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陌刀军大破胡骑 李克修败走北遁

    李克修见此情形,当即指挥部眾缓步南撤,似是难以匹敌一般。
    晋军將士见鸦贼后撤,不少人趁势紧紧追击。
    行数里路后,隨行民夫渐渐体力不支,阵型也隨之散乱。
    李克修当即抓准战机,传令部眾四散包抄,朝著晋军方阵发起猛攻。
    晋军前进之势立时停滯,外阵甲士为护卫中间民夫,登时陷入苦战。
    便在此时,一骑自南方疾驰而至,奔至李克修身前。
    “將军,晋贼攻势汹涌,承嗣將军已然抵挡不住!”
    话音未落,南方已然响起震天怒吼。
    李克修抬眼望去,只见晋军越骑一马当先,武骑分列两翼,居中陌刀军步伐鏗鏘,列阵徐徐压来。
    “放!”李嗣忠一声厉喝。
    晋军覆甲劲卒齐齐扬起擘张弩,对准沙陀骑兵最密集之处,轰然一轮拋射。
    霎时间,飞蝗如雨,箭矢遮天蔽日般倾泻而下。
    只一瞬,沙陀骑兵便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与此同时,晋军全甲越骑悍然发起衝锋,两翼武骑亦顺势包抄合围。
    前排排矟手,手举联木排,结阵稳步推进;两侧精悍士卒,或持步槊,或执长柯斧,甲光耀日,锋锐夺目;中间陌刀军,则改换柘木长弓,轮番速射,压制敌骑。
    待至近前,排矟手举起小枪,奋力掷出。
    李守常手中令旗一挥,陌刀军阵势顿时一变。
    排矟手与步槊手一一匹配,锋利长矛撘在盾牌之上,斜刺向前,宛若一道钢铁丛林,步步碾压而来。
    两翼陌刀军手持长柯斧,劈砍横击;而中间步射手则是掛起长弓,抽出陌刀。
    一场屠杀,正式开始!
    陌刀军装备极为精良,沙陀骑兵的箭矢射而不能入。
    待到近战,晋军將士或使步槊疾刺,將前方鸦儿军捅穿;或是用长柯斧鉤啄,將两侧沙陀骑兵拉下马来。
    一旦有鸦贼落马,身旁陌刀手便立刻开始进行补刀。
    凡陌刀军所过之处,竟无一人生还!
    霎时间,横尸遍野,血流漂杵。
    原本还算严整的沙陀军阵,被陌刀军一衝,当即土崩瓦解。
    李克修、李承嗣见大势已去,各自引领残部,分向东、西两路溃逃而去。
    两部饶过榆次城,重新会合,一路往北疾驰,行数十里,方才寻到了鸦儿军的临时驻地。
    两人来到大帐之前,彼此互视一眼,眸中皆是惧色。
    显然,二人还没有做好兵败受罚的准备,更担心李克用会將此番战败的满腔怒火,全都撒在他们身上。
    李克用平素极有威仪,御下严苛,向来秉承有功重赏、有过重罚的原则。
    因此,莫说打了败仗的是李克修这位堂弟,就算是李克让、李克恭、李克寧这三位亲弟弟也一样严惩。
    故而,沙陀各部才这般信服。
    只是如今,情势却稍有不同。
    依著李克用定下“无功不得赏”的规矩,沙陀士卒已然数月未曾领过半分犒赏。
    究其缘由,无他,只因此数月来李克用连番受挫,征战四方却掠无所得,自然无物可以颁赏三军。
    况且,军中上下皆心知肚明,沙陀一系本就靠劫掠维繫军心,一旦再无財货可掠,部眾顷刻便会分崩离析。
    更致命的是,眼下已经不是財货的问题了,而是粮草即將告罄,凭藉此番夏粟收穫,李克用最多可以坚持到十二月。
    若连粮草都掳掠不到,不等外敌来攻,沙陀內部便会自先乱了阵脚。
    至於,纵兵劫掠忻、代二州百姓?
    想都不要想!
    沙陀各部族,本就是忻、代二州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
    真要去劫掠忻、代百姓,那就等於是自己抢自己。
    书归正题,且说李克修、李承嗣二人硬著头皮,压下满心惶恐走进大帐。
    帐內气氛近乎凝滯,只见李克用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地躺在榻上,已然昏迷不醒。
    周遭大將侍立两侧,神色皆是凝重不已。
    见此情形,李克修与李承嗣几乎同时暗自舒了一口气。
    隨即,连忙开口询问道:“大兄(相公)伤势如何?”
    李克让面上忧色稍减,缓声道:“二位放心,晋贼那支冷箭虽射穿了大兄身躯,万幸並未伤及心脉臟器,只是失血甚多,才致大兄昏迷不醒。军医已然诊治过,暂无大碍。如今已过盛夏,气候转凉,只要伤口不化脓溃破,便无性命之忧。眼下,只需静待大兄甦醒便好。”
    及至翌日凌晨,三更时分,李克用这才缓缓转醒,动了动惨白开裂的嘴唇,唤了唤守在榻边的李克让。
    “允恭!允恭!”
    李克让闻声,揉了揉眼睛,见自家大哥清醒,惊喜开口:“大兄,你可终於醒了,可是让弟好生担心。”
    李克用听后,欣慰一笑,平素满是锐厉的右眼,也难得泛起几丝温柔,隨即连忙问道:“军中情势如何?”
    李克让闻言,脸上表情顿时一僵,看向李克用的目光,有担心,有害怕,还有忧虑,总之,很是复杂。
    “军中士气甚是低迷,毕竟大兄你是当著三军將士面前中箭落马的……”
    说到此处,李克让顿了顿,復又开口道:“大兄中箭之后,是嗣源、嗣本等人拼死將你抢回。还有存贞,存贞为了救你,战死了!”
    “存贞他……!”李克用不禁攥紧了拳头。
    李存贞不止是他的义子,更是李克用堂兄李克臧之子。
    如今李存贞战死,李克臧一脉就算是绝嗣了。
    然而还来不及伤心,李克用便又听到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当时军心已溃,弟儘管竭力收拢指挥,终究还是抵不住晋军攻势。”
    说罢,李克让特意看了看李克用的脸色,见其並无异样,方又继续道:“还有……”
    “还有堂兄与承嗣,遭晋贼张归霸、黄文靖两部,会同西来援军前后夹击,亦遭败绩,此刻已然回营。”
    “损失如何?”李克用面无表情问道。
    “两战合计,总计大约三……三千人!”
    三千人,几乎是沙陀军团十分之一的兵力了。
    李克用似是突然想到什么,突然激动道:“李全忠作何动向?”
    “大兄还请安心,莫要牵动了伤势!”李克让连忙回道。
    “昨日傍晚之时,弟已遣哨骑打探清楚。”
    “大战过后,李全忠与张归霸、黄文靖等部会合,於洞过水南岸结寨扎营。”
    “洞过水据此足有五十余里,弟在沿途又布置了哨骑,还请兄长宽心安歇!”
    李克用听罢,眉头稍解,可心头却似压著一块巨石,始终焦躁难安。
    直到辗转至五更时分,才渐渐昏睡过去。
    此时,天开曙色,雾散平明。
    大营之南,十余里处,李全忠正率领著数百轻骑,轻装快马,疯狂追杀著想要报信的沙陀哨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