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阴阳五行

    重回太南谷中，陈怀安再次感受到了那般熟悉的浓厚灵气。
    整个人像浸入了温水一般，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真气吐纳都变得格外顺畅。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灵气瞬时化为真气，进入丹田云海之间。
    这般修行速率，怕是比离山地界快了十倍还多。
    到底是宗门之內。
    天枢峰四阶灵脉，配合今日论道法会开启的聚灵大阵，在此地修行当真事半功倍。
    “陈师兄，这边走。”
    周彦却没有在意，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很快行到轮道台旁。
    说是“台”，其实朴素得有些过分，一方巨大的青石居於正中，却没有任何雕饰。四周是一片平坦的草地，青草茵茵，踩上去软绵绵的，仅此而已。
    “此地相传是金光宗祖师当年传道授法之处。”
    周彦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宗门传承万余年，此地依旧保留原貌，未曾改动过一砖一瓦。”
    陈怀安点了点头，目光在那方青石上停留了一瞬。
    万余年前，金光宗的祖师曾站在这块石头上，向门下弟子讲经说法。
    万余年后，他站在这块石头前，听结丹真人论道。
    时光流转，道统不绝。
    两人抵达此地的时候，场间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了，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闭目养神。
    看得出来周彦人缘很好，一路走来，不时有人起身打招呼，来请周彦入座。
    周彦只是笑盈盈的打发了，脚步却没停，领著陈怀安一路言语，行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寻了块乾净的草地坐下。
    “所以陈师兄今日前来参与论道，实际上是想看看能否寻到自家道途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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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怀安没有否认。
    “正是。因为我委实不知道，武夫道途为何不能凝结道果。”
    周彦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事我倒是知道些许，可以与陈师兄一讲。”
    他顿了顿，
    “师兄可读过《道庭通史》？”
    陈怀安没有犹豫，如实来答。
    “自是晓得，入太南谷的第一日就读了。只不过道庭通史只多讲述近古道庭建立之后的的事情，对於前古与中古的事情大多一笔盖过，鲜有细说。”
    “师兄读了就好，”
    周彦微微頷首，话锋一转
    “那师兄可曾知道四方道庭是如何建立的吗？”
    陈怀安不假思索答道，
    “中古末期，四方道统混战，最终各方天尊不忍不忍生灵涂炭，乃是称量玄黄界，分割州陆，终是建立四方道庭，平息纷乱。”
    周彦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明面上的说法。道庭通史为尊者讳，抹去了许多，让人以为是四方道统大战，其实真正的大战要更为惨烈。”
    陈怀安心中一凛，侧头看向他。
    周彦的目光落在那方巨大的青石上，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中古至近古之间，迄今已有数万年。在道庭建立之前，各方道统百家爭鸣，並立世间。彼时乃是大爭之世，诸多道统大能打的天翻地覆，神州陆沉，社稷沉沦，险些就要將玄黄界溟灭。”
    “也是自那以后由此建立了四方道庭，诸位天尊以此建立阴阳五行三十六道果，往后各家修士要想结丹，都必须依据道果而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继续讲下去。
    “这是此方天地的法则限制。
    听道此处，陈怀安忽的一挑眉梢，他隱约猜到了什么。
    见他这幅神色，周彦也不遮掩，径直说了下去。
    “是，师兄应该已经猜到了，诸多道统大能大战，武道的大能应该是输了，以至於至中古以后，武道道统断绝，道果神隱，也是自然而然不会再有任何武道修士凝结道果而结丹。”
    陈怀安没有言语回应，只是沉默。
    这个答案，他说不上意外。
    甚至可以说，他早就隱隱约约地猜到了。
    但猜到和確认，终究是两回事。
    周彦见他不言语，继续道：
    “而且我可以肯定，不止武道修士一家输了这场道爭，至少傀儡道修士也是输了，因为前古傀儡道修士是不修阴阳五行，只修天衍神识，自那以后，傀儡道修士都要兼修练气吐纳，转行阴阳五行的道果。”
    陈怀安稍稍探了口气，微微摇头。
    “我自是知道，只不过傀儡道修士还能通过神识法门兼修练气道，我武道修士却是天然与练气士相驳斥，委实更加困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情绪。
    但周彦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不甘。
    他沉吟片刻，继续开口：
    “倒也確实有两条出路，师兄可以从这方面试一试。”
    陈怀安顿时眼前一亮。
    “还请师弟示下。”
    周彦没有藏著掖著，但他还是事先做了个补充，语气郑重。
    “师兄当日与我有恩，我自是会说，但我这说法师兄还得多方验证，且事关自身道途，师兄不可偏听偏信，若不然我唯恐生怨。”
    “自是省的，”陈怀安正色道，“师弟今日能说，我已然铭感五內。”
    周彦点了点头，这才开口。
    “有两个法门，第一个法门乃是师兄酝酿紫府，去一些洞天之中结丹。洞天福地虽是玄黄界的所属，但另有自身道统法则。只不过师兄必须注意，於洞天结丹的修士不得道果，终究只是偽丹修士，不得大道。只不过稍稍增进修为，延绵岁数，却是无法继续修行下去。”
    偽丹修士。
    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是摇头否了此路。
    “我志向大道，寧为玉碎不为瓦全，还请师弟说第二条出路。”
    周彦点了点头，扫视四方，確认无人注意，却是改用神识传输。
    “师兄可曾知晓剑修那道果何曾而来？”
    陈怀安微微一怔。
    剑修的道果？
    他確实不曾想过这个问题。
    剑修虽也归属於阴阳五行的大框架之下，但他们的道果似乎与寻常练气士有所不同——这一点，他在太南谷读书时隱约察觉过，却没有深究。
    “不曾知晓。”
    周彦没有解释。
    他只是继续说道，语速更快了几分：
    “既然师兄不知，那我也不方便言语。但陈师兄可以仿效那位雷真人，多去探索前古中古的遗蹟洞府，从中考证功法，以此寻到好些並未彻底神隱的道果，以此接近，建立紫府成就道果。”
    陈怀安心中一动。
    “比如那兵家道果，【兵形势】？”
    周彦微微頷首。
    “是，师兄知道就行，但师兄必须晓得，阴阳五行既然是玄黄界的天道法则，这三十六道道果就是天生胜过其他道果，日后陈师兄若是能够筑就外道道果，抵达结丹境界，同境界之內，也是修阴阳五行的修士占优。”
    “这是先天定数，非是后天能比擬的，而且结丹之后的修行选择，我亦是不知。”
    听完此言，陈怀安久久不能言语，他忽的稽首下拜，正当他还要说些什么感谢话语的时候，一道钟声倏忽响彻谷中。
    论道法会，却也是倏忽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