到了那些建筑。
    不是废墟。是完好的建筑。
    墙壁由整块的白色岩石雕凿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纹或破损。屋顶上覆盖著某种绿色的藤蔓，藤蔓上开著细小的白色花朵，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阿尔贝托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这是……这是精灵的建筑。”
    “精灵？”
    “对。你看那些花纹，那些弧线——典型的精灵风格。而且不是普通的精灵，是高阶精灵。高阶精灵在几千年前就灭绝了。”
    “灭绝了？”
    “对。传说他们去了『海外』，再也没有回来。但他们的建筑留了下来，散落在世界各地。”
    “那这个地方……”
    “可能是他们留下的一个据点。”阿尔贝托走到一堵墙壁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纹，“保存完好。几千年的东西，保存得跟新的一样。”
    林恩走到建筑群的中央，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的门口，立著两尊雕像，身披长袍，手持竖琴，面容安详。
    “进去看看。”
    宫殿內部，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光的晶体，像是一片星空。大厅的地面上铺著白色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细密的青苔。
    大厅的尽头，有一座祭坛。
    祭坛由整块的白玉雕凿而成，表面刻满了纤细的纹路。祭坛的中央，悬浮著一颗透明的晶体。
    晶体內部，有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精灵。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精灵，身穿白色的长袍，金色的长髮散落在身体两侧。她的眼睛闭著，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详。
    阿尔贝托走到祭坛前，仰头看著那个女精灵。
    “这是……精灵。”
    “她还活著吗？”
    阿尔贝托將手掌按在祭坛的基座上。
    符文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从基座向上蔓延。那颗透明晶体內部的女精灵，眼皮动了一下。
    “她还活著！被封印在这颗晶体里，活了几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