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杨国忠咬著牙,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我杨国忠玩了一辈子的鹰,没想到最后竟然被这小畜生给啄了眼!”
“相爷,大公子如今在姚州手握重金和私军,儼然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幕僚担忧地说道,“而且他竟然敢煽动暴民跟州府硬碰硬,若是事情闹大,朝廷追究下来,恐怕会牵连到相府啊。”
“牵连?”杨国忠冷笑一声,“他早就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跟我恩断义绝了!他这是在向我示威!他是在告诉我,没有我杨国忠,他杨暄一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杨国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再去追究杨暄当初的算计已经没有意义了。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杨暄在姚州建立的那个“铁打的营盘”,已经拥有了影响剑南道局势的能力。
如果这股力量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必须彻底毁灭。
“传信给鲜于仲通。”杨国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告诉他,姚州那个小畜生,已经触犯了朝廷的底线。让他暗中给折衝府的贺兰进递个话,只要贺兰进能把那小畜生连根拔起,青岙井的盐利,本相做主,分他两成!”
“相爷,您这是要……”幕僚心中一惊,借刀杀人?
“既然他那么喜欢玩火,那本相就添一把柴,看看他能不能在这场大火里活下来!”杨国忠冷冷地说道。
……
同一时刻。
长安城,东宫。
太子李亨正坐在书案后,手中同样拿著一份关於姚州情报的密折。
李亨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的幕僚李泌正恭敬地站在一旁。
“太子殿下,这杨暄在姚州的做法,简直是胆大妄为至极。”李泌轻声说道,“私募军队,掌控盐铁,煽动暴民逼退州府。这哪里是一个县令,这分明就是一个拥兵自重的草头王。”
李亨放下密折,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杨国忠那个老匹夫,一直把持朝政,打压东宫。本宫原本以为,他那个长子在花萼相辉楼发疯,只是杨家內部的一场闹剧。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李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李泌,你觉得,这杨暄,是真的跟杨国忠决裂了,还是杨国忠故意布下的一招暗棋,想要在剑南道培养自己的私人武装?”
李泌沉吟了片刻,答道:“殿下,臣以为,决裂是真的。杨暄在御前的表现,以及杨国忠后来的绝情,都不像是在作偽。而且,杨暄在姚州的做法,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杨国忠老谋深算,不会下这么险的一步棋。”
“如果他真的跟杨国忠决裂了……”李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
“殿下的意思是,我们要拉拢杨暄?”李泌微微皱眉,“可他毕竟是杨家的人,而且行事太过疯狂,就像是一条疯狗,容易反噬。”
“疯狗好啊。疯狗只要给骨头,就能咬人。”李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剑南道姚州的位置上。
“杨国忠现在肯定也收到了消息,他绝对不会容忍这个逆子脱离他的掌控。很快,剑南道就会有一场好戏看了。”李亨冷笑著说道,“传令我们在剑南道的暗桩,密切关注姚州的一切动向。如果杨暄能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
李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本宫,不介意给他递一把更快的刀,让他去狠狠地咬杨国忠一口!”
......
姚州城外八十里,折衝府大营。
中军大帐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啪!啪!啪!”
浸泡过盐水的粗大皮鞭,狠狠地抽打在人的后背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刀疤校尉李狂被剥去了上衣,死死地绑在帐中的木桩上。
他的后背早已经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但这位在边关廝杀多年的汉子,硬是咬紧了牙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大帐正中央的虎皮交椅上,坐著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中年將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常服,手里把玩著两枚铁核桃,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著残忍而暴戾的光芒。
此人,正是姚州折衝府的最高军事长官,都尉贺兰进。
“五十鞭。打完了吗?”
贺兰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回都尉大人,打完了。”行刑的军士满头大汗地收起皮鞭,恭敬地退到一旁。
贺兰进站起身,缓缓走到李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贺兰进冷冷地问道。
“属下……属下办事不力,坠了咱们折衝府的威风。”李狂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混著血水顺著脊背流下。
“错!”贺兰进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踹在李狂的伤口上。
“啊——”李狂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老子打你,不是因为你没抢回那批盐,而是因为你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给嚇住了!”贺兰进愤怒地咆哮道,“你带著五百正规军,居然被人家几句话,几张破纸给逼得让了路!你这不仅是坠了折衝府的威风,你简直是把老子的脸放在地上踩!”
“都尉大人息怒……”旁边的一名副將赶紧上前劝解,“那杨县令手底下有三百多装备精良的悍卒,而且他还拿出了州府的批文,搬出了大唐律法和右相府来压人。李校尉也是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啊。”
“大唐律法?右相府?”
贺兰进怒极反笑,他转身走到帅案前,抓起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狠狠地砸在副將的脸上,“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昨天夜里,从长安快马送来的密信!”
副將手忙脚乱地接住密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这……这是……”
“没错,这是剑南节度使府那边暗中派人送来的,背后站著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右相杨国忠!”
贺兰进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狠辣的光芒。
“杨国忠那个老狐狸早就想弄死这个逆子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藉口。现在,他暗中发了话,只要咱们能把那个姓杨的小子连根拔起,青岙井的盐利,咱们可以独占两成!”
此言一出,大帐內的將领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隨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贪婪。
青岙井现在的產量有多恐怖,他们早就有所耳闻。
哪怕只是两成的分润,那也是一个月一万贯的惊人財富!
有了这笔钱,他们折衝府完全可以招兵买马,甚至可以在这剑南道横著走。
“都尉大人,既然长安那边都发话了,那咱们还等什么?”一名性格暴躁的偏將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末將这就点齐一千兵马,直接杀进盐井县,把那个姓杨的小子剁成肉酱!”
“蠢货!”贺兰进瞪了那偏將一眼,“你以为这是在边关杀蛮子吗?盐井县毕竟是大唐的县城,杨暄也是朝廷命官。咱们折衝府虽然不怕他,但如果无故率军攻打县城,那也是造反的死罪!到时候,杨国忠那个老狐狸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把咱们当替罪羊!”
“那咱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看著那小子每天几万贯的往兜里揣钱?”
偏將不甘心地问道。
贺兰进重新坐回虎皮交椅上,手里继续把玩著那两枚铁核桃,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对付这种地方上的文官,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贺兰进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传老子的將令!从今天起,以『防备西南蛮夷袭扰、搜查敌国奸细』为由,在姚州通往外界的所有主要官道、水路、隘口,全部设立最高级別的军卡!”
“记住,是所有通道!连一条狗都不许给老子放出去!”
“特別是盐井县出来的车队。只要敢靠近军卡,不用废话,先放箭,再拿人!老子倒要看看,他杨暄那每天两百担的精盐运不出去,最后是变成金子,还是变成一堆没用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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